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陛下。”枢密院一系的官员同样跟随其行礼,方才还混站在一起的人群好像骤然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伍德的这一派人数尚不过半,却也并不算少,且相当一部分都是手握兵权的军官。


    至于剩下那一大半仍未改口的人,埃文斯的目光看向他们,继续以温文尔雅的语态道:“在你们所说的内容中,除了称呼上的这个错误,还有一点,同样有所谬误。”


    “西尔维娅与约瑟夫确实在刺杀案中联合害死了奥瑞昂,但这次联合却只是巧合下的无意促成,他们真正的有意合作是在后期的改造人研究上,那么在维纶决定冒险发动这次刺杀时,向他泄露日冕星布防情报的人又是谁呢?达日博格神宫在此刻,都仍然并不安全,因此,陛下暂时不会回去,不过,就像仪式的举办与否并不影响他法理上的合法性,他所在的地点也并不影响他权力的施行,他必然会重启此案的调查,但在调查正式开始前,十日后,这艘‘高加索’号舰船上,将先举办晚宴,作为帝国新任的皇帝,陛下将正式接受诸位,以及各方的觐见。”


    会议便以这番居高临下的宣告式发言暂时结束,投影装置关闭后,白启终于不用再保持挺拔的站姿,他跟随埃文斯走到会议室的内侧隔间,坐到可以放松倚靠的沙发上。


    但他的坐姿似乎仍然并不是很放松,埃文斯为他倒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时,白启垂着手臂,低声说:“我的表现是不是很糟糕?”


    作为新任的帝王,他本该在与臣子们的初次会面中表现出足够强力的政治手腕,以收揽人心和树立威信,但事实上,若非埃文斯及时介入,他已经因为走神而落入别人话中的陷阱。


    “的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埃文斯的评价非常委婉,他将热茶推向白启,温声安抚,“里奥,其实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你确实还需要学习,即便是奥瑞昂,也不是生来就懂得如何做好一名皇帝的,在正式加冕前,他已经经历过十数年的系统性教学,我以前没有教过你这些,你做得不够好,其实也并不怪你。”


    “不过,就算是从头学起,这件事也并没有那样难,就例如今日的这场会议,伍德已经选择了站在你这一边,贝克蒙特所代表的上议院仍想继续拖延,他们掌握帝国核心的财政司法外交等事务的审批权,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的同意,枢密院没法调用国库里的一分钱,政令的实施也将寸步难行,但贝克蒙特的势力就这样强大,我们必须要对他们妥协吗?并不是。”


    “贝克蒙特的势力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伍德的率先投诚已经让部分人感受到了危机,他们的沉默并不代表他们是贝克蒙特死忠的信徒,只是仍在观望犹豫,只需采用一些分化拉拢打压的手段,就可以让他们的联盟四分五裂,而你甚至不必亲自去做这些,臣子才需事必躬亲,里奥,一名足够强力的帝王只需要表明态度,自有人会为你完成一切,你所要做的,只是在这十天中,等待他们用各种方式向你投诚,以及在晚宴举办后,确定最终的清算名单。”


    埃文斯没有详述这其间的逻辑,但白启其实完全能够明白,在埃文斯代他进行的发言中,提及要重启刺杀案的调查,但想根据这桩陈年旧案现今遗留的那寥寥无几的线索,查清当年所有涉嫌泄密的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埃文斯提及此事的目的也并不是真的要查清真相,在主谋皆已伏诛的眼下,这些细枝末节处的真相,早已不再那样重要了,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昭告白启即将进行的大清洗,并树立合理的名目。


    新旧权力交接时总是这样,新任的君主必然要清洗旧有的残留势力,以将权利牢牢攥于自己掌中,而重启刺杀案的调查是这样一个合理的由头,毕竟当年奥瑞昂的身死,除了里应外合的泄密者,所有达日博格神宫的官员,谁又没有失职的罪过呢?


