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73章 前因后果 权利与荣耀


    “你就是皇帝奥瑞昂泽维尔, 与皇后奥蕾莉亚卢纳的孩子，是他们在遭遇刺杀前留在世上的唯一独子。”


    “刺杀案发生之时，我有一个细节没有告知过你, 凯带我躲到地下的掩体之后, 又冒险独自出去, 并在残骸中成功将你救下。”


    “但你仍然受了很重的伤，全身大面积烧伤，生命反应微弱到连我都一度怀疑是否能救活你, 幸运的是，你最终活了下来，只是因为治疗的一开始, 处于流亡状态的我并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所以我采用了冷冻疗法，将你的生命体征几乎冻结，代谢速度不到正常状态的20%, 这延缓了烧伤后感染炎症的发生时间，也让我能慢慢获取到治愈你的医疗资源, 这个办法让我成功救活了你，唯一的问题是, 你有接近两年的时间生活在低温的容器里, 生长发育完全暂停，导致你的外表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小上两岁, 你也并没有这两年间的任何记忆，不过你就是奥瑞昂和奥蕾莉亚的孩子, 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基因的测序为何无法对应，因为我在治愈你的过程中，有意使用了一些手段遮盖了你原有的基因, 这个理由与我接下来要与你说的事有关。”


    “刺杀案发生之后，单纯的隐藏身份或许还没有那么困难，但我同时还急需治愈你的医疗资源，那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提供的天文数字，我必须寻求一方势力的庇护，恰好，我那时和凯流亡到第三星区，佩特拉的特殊部门注意到了我们的可疑，正在调查我们，我于是顺势接触到了迦勒佩特拉，我与佩特拉的合作也由此开始。”


    “那时的我接近于孑然一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隶属于皇室机密的一些尖端的技术，以及掌握这些技术的我本身，我承诺将这些技术交给他，并帮他继续精研，将这些新技术应用在佩特拉的新式军备上，以换取他对我的庇护。”


    “但实际上，我仍然有所保留，我给他的技术只是有选择的一部分，我想他显然也能猜到我的保留，但他并不对我有过多的逼迫，因为他对我的帮助从一开始，就更接近于一种投资，就像维纶之前与塞勒斯角力时，他也会两头下注，刺杀案发生之后，维纶确实坐大，但我代表的皇室也未必没有复起的机会，他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我帮助的主要动机便源自于此。”


    “只是这种下注式的投资关系势必也非常脆弱，尤其双方的实力还如此不对等，我无法完全相信他，我所以我向他瞒下了你的存在，用一些虚构的科研开支，悄悄进行对你的治疗。”


    “大约两年后，你终于完全康复，可以从封闭的容器里出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呼吸，学习语言和走路，可我没法亲自养育你，佩特拉给我帮助，也让我受到全面的监视和控制，你跟奥瑞昂长得太像了，我只要将你带在身边，即便你的基因被我做过手脚，但迦勒也必然猜到你的来历。”


    “所以，我让凯将你送到第三星区偏远的编号星球，放在那家白氏福利院门口，这家福利院是我挑选过的，在编号星球中环境已经算是不错，并且将你放到那里后，我也仍持续地远程关注你的消息，可这种他人转述的关注不可能具体到细枝末节，我于是一直未曾注意到你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的欺凌和伤害……抱歉，里奥，我感到后悔，但这却也是我那时能做的最好选择。”


    “这之后又过了三年，也就是刺杀案发生的第五年，在这个时间点上，有一件事将我和迦勒的合作性质发生改变，那就是我们发现维纶很可能在研究改造人。”


    “对于刺杀案发生的经过和可能的凶手，我跟迦勒也探讨过，他不可能是凶手，所以在这点上，我对他没有隐瞒，他同样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维纶，且皇室内部，有人对奥瑞昂下毒。”


