第122章

    一个晚上过去了，他都在此沉默地枯坐，像是在思考这局棋的走向，又像是只是单纯地发呆走神，忽然，他拿着棋子的手指似乎是一时没有握稳，又或是某种冥冥中的不详预兆，那枚象征国王的白色棋子跌落在地上，“咔哒”一下，棋身出现裂痕。


    作者有话说：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埃文斯才是白启的爸爸，同时也是妈妈


    现在再回头看一些他过去说过的话，就会有一种全新的理解了吧


    第185章 狮心皇帝 “公爵，你


    3287年12月27日, 于第一星区日冕星举办的重启太阳的仪式圆满落幕。


    虽然白日的仪式未曾对外直播，但是在晚间，帝国皆知的皇帝继任者, 储君里奥泽维尔, 却是时隔十多天后, 再一次在公开媒体的镜头前亮相。


    较之先前那股仿佛对一切还不太适应的青涩，他好似在这段不为外界所知的时段已经全然适应了身份上的变化，这一次, 那张英俊的面庞上开始显露出帝王般的威仪，明明他在镜头前接受记者问答时脸上也带着谦和的微笑，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却已然透露出一股无形的上位压迫感。


    就好像一只生而为王的狮子, 他是站, 是卧，是威严地抬头，亦或慵懒地打盹, 都不改变他爪牙间蕴藏的威力，以及旁人对他那几乎不敢直视的敬畏。


    他会是无比强大而完美的皇帝, 星网上几乎所有的舆论都在赞叹这点，他符合人们对强力帝王的一切想象, 唯有兰德尔持有不同的想法。


    他不否认白启的优秀, 更不质疑对方可以成为强力领袖的能力，只是, 在阿尔法星的办公室独自看着这段视频时，他却是第一次觉得白启是这样陌生。


    这感觉过去从不曾有过, 即便白启也曾用过不同的面目伪装，扮过乖巧，表演过刻意夸大的风流与张扬, 但他一直都是他，那种说不清的本质一样的东西，让兰德尔在很早的过去，就执拗地认定了他的身份，可此刻，对着那张未覆有任何假面的熟悉脸孔，他却觉得其陌生得好像另一个人。


    “该开始准备了。”在这段几分钟长的新闻片段被循环播放不知道第多少遍后，黑猫在昏暗安静的办公室内发出提醒。


    兰德尔深吸口气，仰靠到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切私人的情绪都被从眸中强行压下，等候已久的下属终于等到召见，在他们陆续来到办公室时，那双端坐于桌后的灰蓝色眸子中，只剩与平素一般的冷静与理性。


    深夜10点37分，所有人终于到齐，人数多到宽大的办公室在此刻都显出些许拥挤，这样大规模的召见并不常见，而且被召见的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军官，虽然会议还未正式开始，但许多人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涉及到一系列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甚至直接是某场即将到来战争的战前动员。


    只是，在现今的帝国，有什么值得这样严阵以待的敌人呢？


    七大星区的建制仍然存在，第二、第五、第六、第七星区却已然实质性地退出了争霸的舞台，第三星区的实力也无需这般郑重，唯有第一星区，在迎回那位名望和实力都如日中天的储君继承人后，正在给第四星区带来愈来愈紧迫的威胁。


    这是出于纯粹的政治上的考量，但若是加上私人的情感……他们的情感自然无关紧要，但他们的公爵阁下，真正决定第四星区对外态度的人，跟那位刚刚回归的殿下私交不是相当不一般吗？


    不一般都还是委婉的说法，白启之前被兰德尔接到这里疗养的事情，就像外界都不知道这位皇储这些天并不在日冕星一样，他在阿尔法星的事也仅局限于官邸内的少部分人知道，但前阵子星网上热议的对两人恋情的猜想却是人尽皆知，而且兰德尔并未否认的态度同样为众人所见，他们这些时而会跟兰德尔打交道的官员比外界的民众更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因而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不认为他们跟第一星区会是敌对的关系。


    那么，此刻这样郑重的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各舰队，汇报实员、武备存量，当前位置和当前任务。”


