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可以容纳大型机械工作的设备舱内,白启的面前开始出现拦截,有自动激发的警卫机器人, 也有月宫卫兵驾驶的机甲,亦或是一些手拿枪械的工作人员。


    这些都是被黑暗精神力所同化控制的人,本质上非常无辜, 白启尽力不去造成伤亡, 但如果伤亡实在无可避免,那他必然毫不犹豫地往前。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无辜的人因西尔维娅的改造人实验受害, 而如果今日不能在她成为最终的完全体前阻止她,伤亡只会以亿倍的不断增加, 所以白启必须往前,他只能往前, 兰德尔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他创造的机会, 他绝不能够辜负!


    淡金色的能量刀出鞘,激烈的枪击和能量武器拼刺声中, 机械设备毁坏的爆炸和火花连响,白启就像古时候单刀赴会的刀客, 在数倍于自己的敌阵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黑暗愈深处的血路。


    光线愈来愈暗,因为激战过程中要塞本身的电力线路被损坏, 也因为那覆盖于舱壁上的黑色生物组织愈加多。


    白启的眼前现出重影,阳炎剑跟日珥射线枪一样,激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在一路激战至此的此刻,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开始不支,王尔德的机身也布满了射击的弹痕和能量武器的穿刺伤痕,机体受创的警报在白启耳边持续响起,几乎成为一种难辨内s*w*整*理容的耳鸣。


    忽然某一刻,白启模糊的视线和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不同于先前的人影,非常矮小,只有成人的半身高,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身后,单薄的衣衫没有任何携带武器的痕迹,缩在墙角的动作更是谈不上任何预备进攻的威胁性,只像个怯懦躲避的孩子。


    孩子?


    这个认知让白启的意识骤然变得清醒了些,他甩了甩脑袋,想要看清那孩子的样貌,可对方却像是受惊了一样,在这一瞬中,已经从角落跑走了,白启只看到一闪而逝的银白色长卷发尾。


    他下意识地追逐,没有遭遇任何机器或卫兵的阻拦,甚至那一直响彻在他耳边的耳鸣般的警报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恒久静谧的黑暗中,他跟那在前奔跑的女孩一样赤足踩在月宫金属的冰冷地板,不知多久的追逐后,终于,那女孩停下了。


    声音再度出现,却又不是那女孩或白启所发出,而是来自前方过道中,两名穿着月宫工作制服的员工对话。


    “听说了吗,西尔维娅殿下被诊断出了精神力疾病。”


    “月宫里都传遍了,唉,真是可惜,这可是几百年都未有的s级啊。”


    “现在是几百年都未有的s级精神力疾病患者了,你没看到玛利亚夫人的惨状吗?老天,这可是一手把两位殿下带大的乳娘,她陪伴两位殿下的时间比陛下和王后加起来的都长,西尔维娅殿下却连她都能……”


    “殿下也不是故意的,她的精神力疾病根本无法自我控制。”


    “我知道这不是殿下的错,但是……总之,我得想个办法把执勤地点调得离殿下远一些了。”


    “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该考虑一下了,殿下不是故意的,但我们要是因为这个受伤,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对话声慢慢消失了,像是一段话题已经结束,但那两个辨不清面目的漆黑影子仍矗立在那里,站在女孩必经的前方。


    又在原地静立片刻后,女孩终于再次往前,那两个漆黑的影子不再说话了,可从他们身旁走过时,却仍有如有实质的怪异视线落在她身上,也落在跟在不远处的白启身上,明明他早已是个成人了,可看着这些黑影时却仍需要以仰视的角度,就好像……他变得跟那个女孩一样。


    他和女孩一起慢慢往前,更多的人影在路旁出现,伴随着更多的议论和视线。


    “跟奥蕾莉亚殿下长得可真像,幸好奥蕾莉亚殿下没有这样的怪病。”


    “真可怕,她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


    “小声些,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陛下显然早就放弃她了,你看她确诊精神力疾病后,陛下或者王后来看过她吗?”


    “毕竟还是个孩子,诶,别说了,她来了,快快,我们也躲远点。”


    女孩沉默地往前,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一如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那些无可逃避的经历与记忆。


    终于,她走到了一个像是卧室一样的地方,漆黑的空间中出现一些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房间橘黄色的暖光,一位陌生的老妇人站在光下,白启明明从没见过她,却又在看见她面孔的瞬间意识到,她是玛利亚夫人。


    玛利亚脸上仍缠着绷带,西尔维娅上次的精神力暴动,碎裂的玻璃差点刺瞎了她的眼睛,但今日她仍然依照职责来照顾西尔维娅的起居,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女孩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不再沉默了,很小声地说:“对不起,玛利亚夫人。”


    “殿下,您这是在说什么呢?那并非是您的过错啊。”玛利亚夫人温和地安抚,可在女孩想去牵起她的手掌时,她却有一个极细微的躲避动作。


    虽然她努力克制了,并在下一瞬,主动去牵起了女孩的手,可女孩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的下意识动作。


    于是,橘黄的暖光暗下,周遭重归寂静的黑暗。


    玛利亚夫人似乎仍在说话,但白启听不见了,他跟女孩一起走进空寂的房间内,独自一人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日复又一日,时间仍在流动,却又好像早已凝滞,因为在这片寂寞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某一夜,女孩因突然闯进自己被窝的温暖体温所惊醒,一个与她分外相似的女孩拥抱着她,银色的长卷发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她还是她。