    “现在看，这个人正是西尔维娅，虽然照你说的，她误杀奥蕾莉亚，并在随后决定杀死奥瑞昂以防自己研究异种的事败露，是纯粹的偶然下的临时起意，她不存在事前与维纶联合的可能，但或许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在维纶原定的刺杀计划里，他确实另找了另一人对奥瑞昂下毒，他也许找到了，也许没有，也许获取了到异种毒素，也许是其他效果稍差的烈性毒素，也许他对自己的刺杀计划胜券在握，也许只是在第九修正案即将推行的压力下狗急跳墙的冒险一搏，西尔维娅和约瑟夫都已经死了，这部分真相已经不可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确实共同促成了刺杀案的结果，也正是一切罪恶的关键元凶，西尔维娅假冒奥蕾莉亚的身份对奥瑞昂下毒并亲手到休息室中杀死了他，约瑟夫唆使的衔尾蛇星盗团则依靠轰炸帮她毁去了一切的痕迹，而在此案之后，他们又通过不知名的渠道搭上线，互相利用着导致如今的局面。”


    “真相现今已经相当清晰，但那时对我们却满是迷雾，我们只能大致推测，维纶可能跟人合作在做异种相关的研究，我看过佩特拉的研究资料，即便不记得具体的数据和细节，却知道大致的原理和实验所需，而迦勒同样知道，因为他的兄长亚历山大正是改造人研究的源头，在揭发亚历山大的罪行前，他也曾在亚历山大的实验室隐秘调查过，所以，我们根据这些线索，去有意地搜查维纶在做改造人研究的痕迹，并不算太困难。”


    “隐隐的苗头是一直都有的，但直到刺杀案发生的第五年，也是我将你送去福利院的第三年，我们才终于确定了这个猜想，在这以后，迦勒不再只让我进行那些实际用处并不是很大的科研，而是让我借着普罗米修斯慈善基金会会长这个身份，以慈善援助的名义，在黎明自治区布置监视维纶实验动向的监控网络。”


    “不直接揭发维纶的原因有很多，因为那个时期的帝国维纶可以说是一家独大，等能够与维纶角力的塞勒斯成长起来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事实就是，那个时期，就算我们揭发他，很可能也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况我们也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找到的线索只是能够肯定我们的猜测，却不算完整的足以服众的证据。”


    “而且那也不符合迦勒的利益，得罪维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揭发亚历山大也从来不是因为正义，我对于这种与放任维纶继续改造人研究无异的行为有暗暗的隐忧，却无可奈何，迦勒一直对我礼遇有加，但实际上，我必须依附于他，他想要静观其变，我便只能听从。”


    “这件事带来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因为我和他是唯二对改造人研究有所了解，且察觉到维纶正在做此事的人，而迦勒不可能亲自去黎明自治区布线和盯梢，所以他开始放权给我，让我去负责相关事宜，我于是终于可以在他的监视和控制下慢慢培养出一批自己的亲信，并在白天鹅星构造一个能够s*w*整*理隐瞒你的存在的安全屋。”


    “这时已经来到了刺杀案发生的第十年，你也已经十岁了，但因为那段治疗的经历，你的记忆和外表年龄，都仍然只有八岁，在这一年中，我终于可以去那颗编号星球的福利院接你。”


    “也是在这一年前的不久，你经历了精神力的觉醒，虽然你的母亲和父亲都有很优秀的精神力等级，但是贵族的子嗣中，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天生带有基因病的比例也并不低，很遗憾你像我一样同样带有与生俱来的精神力疾病，你的精神力无法凝聚，也无法显现出特性，但也许是因为你与我相同的血脉，也许是我同样是太阳特性的拥有者，我其实一直能感觉到，里奥，你的特性就是太阳，是继承自你父亲的代表泽维尔家族无上荣耀的太阳。”


