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白启用手指将他的衣袖向上挑起些许,轻声说:“是在洞窟里的时候吗?”


    在wls6324星那座躲避生物机甲搜寻的洞窟内,他们因为西尔维娅铺开的黑暗精神力而暴露,袭击导致洞窟上方出现落石和泥沙时,白启因为头痛无力自保,是埃文斯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他,情况太过混乱,具体的情形白启也记不清,但他此刻看到这处被绷带包好的伤处,好像突然想起了当时,挡在他身上的埃文斯曾发出不明显的闷哼。


    埃文斯顺着白启的目光注意到了,他安抚地笑笑:“只是些不严重的瘀伤,之前一直没顾上处理,刚刚凯帮我处理过了,贴上药,一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白启的目光转向凯,凯向他点了点头,于是白启便不再问了,他垂眸望着那处重新被衣袖遮住的伤处,安静了片刻,又说:“父亲,您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没怎么休息?”


    “还是抽空睡了一阵的。”埃文斯的目光仍专注在屏幕显示的数据上,像是知道白启要说什么,主动道,“大部分需要立即处理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对任何人来说都非常多,需要时间反应和消化,所以里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有负担,在正式天亮以前,你都可以继续去休息,而我稍后也会去睡上一会儿。”


    “嗯。”白启应了一声,只亮着一盏灯的医疗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他不再说话了。


    但已经完成主要操作的埃文斯却空闲下来,趁着等待仪器分析结果的时刻,他轻笑着纠正了一个白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叫错的称呼:“里奥,其实理论上来讲,你应该叫我伯父。”


    过去因为要隐瞒白启的身世来历,所以埃文斯以养父的名义收养他,叫一声父亲也是理所应当,但在一切真相都已揭露的此刻,再这样叫似乎就不是那样合适了,毕竟他的生父另有他人。


    可白启却沉默着没有应,片刻后说:“不改可以吗?”


    迎着埃文斯讶然望过来的视线,他轻声重复:“什么都不改。”


    那双与他无比相似的金褐色眼瞳中,讶然很快转变为包容的宠溺,埃文斯弯起眉眼,温柔地应允:“当然可以。”


    做完检查后,白启回到自己的房间,既然没有需要他立即去处理的紧急事务,他便也不想去做其他事,只独自待在自己的卧室里。


    王尔德没有跟着进来,只鬼鬼祟祟地扒在开了一条缝的卧房门口,露出个红色的嘴筒子,悄悄观察白启的态度。


    白启坐在床上,屈起一条腿,侧头看着卧室的舷窗,大战落幕后,这艘前来接引他的太空母舰便也顺势停泊在了月宫附近,因而此刻在这里,还能远远看到月宫的残骸,以及大大小小的正在搜救和抢修,防止月宫直接在托特星坠落的舰船机械。


    而除了这些修补援救用的舰船之外,月宫周边还停留着数艘归属不一的星舰,有来自皇室的,也有来自其他星区的。


    在月宫决战正式开启之前,帝国的各方势力再怎么迟钝,也终于意识到唯一没有出现生物机甲的第二星区才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伍德所率领的舰队是第一批到达的,凭借多年的领兵经验,即便他尚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也敏锐地意识到月宫这里恐怕才是一切的核心,因而他没有带兵去援救辖区内的遇袭星球,反倒带领装配有屏蔽装置的舰队星夜兼程地赶赴月宫,想要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抢先击溃敌方的首脑。


    他来迟了一步,白启已经完成了这一过程,但他也恰好带着泽维尔所有精锐的部队们一同见证了,太阳的辉光是如何又一次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在各方势力中,白启身世的冲击大概对皇室这一边是最大的,他再不是曾经那个可以被当做傀儡对待的皇子,当苏尔身后的焰轮在宇宙中缓缓燃烧旋转时,他的身份便再无可置疑,他也必将归来,以皇子,储君,或是新继位的皇帝身份,重新入主达日博格神宫,打乱这座帝位空悬二十余年的宫殿中一切旧有的派系和势力。