    “第一舰队，实员占比97%，3%减员为正常轮休，武备存量充足，在阿尔法星地面进行常规驻扎和训练任务。”


    “第二舰队，实员占比73%，19%伤员暂无法归队，其余人可在12小时内到岗，武备存量68%，在巨象星系tr401至tr742航道段执行常规巡航任务。”


    “第三舰队，实员占比89%……”


    待各支舰队都依次汇报完后，兰德尔开始下达调拨指令。


    “第三、第五、第六舰队，在两日后分别前往fr813、fr924、bd021航道，到达后关闭主动扫描，保持通讯静默，原有巡航任务由第二舰队负责，巡航区域压缩至三分之一。”


    “第四、第九、第十一舰队，变更巡航路线，以琉璃星为轴心，保持不定向日常巡航。”


    “第十舰队，维持原有任务，暂不做调动，第十三舰队……”


    一道道指令相继被下达，虽然兰德尔仍未说明他做这一轮大规模调动的目的，但常年在一线领兵，对星图编码熟稔于心的各舰队将领们，却是已然从他对兵力调拨的方位上猜出了他的打算。


    而在最后，兰德尔也果不其然说：“第一舰队在四日后随我一起前往日冕星参加加冕礼，所有人取消休假，武备存量尽快补齐，相关事宜，以及我离开后阿尔法星的临时指挥权，都由马修负责。”


    今夜的新闻上，那位名为里奥泽维尔的储君除了发表了一段对今日重启太阳仪式圆满落幕的总结陈词，还随后宣布了他加冕礼的举办日期，正在四天后的12月31日。


    对于这样隆重的典礼而言，这个准备时间不可谓不仓促，历代帝王的加冕礼准备时期往往在一年以上，但历年确实也没有哪一个时期像近年这般，帝位空悬二十五年之久，在帝国连续经历维纶的改造人实验败露，西尔维娅主导的生物机甲袭击等一系列事件后，民众们亟需一位强有力的领袖上台，来重整目前动荡混乱的帝国局势，重新安稳人心，这位亲手击败了西尔维娅的储君显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这一年的末尾举办加冕礼，为帝国和他的人民揭开全新的一页，也正是众望所归。


    或许这次加冕礼的规格不会是历代最高，但民众对此的热切期盼，一定是历代所不能比。


    依照惯例，皇帝的加冕礼，各大星区的领袖，也即六大家族的家主，都将亲自出席，即便帝国早已实质上的分裂，但名义上，他们仍然应当在加冕的仪式上，亲口表达对新帝的忠诚。


    亲自前往日冕星的行为看起来危险，但即便在各星区关系最为紧张的时期，也没有哪一位皇帝敢在加冕礼上直接动手，因为参加仪式的各星区领主必然会随行带有护卫的卫队，各自一般也都带有其家族所属的s级机甲，拿下他们并不那么容易，而且即便斩首成功，留守于领地的继任者也会立刻继位，并联合发动对第一星区的全面战争。


    理论上来说，第一星区目前尚无一口气挑战六大星区的实力，凭那位储君跟他们阁下的关系，更是不用担心此行的危险，但兰德尔此刻做的却是全然的战斗准备，他所有调兵的方向都是在前往第一星区的边境，随行也并非常规的卫队，而是满编的第一舰队。


    所有人心里都有疑惑，不明白他们之前还和第一星区的关系这样友好，甚至开展了许多非军事上的合作项目，为何现在就要做全面开战的准备，但他们也都没有发问，因为军人的天职便是无条件服从，也因为他们深信兰德尔决策的正确与合理。


    交代完所有事项后，众人相继从办公室离去，紧锣密鼓地筹备和执行兰德尔的一系列调动，唯有伊蒙没走，他特地留到了最后，等办公室只剩他和兰德尔两人后，他开口问了一句：“阁下，我们要与第一星区开战了吗？”


    他不知道能否从兰德尔口中听到为何突然如此的原因，但起码，他会得到一个是或否的确切回答，可兰德尔沉默片刻后，却说：“我不知道。”


    这是伊蒙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近乎迷茫的神色，仿佛兰德尔对于此刻究竟该如何做，也并不那样明晰。