    “同时，在我对你的研究中，我发现你身体里络苯氨-α的浓度远高于常人，甚至更高于我和a级的凯，我跟你说过，这种俗名是魂晶的物质跟人的精神力强度呈现明显的正相关，这说明你本身的精神力等级可能非常强大，只是你的基因中缺少了一种递质，一种能够将这种强大精神力凝聚成形的桥梁，这才导致你至多只能表现出接近于c级的无特性。”


    “我一直在寻求治愈你的方法，贤者之石或许可以试一试，但我那时候并没有渠道获取，同时我也根本没有多少把握，所以你本身精神力等级可能很高的事我也没有对你说过，以免对你造成不必要的失望。”


    “之后的十五年中，我便一边教养和陪伴你，一边推进黎明自治区中针对于维纶改造人研究的监控网络，我们又取得了一些进度，却并未有真正实质性的进展，就像维纶的实验直到最后也只是造出了一些成功的a级改造人，真正核心的东西都在主导实验的西尔维娅那里，对这个主导者的错判，导致我们这些年的时间大部分都耗在了从黎明自治区的贸易路线反推到第五星区内部那颗实验室所在星球的位置上，而忽略了真正的关键其实就在黎明自治区南部的wls6323号星球。”


    “不过后期我们终于有所察觉，我开始带队前往星网断联的自治区南部侦查，此刻我们还尚未确定西尔维娅实验室所在的位置，却在一次侦查旅程结束后，返回伊甸星时，突然听到了泽维尔寻回了皇子的新闻。”


    “里奥，看到你的脸出现在新闻上时，我是真的非常意外，我知道你一直想为我做些什么，但我没想到你这样胆大……不，不用道歉，里奥，我并不是在怪你。”


    “只是，这件事之后，迦勒立刻开始怀疑我，因为如果奥瑞昂的孩子还幸存的话，我是最可能将这个孩子从废墟带出的人，我能够隐瞒你的存在只是因为他并不会注意一切的细枝末节，当他真的准备在白天鹅星详细调查时，我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养育的事就不可能再隐瞒。”


    “我将你的身世对他和盘托出了，可与此同时我却尚未对你和盘托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一开始的隐瞒是因为你的年纪尚小，出于保护的原因，后来则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背负上这段仇恨，我表面上在刺杀案后专心慈善事业，什么都没有做，但暗地里跟迦勒进行的调查，实质上已经是一种对维纶罪证的收集，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亲手揭发他的罪行，让他接受应有的审判，你不必经受这期间漫长的仇恨煎熬，那两年冷冻舱中的治疗已经是一种无比痛苦的过程，虽然你可能并不记得，但我将你从治疗舱里抱出时，想的便是你以后再也不要经受任何的苦难。”


    “只是无论告不告知你身世的真相与否，你都还是选择主动背负起了这段仇恨，我仍然不愿意你去冒险，但冥冥中又觉得，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毕竟你是奥瑞昂的儿子，你身上流淌着的他的血，一个儿子为父亲报仇，没有人应当阻止他。”


    “沙弗莱星的事件后，我终于准备对你和盘托出，只是这样漫长的故事需要一个面对面相谈的郑重场合，正好那时我也已经确定了西尔维娅实验室的所在，所以我邀请你来黎明自治区的南部，来到距离实验室最近的wls6324这颗星球上，我将对你展示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并坦白所有的真相。”


    “只是，你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我，而我前往wls6324星的行程也不能再耽误，于是坦白的事只得暂时再度搁置。”


    “不过，不久后你仍然靠自己查到了黎明自治区，再之后的一系列变故，生物机甲的出现，西尔维娅的布局，一切变化快得也是我和迦勒始料未及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好歹做了些准备，迦勒提前武装了佩特拉的舰队，让他们有与黑暗精神力对抗的装备，而我，则为你准备了王尔德。”