    谁都可以有罪,谁也都可以无罪,一切只看新任君主的好恶,埃文斯特意留出的这十天的间隔,便是给所有人选择的权利。


    他们会怎样选呢?时间还未至,但结果已然可以预见,因为如埃文斯所说,白启是足够强力的帝王,他的声望能力都不容人质疑,除非再有一场成功的刺杀,否则他必将登上帝位,而现今的达日博格神宫,乃至整个帝国,都再没有人有能重演刺杀案的能力,因而绝大多数观望犹豫的人最后一定都会偏向他,而为了在新君前抢先占得近臣心腹的位置,这十日便是他们用各种献利出卖手段邀功投诚的时间,至于最后那部分顽固抵抗的少数,则是白启将清算立威的对象。


    无关乎他们到底是否有罪,政治向来如此。


    白启一切都明白,只是他仍是沉默地低着头,就像在会议上,因走神而失误后,他也沉默地任由埃文斯代他发言,自己不做任何补救。


    “里奥,你看,当皇帝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不是吗?还是说,让你低落的并非此事呢?”金褐色的眸子清晰了然地映着白启低垂着头的身影,埃文斯终于道出关键的核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白启轻声说,“父亲,您同样有继承的权利,您也比我更加熟悉政务,不如……”


    “奥瑞昂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埃文斯靠在沙发背上,悠远的眸光像是突然有些感慨,在白启抬头看他时,他说,“但我拒绝了,因为我志不在此,里奥,今日我对你的回答也是同样的。”


    “我同样志不在此……”白启说。


    “那你志在何处呢?”埃文斯说,“过去,你想要为我查清刺杀案的真相,但在真相大白之后,你其实并未想过你要去做什么,是吗?”


    白启默认了。


    埃文斯继续道:“但你仍然对突然落到你头上的皇帝身份非常抗拒,这对某些人来说是求而不得的恩赐,但对于另一些人,例如你,也例如奥瑞昂,却是过于沉重的枷锁。”


    “他也曾不愿意做皇帝吗?”白启说。


    “是的,他不愿意。”埃文斯道,“可就像你现在是法理和情理上都最合适的继承人一样,被检测出s级精神力的他,也是那时在佩特拉的威胁日益壮大的局面下最合适的君主,泽维尔的血脉赋予我们无上的荣耀和能力,也同时带来责任,他生在那个位置上,他就必须要担负起一切,一如今日的你。”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皇帝的身份确实会为你带来一些束缚,却也会给予你无与伦比的权力,你仍然可以去做你原先想做的事,且你也可以因此做到一些原先做不到的事,就像潘多拉星的困境,就像你过去所见的一切不平,现在,改变的权利就握在你手中,你大可以将世界塑造成你想要的模样,你也不必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你此刻的迷茫和彷徨奥瑞昂都曾经历过,但最后他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埃文斯放缓语调,温和的嗓音像以往一样让人安心:“而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就像我也曾这样辅佐奥瑞昂。”


    白启却未像以往一样全心信赖地接受,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说:“那如果我要重新推行《第九修正案》,继续奥瑞昂的理念呢?”


    他抬起眸子,在这一瞬,他清晰地捕捉到,埃文斯总是温和包容的笑意凝滞了,虽然他很快便温声应允道:“当然可以。”


    “不过,”他走到旁边的吧台,泡上新一壶温热的茶水,全无异样的嗓音在茶水的冲泡声中又一次响起,“这份二十五年前的修正案难免有时代的局限性,其中部分内容,最好做些修改。”


    “哪部分?”白启说,“是他想要废除贵族制度,包括身为皇帝的他自己那部分吗?”


    埃文斯将加满水的茶盏放下,两手撑着吧台,背对着白启片刻,才说:“是。”


    “父亲,您曾跟我说,您初听到这样的想法,非常不理解,但后来慢慢的,您多少也能理解了,可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认同。”白启望着埃文斯的背影,轻声道,“父亲,您其实始终都不认同奥瑞昂的理念,是吗?”


    “是。”埃文斯转过身,这一刻,笑容在他脸上敛去了,让这张总是让人倍感亲切的脸孔显露出几分他本来的样子,一位生来尊贵、常人只能在遥不可及处仰望的亲王。


    “里奥,人类历史上不是没有联邦制的政体,但最终仍然是走向崩坏和覆灭,民选的领袖仅仅代表被舆论洗脑和裹挟的民意,而不真正代表带领人类走向更好的理性智慧,阶级的压迫更不因贵族的头衔存在与否而消失,特权阶级在任何政体下都必然存在,就像人生来就注定有所差异。”


    “我理解奥瑞昂初衷的美好,但他的理念注定不可能真正达成,除非采用西尔维娅那样极端的路径,但抹去一切个体的差异性,意识整合后那种死寂的平等,会是人们想要的吗?”