    “阁下，您跟……吵架了吗？”伊蒙小心翼翼道。


    兰德尔低头摩挲手里那枚白色的国王棋子，没有说话，又片刻后，他站起身，“做好准备罢。”


    他推门从办公室离开。


    三天后的夜间，整备完毕的第一舰队，护卫在雷霆一号专列舰的周围，陪同其一起前往第一星区的日冕星。


    十六个小时的常规航程后，他们依照既定时间到达日冕星，又会同其他一同来此赴会的五大星区领主一起，在皇室接引卫队的接引下，登陆日冕星的地表。


    名义上，这五大星区的领主都该是如兰德尔一样s*w*整*理，是主掌和代表那七大尊贵姓氏的家主，但约瑟夫死后陷入混乱的维纶内部尚未选出新任家主，格拉西斯同样因为约瑟夫的死及其死后牵扯出的一系列案件，而选择罢黜了跟其关联过深的麦考利，因而这两方今日出席的都是目前代为处理内部事务的最高执政官。


    卢纳和索恩也是类似的境地，后者已经没有直系的血缘继承人，内部对于继承人的问题正在争吵不休，而前者，西尔维娅本身就长期不过问政务，一切交由议长威廉代理，在她死后，为第二星区收拾残局，承受各方问责和攻讦，以及今日代为出席的也仍然是威廉。


    因而，算下来，这受邀出席的六位贵宾中，真正身负爵位，能完全代表其姓氏与家族的，只有兰德尔和迦勒两人，能真正称得上认识，可以以平等身份交谈两句的，也只有他们二人。


    但佩特拉早已不是过去摇摆不定，需要多方示好和下注的墙头草，迦勒已经寻得了他坚实的盟友，而这位盟友，注定跟兰德尔站在对立的两面，因此，即便在入场的红毯上碰面，兰德尔也没有与其有任何交谈，迦勒倒是还礼节性地微笑致意了一下，兰德尔则径直走入会场。


    短暂的等待后，时间愈发临近，九点整，仪式开始的交响乐声在礼堂准时奏响，多层镂空的结构让乐声在建筑内形成雄浑的回音。


    神圣的唱诵声中，新一任的皇帝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缓缓入场，跟今日特地做过隆重布置的达日博格神宫一样，他身着的装束同样经过繁复而华丽的设计，王服采用了类似军装的修身造型，留足肩宽的同时，上衣在腰身处猛然收窄，勾勒出比例完美的身形，近膝的长靴更是衬出他身姿的高挑和挺拔。


    王服的主色调为白色，跟简洁的整体制式一样，给人以飒然利落之感，但其左肩上坠着的单肩红色披风，以及那垂于胸前的金色绶带和红宝石胸章，又给这份简洁赋予了恰到好处的华贵与庄重，让他显出更胜于以往的英气和威严。


    无论本身的外貌如何优秀，华丽合适的服饰总是能给这张脸孔再度增色几分，白启此刻就比兰德尔过往所见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英俊，但他同时也比兰德尔所知的任何一刻都更加高傲和冷漠，那双金褐色的眸子目视前方，入场的过程中，不曾向台下的人偏转一丝一毫，就如同至高的皇帝，不会随意向脚边的蝼蚁垂眸。


    即便这蝼蚁是他的臣民，即便这臣民中包含有兰德尔。


    兰德尔注视着那个从他身前走过的身影，黑猫蹲坐于他的脚边，注视着那道身影的身后，除了随行而入的侍从，白启的身后还跟随着一只等人高的巨大狮子，他的毛发是金色，鬃毛则是烈焰一样张扬的红色，这不是真实生物会有的颜色，这头狮子也并非真正的活物，而是跟黑猫一样由机甲核心拟态变化而来。


    这台机甲核心的身份也并不陌生，只是相较于那个黑猫更为熟悉的狐狸形态，此刻显然已经不适合再以王尔德的名字称呼他，他是苏尔，是皇帝专属的座驾，是七台s级机甲中也至为高贵的太阳神。


    睥睨的狮眸像他的主人一样目不斜视，且因为他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外形，那份凌驾于众人的高傲更加锋锐地外显，在白启来到加冕的王座坐下后，高大的狮子便也趴伏于他的脚边，如座上的皇帝一样，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