    不知道伍德对此作何想法,是见证故人之子归来的由衷欣喜,还是即将失权的焦躁不安,但总归这样的大事,他现在必然还停留在此处亲自处理,同时寻求与白启直接会面的机会。


    其他陆续赶来的各方势力也是同样,绘制着不同家徽的星舰环绕在白启所在的这艘舰船四周,就像群星环绕太阳。


    不过,白启对这些暂时都不关心,就像他也没有回复终端上一切认识或不认识的来信。


    只有来自兰德尔的那条,他打开看过,却同样没有回复。


    但在去做过身体检查的此刻,独自望着舷窗发了会儿呆后,他再次将兰德尔的对话框打开,虚拟屏上的对话仍停留在那条他睡前就已经看到的信息“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白启在回复框敲下三个字,光标在“得到了”这个答案后闪动,可在最后一步的发送上,他却是又一次停住了。


    短暂僵持的瞬间,他手臂的肌肉有数次预备发力的绷紧,却又总是在最后一瞬停止,重复数次后,在王尔德偷偷观察的视线中,白启突然将手腕上的终端解开,烦躁地扔到一旁,而后捂着脸,默不吭声地屈膝蜷缩在床上。


    再片刻后,他又突然从床上站起,赤着脚往外走,在王尔德准备跟上时,扔下一句:“我想一个人走走,不要跟着我。”


    王尔德只得停下,眼看着白启独自走出房间,连终端都不带。


    星舰上其实并没有适合散心漫步的地方,即便是母舰级的巨大舰身,空间也不会冗余到可以设置公园之类的地点,但好在深夜醒着的人不多,白启漫无目的地在过道走着,无视一切跟他打招呼行礼的守卫,不跟任何人说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又或者到底是要寻求一个怎样的结果,他只是不想再坐在那里,做一次次无意义的徒劳尝试。


    可他出来走了走后,发现这同样没有意义,是动是坐,都不会改变他心境的紊乱和烦躁,反而会时而招致旁人不明所以的探寻视线。


    走了一刻钟后,白启停住脚步,他准备回去了。


    可在他转身往回走时,却意料之外地在过道中碰到了凯。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需要隐藏身份,就像埃文斯代白启回复各方的问询信件时,便是直接以亲王埃文斯泽维尔的身份,而凯也摘下了他常年戴着的假面,露出他真实的脸孔。


    仍然是偏向于冷肃的风格,像他的性格一样不苟言笑,不过跟那张平凡的假面相比,凯真实的五官其实非常英俊,不掺一丝杂色的湛蓝色的瞳孔传承自古老的雷德格雷夫家族,若非几百年前一次政治上的错误站队,这个家族大概至今都仍在第一星区的政坛上占据非常显赫的位置,但现实没有若非,这个家道中落到一度在政坛上完全消失的姓氏,现今还存在的,也只有凯一人了。


    凯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像是还在忙事情,见到白启后同样停住步伐。


    “凯叔叔,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父亲睡了吗?”白启主动打了招呼,带着一如往常的亲昵和随意。


    凯的目光在他赤裸的双足上扫过,也用往常一般的沉稳语气答复说:“殿下回了房间,应该已经睡下了。”


    既然埃文斯已经以亲王的身份回归,他便也顺势换回了本该有的敬称。


    “你呢?还不休息吗?”白启说。


    “等把手头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待会儿我就去跟人换班了。”凯道。


    “那我不打扰你了。”白启点点头,越过凯,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凯驻足看了白启的背影片刻,就在他也准备转身要走时,白启却又突然停下来,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头问说:“凯叔叔,父亲说是你当年把我从废墟中救出来的?”


    凯停下来,回身看着白启的眼睛,“嗯”s*w*整*理了一声。


    “我当时在达日博格神宫的哪里?是在西翼的儿童房吗?”


    凯又“嗯”了一声。


    “那算下来,凯叔叔你从科学院那边过来找我,要走上很远嘛,中途还要经过宴会厅,对了,我的……另一位父亲当时不就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白启以随便聊聊的轻松口吻说,“凯叔叔,你在来找我之前,有先去看看他吗?他是s级的精神力者,就算遭受了轰炸,也有很大的概率幸存。”


    当然,这是在没有身中异种毒素的情况下,可那时的局面,谁又知道奥瑞昂中了异种毒素呢?