    “苏尔没有故障，他的机甲核心其实一直在我手上，在刺杀案后，达日博格神宫的苏尔就只是一具空壳，但为了隐瞒你的身世，我封存了他的记忆数据，并限制了他的绝大部分性能，将其以宠物机器人的形式赠与你，我之后带你升级改造他的过程，其实只是在给他的核心做部分解禁。”


    “将苏尔的核心给你，原本只是想将他作为代替你父亲陪伴和保护你的礼物，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很大的把握能治愈你的精神力疾病，所以我也不曾指望你驾驭他去真的做些什么。”


    “只是，在迦勒知道你的身份后，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成，这些年他暗中观测维纶改造人的动向，必然是有所图谋的，我是出于仇恨，迦勒则是纯粹的利益驱动，就像他当年揭发亚历山大的罪行后获得了佩特拉家主的位置一样，他要将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最大限度地变现，在帝国即将再次重新洗牌的格局中占据更进一步的优势位置。”


    “与塞勒斯，或是伍德，七大家族的任何人合作，他能够获取的收益都很有限，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且前两者，即便没有这份情报，他们也注定是跟维纶敌对的，佩特拉的情报和兵力确实有所助益，却只是锦上添花。”


    “但里奥，你和我不同，佩特拉的帮助对我们是迫切且急需的，就像我们此刻所在这艘太空母舰也是佩特拉所提供的一样，迦勒知道你的身份，又在联赛中亲眼见证过你的表现后，就押注你会成为新的皇帝，他同时竭力推进这一点。”


    “我们的家族因为带领人们走出黑暗时代而获得无与伦比的荣光和地位，卡兹尼星战役中，奥瑞昂也因击败了进行改造人研究的亚历山大，将皇室的声望再次推上巅峰，而眼下皇室的声望虽然一落千丈，但舞台已经搭好，史无前例的黑暗即将复苏，拯救帝国再一次带给人类以光辉和希望的英雄不也正该登场？”


    “他要你击败西尔维娅，然后你的声望就会从无名之辈升至无人能及的顶峰，这时再揭露你皇子身份，民意便会无可阻止地将你推上皇位，无论达日博格神宫现在那群人愿意与否。”


    “这是他计划的雏形，毕竟他跟我一样没有治愈你精神力疾病的把握，不过，里奥，你不是一直奇怪你为什么对黑暗精神力这样特殊，甚至能直接听到在意识中对异种的命令？”


    “我其实早就有所猜测，现在，我的猜测终于印证了，因为这位新任的黑暗主宰是西尔维娅，她是你母亲的妹妹，基因型无比相似的同卵双胞胎，她很可能在培育异种进行实验的初期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基因，以便让自己更好地融合黑暗精神力，而这也让拥有一半相似基因型的你受到特殊的影响。”


    “在你对我说能听到意识中的声音时，我除了生出这个猜测之外，还额外诞生了一个想法，异种的基因有强大的自愈能力，黑暗精神力让西尔维娅变得无比强大，也彻底根治了她天生的精神力疾病，那么如果这种黑暗力量作用于你，是否也能彻底治愈你的疾病？”


    “当然不是以接受异种基因改造的方式，只是你所差的本身就只是一种让精神力凝聚成型的递质，一道能让你连通自身特性的桥梁，你本身的精神力无法做到这一点，但既然你能够这样无排异地接收黑暗精神力，是否意味着在黑暗精神力对你造成冲击时，可以代为帮你贯通这一链接特性的路径？”


    “我对此做过多次的理论建模，认为这有极高的可行性，迦勒知道后，便兴奋地像是找到了成功的钥匙，西尔维娅的强大和可怕的目的远出乎我和迦勒初期对她的预料，原本我们以为维纶这位幕后的合伙人左右不过是又一个想征服帝国的野心家，但西尔维娅的思维和所行的事已经无限接近于曾经为异种主宰的莉莉丝，她将会给整个人类族群带来黑暗的末日，而迦勒原本想让你击败她的设想也变得遥不可及，但若是你能在被她同化的过程中，觉醒太阳特性，并最终战胜以此战胜她，不正是对他设想最好的演绎？”