    “没有人想要这样的平等,也包括你,所以她失败了,所以你选择去击败她,那么,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其实就是正视并承认人与人的差异性,在过去,不同人的差异还仅停留在智慧和体能,上下限的可视差距并不那样巨大,于是联邦制的政体还有可行性,但在人类进入星历时代,在人生来就有不同等级精神力的眼下,你能说服一个天生a级的高等精神力者甘愿与一个d级的人享有平等的权利和待遇吗?在前者数百倍强大于后者的前提下。”


    “你或许能,因为世上总有如奥瑞昂这样的人,但更多的,却是如维纶,如过去施与你欺凌和歧视的那些信奉弱肉强食的人,这是写在基因中的自然本能,道德构筑的高尚人性无法约束所有人,更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庞大政体的守序运行。”


    “你可以约束贵族的权利,改善底层人民的待遇,但你不可能消灭前者,尤其,你自身也是一名贵族,你所有的统治,与权力的施行,正建立在前者的存在之上。”


    “里奥,黑暗时代落幕后人类选择了帝制,自然有其理由,就如在所有贵族的姓氏中,为何只有我们的家族有独一无二的尊荣?为何当年带领人类击败异种主宰的是亚瑟泽维尔,为何再一次击败西尔维娅的你同样归属于泽维尔?”


    “因为我们拥有同样的太阳特性,因为我们血脉中流淌着同样尊贵的血,这是基因偶然的赋予,也是神的恩赐,里奥,我们是神选的家族,你注定将领导人类,你也注定将成为万众仰望的帝王。”埃文斯走到沙发旁,握住白启的双手,声音重新放缓,“其实我说的这些,你也是一直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白启与他对视着,良久,才喃喃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我自己这样想,还是你让我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试衣 “他不是个


    如白启预想的一样, 距宴会开始的这十天,并非是留给以贝克蒙特为代表的一众人等的缓冲,而是一种绝对强势的倒计时宣告。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知到了这点, 他们也一如所料地抓紧时间展开行动, 投诚示好, 或是结成联盟试图继续对抗,第一星区外表平静的政坛下暗流涌动。


    而除了要处理这些第一星区内部的事务,帝国其余六大星区, 以及其间分布的各种大小势力,也陆续发来试探的问候,白启一一处理着, 埃文斯会协助他, 但到底他才是帝国名义上最为正统的继任者,也是掀起这轮政界风暴的核心,因而很多事情, 还是必须他亲自应对。


    绝大多数来信,无论是来自第一星区内部还是外部, 都是试探的心思,言辞毕恭毕敬, 虽然他还未正式继位, 却已然以对待一名皇帝的谦卑态度对待他,唯有迦勒有些不同。


    他的用词也不是不恭敬的, 而且还直接改口叫白启“陛下”,但在这表面恭敬的语态下, 视频通话中,白启还是清晰感知到了其言辞间蕴含的强势意味。


    迦勒先大肆赞美了一番白启击败西尔维娅的英雄举动,同时提及佩特拉协助他在帝国这次危机中所作出的努力, 而后又以叹息的口吻说起若非帝国对第三星区的军事限制,他本来该有更全面的准备应对这次危机,或许还能直接将其掐灭于萌芽,如此一番铺陈,终于顺理成章地提到想要帝国解除对第三星区的军事限制。


    作为请求,这当然十分合理,佩特拉确实在这次危机中出力良多,民间舆论上也多有改观,白启在即位后顺势颁布解除的政令,不会遭遇任何舆论阻力。


    但迦勒的用词却不像是结果未知的忐忑请求,而更像是一种要求式的通知,他要求白启这样做,且他确信白启会如他所愿。


    可白启本身并没有一定答应他的理由,情理上他即位后确实需要对佩特拉的帮助予以回报,但这种回报完全可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质或荣誉性质的头衔,而非这样牵扯甚多的军事限制法案,那么迦勒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呢?