    湛蓝与金褐色的眸子远远对视着,片刻后,凯说:“当然,但陛下所在的区域正是星盗们着重轰炸的地区,我试着搜救过,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我只能当机立断地赶往你那边,幸好西翼那边暂时只是被流弹波及,还未遭受下一轮的全面轰炸,这才在这个间隙中,将重伤的里奥殿下你救下。”


    “这样啊,我还在想会不会那时候万一有机会呢,抱歉,凯叔叔,我忍不住去想,毕竟没有与他和母亲说过话,是我一生的遗憾。”白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伤感,仿佛真的因没有与生身父母相处过而无比遗憾。


    凯表示了理解:“这同样也是殿下一生的遗憾。”


    这次的对话终于告一段落了,两人各自转身,不再停留。


    一刻钟后,白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继续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发呆,凯则出现在了埃文斯的卧房内。


    埃文斯确实准备休息了,他褪下了一丝不苟的华服,领口未系的衬衫现出些居家的闲散,但他还是撑着精神,坐在茶桌边,听完单膝跪地的凯详细的汇报。


    汇报完毕后,凯静默地低下头,埃文斯则撑着左脸,双目轻阖,右手的指节漫不经心地在桌面叩动:“我以为你会替他隐瞒。”


    “想过。”凯恭敬地低着头,“但这没有意义,因为您仍然会知道,也因为我最终一定会选择您这边。”


    金褐色的眸子睁开,看着那跪伏于自己身前的高大恭顺身影,像是突然有些感慨,埃文斯说:“凯,有时候连我都会觉得,人性是如此奇怪,因为在别人诬陷侮辱雷德格雷夫家族的荣誉时,我为你洗清了冤屈,你便从此对我死心塌地,可有的孩子,你已经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他却仍会对你心生怀疑。”


    “是您让他变成这样。”凯说。


    “是啊。”埃文斯喃喃道,“但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尊贵血统 我们是神选


    能容人安静独处的时间是短暂的, 天亮之后,无论白启是否准备好了,他都必须亲自去处理帝国政坛上因他而起的狂风骇浪。


    “我名为里奥泽维尔, 是皇帝奥瑞昂泽维尔与皇后奥蕾莉亚卢纳的独子, 在二十五年前的刺杀案发生时, 我的伯父,亲王埃文斯泽维尔,以及他的护卫, 时任皇家骑士团长的凯雷德格雷夫,将我从星盗的袭击中救下,并在之后的二十余年中, 一直教导养育着我, 直到我成长到有足够的能力,于是,如你们所看到的, 在尚不到一年的过去,我以一名精神力只有d级, 被很多人认为是伪冒者的皇子身份,混入帝国错综复杂的政局, 借着塞勒斯公爵与维纶公爵的争锋相对, 借机调查刺杀案的真相……”


    全息投影环绕的会议室内,白启站在数十个虚拟投影的视线中央, 向第一星区政界所有的高官权贵们,讲述他的来历和苦心孤诣谋求多年, 终于于前日完成的复仇经历。


    这当然不是事实的真相,他以来历可疑的d级精神力皇子身份出现,并不是为了低调的故意伪装, 而是他过去确实只有这样的等级,他也并不比这些人更早知道他的身世,为父复仇的动机更是无从谈起。


    但真相的曲折和复杂本也不必让所有人知晓,对于绝大多数的大众而言,他们只需要知道他确是奥瑞昂和奥蕾莉亚的孩子,而他也确实亲手为父亲母亲完成了复仇,并同时成为了拯救帝国的英雄,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就已经足够。


    这是埃文斯之前代白启回复外界问询时的说辞,也是此刻白启正在讲述的,这无关他心里对这段真相认同与否,只代表,在这些外人面前,他仍选择与埃文斯站在一侧。


    “约瑟夫维纶是无可置疑的凶手,但我真正要清查的,是一直隐藏于其背后的另一名凶手,过去我一直以为她隐藏在你们之中,但现在真相已然明了,西尔维娅卢纳,我母亲的血亲妹妹,正是与约瑟夫合谋的凶手。”


    “她杀死我母亲后,冒名顶替,将至为关键的异种毒素放入我父亲的饮食中,并随后亲自来到我父亲所在的休息室,将匕首刺入他因毒素而毫无抵御能力的心脏,而在完成刺杀之后,他们又继续合谋,明面上只有维纶获得了巨大利益,但西尔维娅实则一直在利用维纶完成她的改造人计划,且她的目的远比维纶更加危险,在大战刚刚落幕的此刻,各位都应当无比清楚。”