    “他甚至为你专程打造了苏尔的复制体，我当年从达日博格神宫带走的只有苏尔的机甲核心，没有配套的s级机身，他仍然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不过因为我有苏尔的设计图，而佩特拉又有足够的资金，以及当年为了维修贝希摩斯库存积攒的配件，重造苏尔的机身倒也不是太困难。”


    “只是，有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有失败的，如果遭受这样巨大的黑暗精神力冲击，你却未能觉醒自身的太阳特性，你很可能会被黑暗力量彻底吞噬，所以哪怕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却仍没有让你去冒险的决心，直到突转的局势到来，在那样的情况下，你是唯一战胜西尔维娅的可能，我终于同意让你去放手一搏，而你，确实最终做到了我们所期望的，我也总算有了这样与你细细道明一切的机会。”


    “里奥，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漫长的讲述后，埃文斯早先所答应的对白启的坦白一切，终于告一段落。


    白启的回应是沉默，就像在听这段讲述的过程中一样沉默，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终于凝聚出了自己的特性，是跟兰德尔一样强大优异的s级，且因为那张正在星网上疯传的他站在崩毁的月宫废墟上回眸的照片，苏尔背后那无可置疑的代表太阳特性和泽维尔血脉的光辉焰轮，让他这位本该被公认为傀儡的皇子声望与秒俱增，权利与荣耀近在眼前，他此刻却好像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


    又片刻后，他才说：“没有了，父亲。”


    埃文斯像往日一般体贴，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一下接受这样多的信息，即便是你，也并不那样容易，尤其你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现在，去休息吧，睡上一觉，如果你在整理完思绪后有了疑问，我会继续为你解答。”


    “好。”白启没再继续逗留，他确实也很累了，大战后已近极限的身心，若非心底那股强烈的疑惑支撑，他恐怕早已昏睡倒下。


    他回到这艘隶属于佩特拉的太空母舰上自己的那间房间，房间的一应设备自然都是最高级的，即便是在星舰上这样有限的空间，也仍然设置了内外相隔的套房。


    王尔德，或者说，苏尔，仍以曾经小狐狸的造型迈着爪垫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启后头，陪同他旁听完了埃文斯的所有讲述，又陪他回到房间，正想跟其一起进入卧室，像以往一样在其枕边盘个窝趴好时，房间门口，白启突然停住了。


    “我想一个人待着。”他的嗓音满是疲惫，却仍然有该有的强硬，这不是随意的商量，而是命令。


    红色的小狐狸在门口蹲坐了下来，看着白启将卧室的门在他面前合上，往日总是跟主人一样招摇摆动的狐尾越摆越慢，在听到白启径直上床的动静，全无回身给他开门的意思后，彻底不再动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阿加雷斯这时候在的话，黑猫就会默默转头，然后狐狸就将对他发起愤怒暴击


    第174章 答案 “你得到你


    白启并没有睡上很久, 事实上，若非身体确实已经疲惫到极限，他可能压根不会睡着。


    太多事情了, 自第一台生物机甲在伊甸星现世开始, 战火在几天时间里快速向整个帝国蔓延, 首府星一度沦陷的第七星区伤亡最为惨烈，但其他星区的状况也并未好上多少，具有同化能力的s级生物机甲, 对上没有任何准备的各星区军队，优势都是压倒性的。


    像是埃文斯预测的那样，七台s级的生物机甲, 现今的帝国军力就已经几乎不可能战胜, 而西尔维娅正式开启她的进化进程时，所持有的也正是七台的数量，他们在伊甸星和除第二星区以外的六大星区相继出现, 除却伊甸星出现后不久就被白启和兰德尔联合击毁的那台，其他星区的s级生物机甲都在出现后迅速依靠同化能力控制了本地驻军, 临近星球的援军即便赶来，也会因面对曾经的同僚而在交手时难免左支右绌, 且又因没有合适的高等精神力者而难以击破这场战争由来的核心, 可以说，各方都几乎落入了一面倒的溃败, 即便是提前做了些准备的第一、第三和第四星区。