    伍德带领的卫兵拱卫在王座两侧，大法官和上议会议长则走到台上，宣读加冕誓词，以宪法赋予和确立皇帝完全的权力，而后他们高声向两侧坐席上的贵族与民众代表问询是否承认此人成为合法的皇帝，所有人都高呼“承认”，唯有兰德尔沉默地坐在人群中，未出一言。


    但他一人的缄默并不会改变那聚如山呼的巨大呼声，流程继续推进，亲王埃文斯终于从幕后走出，作为白启目前存世的唯一长辈和血亲，他是主持加冕的最合适人选。


    从铺有红色绒布的托盘上取下铭刻有太阳家徽的权戒，埃文斯将其戴于白启右手的食指，又亲手举起王冠，轻置于他的发顶。


    调整好位置后，他们短暂地对望着，直播的镜头清晰地记录下这一刻双方的神情，埃文斯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而白启对于这位伯父，同时也是一手养大自己的养父，也露出些许不同于先前的柔和和仰慕，就连他脚边某种程度上代表其内心的狮子，也在这一刻收起了张扬外露的爪牙。


    可以说，双方的情感真挚到任何人见了，都不会对这对名义上是叔侄，却更近似于父子的亲近关系产生怀疑。


    再次响起的乐声中，埃文斯退到一旁，白启独自坐在台上，缓缓站起，他举起戴有权戒的右手，像历任每一代皇帝一样，许下守护帝国的誓词。


    “愿太阳的光辉不朽。”


    “愿太阳的光辉不朽”


    众人齐声的热烈应和中，加冕仪式圆满落幕，在这一刻，白启终于成为了帝国实质和名义上的真正皇帝，是这世上手揽最高权柄的至为尊贵之人。


    会场的人群开始散去，对外的直播也不再继续，但今日的仪式对旁人都已经结束，对兰德尔，以及跟他一起受邀前来的六大星区领主，却还要参加随后的午宴。


    午宴不对外公开，参加的人数也少上许多，除了六大星区代表，就只有白启和他手下目前代理日冕星主要政务的伍德和贝特蒙特这样的高官，就连亲王埃文斯都未曾出席，当然，他如果想要出席，他的身份和他与白启的关系，都不会得到不允，他未曾出现，大抵还是他本人不想。


    作为政治手段成熟老练的长辈，他的在场自然可以为白启提供许多助力，但就像孩子不能永远靠身后的长辈搀扶行走，他显然知道该在适当的时候放手，或许这次午宴，正是他留给白启独自处理的试手，以及展现自身帝王能力的机会。


    这不会是单纯的午宴，从其设立的地点就可以看出，不是在气氛更为轻松的宴会厅，而是在皇帝召见群臣的大殿上，白启也并不与他们平坐于长桌，他独自坐于高耸台阶上方的王座，其余人，则按照身份依次坐于两侧的独立案几后。


    可以佐证的另一点是，在所有人都已经入座的此刻，他们面前的桌案上都未曾摆有任何食物，只有身穿军装，腰佩长剑的皇室卫兵分立于他们身后，那长剑是加冕仪式所用的礼器，这等未经特殊改造的冷兵器，杀伤力在现今的时代自然早已拿不出手，但在这样的场合，那无形的锋芒已然足够顶于众人的项背，令他们肃然端坐，不敢有丝毫放松。


    “诸位。”王座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他轻敲手指，嗓音跟趴伏于他脚边的狮子一样透出些许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慵懒，“如方才的加冕仪式上所说，今日之后，我所主掌的帝国必然翻开崭新的一页，但向前看并不代表对过去的遗忘，更不代表之前罪行便不再追究，回首这一年，先是约瑟夫维纶令人发指的罪行败露，随即又是西尔维娅卢纳更加疯狂的进化实验，虽然最终有我将他们阻止，但我想，所有人都该从中吸取教训。”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威廉和第五星区的代表，两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但对于他即将要发起的问责他们也并不是毫无准备，因为这几乎必然会发生，约瑟夫和西尔维娅的罪行都罄竹难书，无论是为了新帝登基后的立威，还是为了更切实的利益，第二和第五星区都是这场午宴上最合适的发难对象。