    白启的发言完毕了,人影幢幢的会议室里一时寂静,但很快,这些因投影技术限制而总是显得有几分虚假的面孔开始说话,就像白启叙述的真相其实并不代表他的真实想法一样,他们此刻的言语也不代表他们的真实内心,而仅仅是立场的表态。


    眼下的情形,皇室继承人的身份已经没有辩驳质疑的可能,他们明面上的立场自然也只能有唯一一个。


    “没想到真凶竟是那位月宫女王,惭愧,这些年我等也一直在追查这桩谜案的真相,只是确实有太多困难,不过如今由殿下您亲手查清了真相,手刃了仇人,或许也是一种命中注定,您的父亲和母亲若是知晓,一定也会无比欣慰吧。”


    “殿下,第一次看到您时,我就觉得您跟陛下是如此相像,如今一切也都证实了,您果然有与其一脉相承的勇武!”


    “殿下,您这些年真是遭遇了太多的劫难,光是想象您流落在外时的遭遇,都叫我无比痛心,幸好,您如今终于是平安归来。”


    这些恭维感怀的话语比之白启初至达日博格神宫那次,显然更加恳切且用心,因为不论内心欢迎与否,他都不再是无足轻重的傀儡,而是将决定日冕星政坛未来走向的核心。


    只是,上一次白启尚能专心与他们虚与委蛇,这次虽然面上仍礼貌地一一应答着,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


    以致于,在听到那句“殿下,不知您准备何时返回达日博格神宫?佩特拉在这次战役中确实对您帮助良多,但达日博格神宫才是您真正的归宿,迎接仪式我已经叫人着手准备,只是相较于仪式的隆重,我想还是尽快接您返回故乡比较重要,不知您意下如何?”时,白启竟是没有第一时间觉出问题,随口答了一声:“可以。”


    “以什么样的名义?”一道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盖过了白启的应答,而在这道文雅的男声进入全息投影的会议后,一直站在会议室角落的埃文斯也缓缓走入全息装置收录的范围,他的身影出现在白启身侧,也同步出现在所有参会人员的眼前。


    “贝尔蒙特主席。”埃文斯对着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投影微微颔首,算是简单的问候与致意,随后便重复问道,“如您所说,达日博格神宫才是每一位泽维尔家族成员的真正归宿,只是,里奥的这次回归,应当以什么样的名义?”


    贝尔蒙特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杖上的宝石尊贵且古老,一如他在第一星区政坛活跃了数百年的姓氏,与独揽帝国财政核心审批权数十年的财务委员会主席身份,在白启面前,他表现得如一位长者般慈祥随和,也如一位长者般游刃有余,但此刻对上年龄同样远小于他的埃文斯,他却显出了一丝谨慎,停顿了片刻才说:“没有任何人会质疑殿下继任者的身份,只是加冕仪式还未正式举办,殿下流落在外的这二十余年,虽然有亲王殿下您的教导,但对于达日博格神宫的政务难免不够熟悉,因此,在加冕仪式举办和殿下完全熟悉政务前,我想还是先以殿下的名义回归较为妥当。”


    “这确实是最妥当的安排,亲王殿下,您也经历过加冕的繁复流程,先帝的加冕仪式准备足足有一年之久,而殿下的加冕仪式同样不是可以马虎对待的事情,必须要长期细致的准备,因此眼下,还是应当先以殿下的尽早回归为重。”


    “亲王殿下,二十五年是非常漫长的时间,日冕星的各个核心部门都难免要经历人来和人去,即便是曾经辅佐先帝的您,想来也需要重新熟悉,而我们年轻的小殿下同样需要时间学习。”


    “亲王殿下,我们完全理解您在刺杀案发生后带着殿下隐遁离开的选择,但如今真相已经大白,达日博格神宫非常安全,您和殿下都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陆续有人出来帮腔,埃文斯耐心地听着,等他们全部说完后,才用一如往初的温和嗓音说:“诸位的话都非常有道理,只是,有一个共同的错误,我需要先为诸位纠正。”


    “沃克勋爵,”他看向先前帮腔的一人,“抱歉,我对您的印象还停留在您因涉嫌受贿而被奥瑞昂下令停职接受调查的时期,只是调查尚未有最终的定论,刺杀就发生了,我也未顾得上关注此案的后续,不过听说您似乎在贝尔蒙特主席的力荐下又复职为司法大臣了?那我便仍以此称呼您,沃克大法官阁下,作为帝国最高司法机构的掌权人,您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法条,那么请问,一位皇帝因意外或自然死亡后,继任者的权利何时生效?”