    唯有未直接出现生物机甲的第二星区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这里恰恰盘踞着最为强大可怖的黑暗核心, 这场几乎让帝国落入存亡边缘的灾难根源，正是月宫要塞的主人。


    白启历经近三天的航程从黎明自治区赶回月宫，并在这场灾难彻底无可挽回前的最后一刻, 成功击败西尔维娅，同时，他还觉醒了s级的精神力，找到了他追寻十数年的身世答案。


    自这场大战落幕，尚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民众们经历了怎么一番从彷徨无助的绝望到见证奇迹般的难以言喻心情，随后各星区陆续恢复通信的星网上又爆发了怎样一轮史无前例的舆论风暴，白启暂时都无暇关注。


    这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对偌大的帝国疆域而言，很多民众都只是远远地旁观，虽也因战火的爆发而受到了些许波及和影响，但因为整个战争持续的时间尚短，这种影响多是情绪层面的，可白启却是真正亲历了整个事件的核心，无论是刺杀案的真相，还是他的身世来历，这段跨度二十五年的漫长过往，即便是他，也不是那样容易地能一下消化和接受。


    睡了大概五个小时后，白启便再次睁眼，高度亢奋的神经让他即便身体上还带有未恢复完全的疲乏，却也再难以继续入睡，他揉了揉眼睛，顺着习惯先去摸向放在床边的个人终端，又因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枕头边的招呼声，下意识唤了一声：“王尔德？”


    终于完全睁开的眼睛里同样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但白启刚刚怔愣了一瞬，卧室的房门就“咔哒”一声被打开，不等房门完全开启，一抹红色就从缝隙中小步快跑着快速跳到白启的床边，蹲坐到他固有的枕边位置，打招呼的方式同样是如此熟悉。


    “早上好，里奥，虽然按照第二星区的标准时此刻是凌晨1点13分，但我想这对于你已然是全新一天的开始，所以，早上好，需要我为你播报一下帝国的最新局势吗？”


    白启通常会选择要，他需要时刻掌握帝国局势来判断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而在晨起洗漱的这段时间里听王尔德的情报汇总也有助于他休眠一夜的大脑重新开工。


    但此刻，他却说：“不，我暂时不想听。”


    又一次被意料之外地拒绝，王尔德的狐狸尾巴从快速摆动变成缓慢的小幅度摆动，他从床上跳下，亦步亦趋地跟在起床去洗漱的白启后头，说：“里奥，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白启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中水滴沿着自己的下颌落下，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已经介绍过自己了吗？苏尔。”


    王尔德的尾巴彻底不动了，他蹲坐在原地，看着白启走到餐桌边，拿起被细心地放在保温盒里保温的营养膏，才再次开口说：“这是先生给你准备的，里奥，你在生先生的气吗？”


    对于他真身来历的隐瞒，并不出于王尔德的个体意愿，他的记忆和认知完全由程序锁定，因此，白启如果因隐瞒而生气的话，生气的主体也绝不是冲着他。


    白启拿着营养膏的袋子，沉默地端详了一阵，才说：“没有。”


    即便现今解禁了s级机甲的全部能力，但因各自主人特性以及机身设计的不同，王尔德仍然没有阿加雷斯的情绪感知能力，他能够从他对白启的了解大致判断白启此刻没有在说谎，却解读不出对方说这句话时眼底藏着的那抹复杂心绪到底包含些什么。


    白启看了会儿袋子，突然拧开瓶盖，将里面那些难吃的糊状物缓慢地吞进嗓子。


    这显然绝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白启虽然没说话，眉头却不受控地皱起，王尔德看着这一幕，主动说：“其实先生还给你准备了一份三明治，就在岛台下面的柜子里。”