    威廉和那位第五星区的代表正待主动说出他们为了弥补罪行而做出的政治让步，以换取最大程度的宽恕，但白启紧跟着又说：“亚历山大佩特拉的事情才结束多久，历史总是周而复始的重复，我父亲的失败已然证明了过去温和政策的无效，因此，为了彻底终结这一轮回，让一切异种相关的改造实验，亦或其他威胁帝国安定的举动再不发生，我准备采取一些更加强力的新政，例如，在六大星区中设立监督官的职位。”


    一语落下，全场都是一寂，未曾料想的惊愕浮现于各位星区代表的眼中，对第二和第五星区的发难是可以预见的，但这位新帝此刻的所言，却是要直接插手其他星区原本独立的内政，虽然他尚未说明监督官的职责和权力范围，但他要干预六大星区内部政务的野心却是已经显露无疑。


    而在有人试着提问监督官的管辖范围时，白启也果不其然地说：“监督官监察所属星区一切内政和财政，你们通行的所有政令，都必须向其汇报。”


    只是汇报吗？是否在不远的以后，监督官对所属星区的内部权力结构渗透得愈加深入和透彻后，会变为需要得到其的允许呢？而后所有的独立与自治都将名存实亡，尊荣无比的爵位完全沦为名誉的嘉赏？


    这不是无端的猜测，而是几乎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年轻的皇帝要收拢分散的权力，就如新狮王要重新丈量他的领地，他有着无比的雄心和能力，自然不会允许其余猛兽依靠老旧的盟约仍然在他的领土上圈地。


    而作为权力被剥夺，领土被占领的一方，当然没有人会愿意，只是新王敢于以这样前所未有的方式直接发难，正是因为他们各自的实力此刻都无比的衰弱，根本没有与其正面对抗的胆量与实力。


    唯有第三和第四星区还有些许反驳的底气，但第三星区……众人想到不久前于高加索号星舰上举办的晚会，白启第一支舞的邀约对象，正是迦勒的侄女，眼下，在白启漫不经心地询问“诸位意下如何？”后，迦勒也果然立即表态：“我认为陛下的决定完全有其必要性，佩特拉谨尊陛下的旨意。”


    只剩第四星区了，数道视线悄悄投向兰德尔，他们的沉默全因不敢出头的胆怯，而兰德尔是此刻唯一可能代表他们反对的人。


    “陛下，我认为监督官的设立或许可以一定程度地改变过去的问题，但必然也会衍生许多新的问题。”兰德尔确实站起来反对了，这样的政策，他当然无法同意。


    “七大星区政务独立的模式已经运转了八百年之久，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用监督官约束星区内部的权力，那么监督官的权利又该由谁来约束？滋生的贪腐如何督查？权利冲突时产生的碰撞如何解决？我认为……”


    白启抬手打断他，突然说：“公爵，据礼仪官记录，方才的加冕仪式上，你似乎并未出声承认我身份的合法性？”


    沉默片刻后，兰德尔说：“我并无否认和冒犯之意……”


    白启再次不耐地打断：“而眼下，你似乎也并不赞同我将要推行的新政，我是否可以认为”


    御座上，白启的目光居高临下，缓缓道：“公爵，你在违抗我？”


    兰德尔张了张口，他仍有许多辩解的说辞可以说，但他知道他必然再一次被白启打断，独裁的君王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解释，只需要他低头乖顺的臣服，或是公然直接的反叛。


    “是。”兰德尔最终说。


    台阶之上，慵懒趴伏的狮子突然站起，一如他身后缓缓站起的主人。


    “那么……”白启迈步从台阶走下。


    长靴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响声，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息，因为他们都已隐隐地意识到，一位至尊的皇帝何时会主动走下他的王座？


    当他决定亲手处刑的时候。


    “公爵，我判处你”白启横举右手，赤红的剑锋在他手中凝聚，能量的乱流让他左肩的披风如火焰一样烈烈舞动，骤然升腾起的高温领域中，他的眸色却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死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光火 我将我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