    与迦勒的通话结束后,白启问起此事。


    “我与你说过,在刺杀案发生后,为了换取佩特拉的庇护,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些皇家科学院的机密技术,在法律上来说,泄密确实是重罪,即便是我,此事一旦曝光,对我的名誉和地位也都会是很大的打击,因而他便觉得掌握了我的把柄,进而可以通过我向你施压。”埃文斯的语气中充满歉意。


    “这不是您的过错。”白启说。


    他当然不会因此怪罪埃文斯,毕竟那时的情况确实有很多的不得已,而且埃文斯选择向佩特拉寻求庇护,主要也是为了换取治愈他伤势的资源,可以说,就算埃文斯为此做了一些更加严重的事,白启也没有资格怪他。


    当然,这是在这段由他诉说的过去确实属实的情况下。


    沉默片刻后,白启又说:“那我需要照做吗?”


    虽然这艘高加索号星舰上的卫兵基本都是佩特拉的人,但这些年,埃文斯也培养了一小部分属于自己的亲信,且这间房间中此刻只有他和白启两人,因而白启说话并不需有顾忌。


    “里奥,在你取得对第一星区的绝对控制前,你都仍需要佩特拉的助力,给佩特拉军事解限,短期内对你不会有太大的弊端,反倒还收获了一个愈加强大的政治盟友,这对你日后统治帝国是很有很大帮助的,因此,你不妨照做,甚至可以再主动多给迦勒一些甜头。”埃文斯的语调还带着上一个话题未散的歉疚,内容却已然如资深的政客般老练。


    再给迦勒一些甜头,除了能愈加壮大佩特拉的实力,还能让迦勒与他们的联盟牢不可破,同时,也会让他不可避免地心态膨胀,为日后清算他铺垫出足够的借口。


    白启能够完全领会埃文斯的意思,却还是多此一举地问道:“我们以后要清算他吗?”


    “当然,一位尊贵的皇帝不该容许任何人试图沾染他的权柄,里奥,他想要借助我来控制你,这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埃文斯说。


    虽然这些年跟佩特拉的关系非常微妙,彼此心底都知道这种合作的脆弱性以s*w*整*理及相互利用的本质,但佩特拉却也实打实为埃文斯提供了许多帮助,但埃文斯此刻说起这个答复却毫不犹豫,充满了老练政客的果决和无情。


    又或者,作为辅政亲王的他,本就是一名连贝克蒙特那样的人都需要忌惮的资深政客,只是这十几年中,白启与他的相处不是在白天鹅星的乡野小院,就是在普罗米修斯的慈善工作中,是以埃文斯总是温和包容,对他,以及对像他这样的孩子们充满无限的耐心。


    一名宠爱孩子的父亲,一位工作尽心负责的慈善工作者,一名老辣果决的政客,三者从来都不矛盾,只是受视角和身份限制,白启过去只见过前两者,他对埃文斯全部的认知也由此建立。


    而此刻,他见到了过去不曾见到的第三面,但人这样复杂多面的生物,在他尚未见到的角度里,又有什么呢?


    事情一件接一件,多得让人没有安静思索的空隙,终于,在又处理完几封来自第一星区的信函和视讯后,埃文斯有事暂时离开房间,白启则收获了这两天来难得的一段空暇时间。


    终于空下来,他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复盘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不想去理会那些实际上还有很多事可做的政治事务,独自一人的房间里,白启靠到沙发上,仰着头,双目闭着,放空的大脑什么都不想。


    但房间里虽然没有除他以外的人,却有一只向来跟他寸步不离的小狐狸,王尔德在沙发旁蹲坐着,知道白启的疲惫,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伴,但白启闭目养神了没一会儿,他突然出声说:“阿加雷斯问我你是不是在忙。”


    白启睁开眼睛,王尔德的提醒让他突然想到一件他一直忘记处理的事。


    算算在月宫跟兰德尔分开已经三天了,兰德尔除了那句“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这几天里又陆续发了一些简单的问询,例如早安午安,又例如问他是不是在忙。