    依照白启往常那种偷摸把健康的营养膏扔掉自己四处寻觅垃圾零食的惯例，不需要王尔德说，他自己就能发现这点，但此刻他不光把营养膏吃了，在王尔德说出有三明治后，他也仍皱着眉头缓慢地把营养膏吃完，慢到仿佛在仔细品尝其中的滋味。


    王尔德继续说：“先生让我等你醒了告诉他一声，我告诉他了。”


    白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空掉的袋子扔进垃圾桶，在听到“他让你现在去找他”时，终于侧眸：“他还没睡？”


    这几天中，不光是白启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和激战而没怎么休息，并不亲自参与战斗的埃文斯同样也是许久未眠，先前跟白启讲述一切的前因后果时，他的脸上也有难掩的疲惫，甚至直到白启已经睡了五个小时的此刻，他看起来都还尚未去休息。


    “先生在代你处理政局上的事。”王尔德如实说。


    事情发生到现在，白启重新启动沉寂多年的苏尔，击败西尔维娅所驾驭的阿尔忒弥斯，让太阳的辉光再次照耀宇宙的一幕，早已传遍星网的各个角落，网络上的舆论，民众的看法，他可以暂时不去管，但对于帝国的各方势力，他这个身处漩涡最中心的人，注定是避无可避的，即便是他现在所处的这艘归属于第三星区，人员也全部来自佩特拉的太空母舰，这一切帮助的提供者迦勒佩特拉，也在亟待着与他交谈会面，好谋求预先就设想好的利益。


    大战已然落幕，但政局上的巨大变动却是刚刚才露出端倪，他能在风暴将起的间隙中偷得半刻的闲暇，自然是因为有人替他撑起了一切，就像父亲的脊背总是会为孩子在风雨中撑起一片温暖的宁静。


    白启前去找埃文斯，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在先前谈话的房间，但跟着王尔德的指路，他却是来到了医疗室的门口。


    深夜的太空母舰内，除了少数站岗执勤的佩特拉卫兵，大多地方都空无一人，医疗室内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在“滴滴”作响，灯也只亮了一盏，白启走进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埃文斯和凯已经等候在此。


    “你来了。”坐在仪器旁的埃文斯闻声回头，“里奥，虽然你已经成功凝聚出了特性，按理说你的精神力疾病已经治愈，但为求保险，我还是想为你再做个身体检查。”


    检测相关的仪器也已经准备好了，凯拿着几个感应精神力波段的贴片站在一旁。


    这样的检测，白启幼年时做过许多次，就像埃文斯为了治愈他的精神力疾病所做的努力那样多。


    他答了一声“好”，依言脱掉上衣，到检测床上躺下，让凯把感应贴片贴上他的胸腹和额侧。


    而在他熟稔地配合着检测时，埃文斯也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左手。


    对于任何孩子而言，这些发出不明意义“滴滴”声的陌生医疗仪器，大概都是带有几分天然的恐惧的，白启第一次做检测时就有些害怕，需要埃文斯握住他的手，他才能安静地躺下。


    其实之后慢慢熟悉了整个检查的流程，知道那些仪器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后，他就不再害怕了，可做检测时埃文斯会主动握住他的手这个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到他早已独当一面的此刻，埃文斯都仍下意识地伸手安抚他。


    检测时，埃文斯熟练地用单手操作仪器，调看各种数据，凯则在旁边打下手，只有安静躺着的白启无事可做，他的视线像往常一样东看西看，扫过埃文斯专注看着屏幕的侧脸，扫过对方眼底较之先前更加明显的倦态，在落到那双与自己相握的宽大手掌，从袖口间隐约露出的绷带痕迹时，他的目光终于不由得停住。


    “父亲。”白启突然唤道。


    “嗯？”埃文斯抽空转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