    听到埃文斯提起那桩受贿案时,沃克的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而此刻的提问,则更是雪上加霜,只是此刻在埃文斯,以及会议室各方的视线注视下,他还是不得不如实回答说:“即刻生效。”


    “是的,即刻生效。”埃文斯的目光扫过众人,包括贝克蒙特一系的上议会贵族,也包括至今尚未开口表态的伍德及其所掌控的枢密院官员,“依照帝国法典,在3262的6月9日,奥瑞昂死亡的那一刻,继承法便自动生效,作为他的独子,也是法典上明文规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早在二十五年前,里奥就已经是帝国法律上无可置疑的新一任皇帝,加冕仪式的举办与否,并不影响他权力的施行,诸位过去不知晓他的身份和来历,错称是可以原谅的疏漏,只是在诸位已经知晓一切的此刻,为何还是叫错了称呼呢?”


    “还是说,”他的嗓音仍然是不疾不徐的温和,却又透着让人倍感压力的尊贵与强硬,“在我的担保和苏尔的认证下,诸位对他的血统仍有疑虑?”


    没有人出声,一如没有人敢在此刻仍质疑白启的出身,无论是虚伪的表面还是真实的心底,在白启启动苏尔,展现出s级的太阳特性的那一刻,他血脉的正统便再不容人置喙。


    只是,也没有人立即改口称其为“陛下”,因为这无异于即刻将权利转移,虽然这一程序必将发生,但时间拖得越久,留给他们操作谋利的空间也就越大,这也正是贝克蒙特一系一直在争取的。


    在这一点上,一向与他们对立的伍德一派也理当与他们站在同一侧,没有人会甘心将手握多年的权力拱手让人,而只要伍德也有同样的想法,日冕星的政界便暂时达成了铁板一块,空降的皇帝再如何强势,也必须要对他们妥协。


    因此,伍德此刻的表态便至关重要,沉默中,数双视线都悄悄望向伍德的投影。


    这种全息投影构建的线上会议到底跟真正的面对面会议有所不同,投影装置自带有一种定格效果,可以将投出的影像定格在某一帧,真人则可以离开去做些别的,这一功能极大方便了人们在参与一些无聊会议时偷懒摸鱼。


    只是,此刻这般重要的会议,伍德自然不会离开去做别的,可自会议开始起,他一动不动的影像便真的如定格一般,在埃文斯登场,向众人发出质问的此刻,他沉默的视线都仍只聚焦在白启身上。


    不过,在越来越多的视线向他汇聚后,伍德终于是不再沉默,他没有回答埃文斯的问题,只向白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殿下,在联赛中以佐罗身份参赛的人,也是您,是吗?”


    这一点其实已经不算是秘密,因为在王尔德展露他的真身前,白启从黎明自治区一路来到月宫,并跟兰德尔一起向西尔维娅发起最终决战时,所驾驶的正是佐罗的那台自己改装的独一无二的红色机甲。


    虽然理论上只有佩特拉和塞勒斯有相关的情报和影像记录,但也许是有人有意进一步为他造势,在他皇子身份在全帝国揭露的此刻,星网上陆续流出了些许不知来源的他驾驶王尔德与wls6323星的生物机甲交战的影像资料,这些资料尚未在民众间全面发酵,却已然被嗅觉敏锐的政客们所注意,白启就是通缉犯佐罗,这个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的猜想,只差他的正式承认,就将成为确凿的事实。


    白启迎着伍德的视线,正式答复道:“是我,包括砾石星上,沙弗莱星,一切以佐罗身份出现的人,全都是我。”


    “那么,我没有问题了,陛下。”伍德微微欠身,行了非常正式的一礼,就如他改变的称呼一样,这是对帝王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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