    白启全都看到了,但他一条都没有回复,因为最初的那个问题让他不知道该怎样答复,便总是逃避似的将兰德尔的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多少该给对方回个信,就算不回答那个问题,也可以简单聊几句,可是这几天事情太多了,白启看兰德尔消息的时间都是抽空,关上后不等再打开,心神就已然被接踵而来的政务分走。


    而后,他就一直耽搁到现在,三天里竟是没有给兰德尔回一个字。


    此刻,白启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打开聊天框,看到兰德尔这些天发送的信息,表面看还是云淡风轻的,不追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回复,只是晨间午间晚间按时打招呼,唯一露出点痕迹的也只有那句于三个小时前发送的“在忙?”


    看起来仍然不如何急迫,但白启完全能从对方打招呼愈加短的间隔,以及此刻专门派猫来询问他的狐狸的行为上猜到兰德尔的心态变化,想来若非他这几天仍时不时地亲自参加一些对外会议,兰德尔能够知道他还平安无事的现状,早就强行登舰找人了,就如联赛后堵在他的房间门口强行要见他一样。


    “事情太多了,没顾上回你。”白启在虚拟屏上敲下这行字,没有提及那个问题。


    “现在得空了吗?”兰德尔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


    “暂时。”白启回。


    “可以视频?”兰德尔又问。


    白启本想直接拨个视频过去,但是他所能拥有的空闲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暂,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房门便再次被敲响。


    好在,这次来的不是什么正式的政务,而仅仅是来帮他试衣的工作人员,八天后的宴会,是白启作为必然继任的下一任皇帝,第一次在帝国各方势力面前亮相,是以宴会上的礼服也必须有该有的规格,需要重新定制。


    这种小事白启自然不用亲自过问,他所要做的,只是配合工作人员将初版礼服穿在身上,再张开手臂任由他们裁量。


    因此,他虽然无法跟兰德尔视频,却仍然可以在试衣的过程中,通过王尔德的脑域链接,用文字跟兰德尔对话。


    “你在阿尔法星?”


    “嗯,我在官邸的办公室里。”兰德尔回。


    “生物机甲的事处理完了?”白启又问。


    帝国七大星区只有第二星区没有直接出现生物机甲,在几日前各方都陷入战火时,兰德尔掌管的第四星区自然同样如此,只是在得知自己领地遇袭的消息后,他仍然选择先赶往月宫援助白启。


    不过在他和白启分开后,他就必须回到自己的辖地处理一下生物机甲带来的问题了,因为在作为“脑”的西尔维娅死亡后,这些生物机甲也不会立即死亡或停下,它们会陷入一种失序的混乱,变成全凭本能行事的弑杀怪物。


    但好在由西尔维娅构建的黑暗精神网崩解后,这些s级的生物机甲不再具有同化的能力,虽然个体实力仍有s级的强度,但在其完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各星区的守军依靠数量将其拿下,倒也不算太难。


    有兰德尔亲自回援的第四星区自然更加没有问题,兰德尔此刻的回复也是:“还有一些善后收尾工作。”


    虽然只出现了短暂几天,但生物机甲仍然给帝国各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毕竟这本就相当于一场全面战争,因而收尾的各种杂务也相当繁多。


    但再怎么多,自然不会比白启这几天处理的事要多,白启不想再聊政事了,他一边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转身,一边跟兰德尔说:“发张自拍看看。”


    这一回,兰德尔的消息终于不是秒回,发了一句“稍等”后,过了足有快一分钟,他才发了一张自己端坐于办公桌后的照片。


    黑色的军礼服纽扣仍然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本就整洁的头发像是又被人在一分钟内紧急梳理过,挑不出半点不妥,就连照片的构图,兰德尔以及他所坐的办公桌,都严格地定在画幅居中的位置,标准对称到可以直接刊登到塞勒斯官邸对外的宣传网站首页。


    白启评价道:“兰德尔,自拍照指的是自己拍,不是让自己的猫拍,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时候你把纽扣解开几颗,效果会更好?”


    对话框出现了“输入中”的提示,却迟迟没发出消息,过了半分钟,兰德尔才又发来一句:“稍等。”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