    “又好几天没见了,我的小兔子在月宫乖不乖呀?”那突然闯入的女孩说,明明她跟被她拥抱着的女孩几乎一般大,天生高挑的身形也根本分不出高低,她却以“小兔子”来称呼对方,就像她抱着对方的姿势,也像是长辈抱着孩子,又或者,是长姐抱着妹妹。


    “姐姐。”被抱着的女孩轻声唤道,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无声地将攥着对方背后衣襟的手指攥紧。


    “嗯,看来是很乖了。”闯入的女孩也没有再深究,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自己在托特星上学的经历,跟妹妹的文静相反,她聒噪得像只大嘴的乌鸦,叽里呱啦地讲上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妹妹也并不觉得她吵,事实上她都没怎么听清对方说话,她只是有些着迷地看着对方眉飞色舞的眼睛,在那里,在对方的身上,有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皎洁柔和,像是永夜中的月光。


    月相因天时而变化,作为姐姐的女孩也并不是每日都能来此,只有闲暇的周末或者假期,她可以有机会偷溜回月宫,探望自己的妹妹。


    虽然每次能待的也就是一夜,至多一两天,但因为她时不时的造访,寂寞漫长的黑暗和在药物控制下仍时而会发作的头痛似乎便也不再那么难熬,妹妹每日都在期盼,每夜都在祈祷,在期盼和祈祷终于灵验的那一天欢欣地被对方拥入怀抱,又在接下来不知时间的等待中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成长的十几年时间,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快得好像又只是一瞬的事,姐姐絮叨的话题因年龄的成长而变化,十五六岁时,她开始跟妹妹聊同校的男生,聊他们对女生示好时的傻样。


    有时候示好的对象是她认识的朋友,更多时是她自己,她这样优秀且美丽,有众多的追求者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她显然对他们都毫无兴趣,虽然在面上相处时都恪守贵族的礼仪,但在只有妹妹知道的私下里,她却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品头论足,将每个人都批得体无完肤。


    妹妹有时会提醒她注意言辞,因为能跟她当同学的男生,大抵都有些相当的贵族背景,而姐姐这时候就会做个吐舌头的鬼脸,全无人前的端庄样子。


    但在这些提醒的背后,一种隐秘的安心感却充斥在妹妹心中,这种个人内心的感受白启本该完全感受不到,可他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安心,感知到那份希望再听姐姐说更多追求者坏话的隐秘阴暗的不可见光心思。


    可事情注定不能永远如她所愿,一次社交舞会后,姐姐突然说:“你看到新闻了吗?泽维尔新继任的皇帝。”


    “我看到了,怎么了姐姐?你在舞会上碰见他了?”妹妹问道。


    “是的,我碰见他了,我原以为他会有些骄纵和跋扈,就像其他贵族那样,而他还有如此尊贵的出身和得天独厚的天赋,理当该如狮子般骄傲,但实际上……总之他跟我想的很不一样。”姐姐说。


    “你喜欢他?”妹妹敏锐地问道。


    “怎么可能?”姐姐立即否认,“谁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而且佩特拉和皇室的关系近来愈发紧张,战争很可能已经近在眼前,这时候若是跟他扯上关系,无异于政治上的站队,就算卢纳跟泽维尔一向交好,这也不是能轻易下决定的事。”


    在父母去世后,姐姐已经接任成为了卢纳的新任家主,她的婚姻确实相当于一种政治表态,不可能单纯凭感情决定。


    这让妹妹稍稍安心,可爱向来是不受控的东西,它让人变得勇敢,也让人变得鲁莽。


    “我向他求婚了。”数个月后,姐姐突然说。


    不是语无伦次地弄混了语序,而是她确实主动向奥瑞昂求婚了,这在世俗传统,以及贵族礼仪上,本该由男方来做的事,她却是抢先一步做了,且完全不管对方的意愿。


    因为奥瑞昂绝不会在这个关口向她求婚,甚至连前期还时而会找名目相邀的约会都因愈加紧张的局势而不再有了。


    这不是他对她情感的改变,而是他不想在这样的时刻,以自己的情感为绑架,将卢纳牵扯进来,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与佩特拉的战争最后赢了还好,若是败了,卢纳的人会怎样看待奥蕾莉亚?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失格家主?


    “我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亚历山大绝不会是合格的君王,他傲慢自大,穷兵黩武而丝毫不顾及民生,他与奥瑞昂,佩特拉与泽维尔的全面战争即将打响,所有人都必须站队,卢纳现在的沉默也只会被对方默认为是皇室一党,除非我们现在直接宣布与皇室为敌,否则事后必然遭到亚历山大的清算,而无论是出于个人的感情,还是作为家主对两方胜负的理性分析,我都更愿意押注在奥瑞昂这一方。”


    “所以我向他求婚了,明天早晨,卢纳就会官宣我跟他的婚讯。”姐姐握紧妹妹的双手,这样重大到能决定自己和家族命运的决定,在她一生中或许都绝无仅有,因而她用力地以五指与五指相扣,像是想从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身上汲取力量。


    “你会为我祝福吗?西尔维娅。”奥蕾莉亚说。


    强烈的酸涩和尖刻的情绪涌上白启的心头,嫉妒与愤怒在心底发了疯地生长,几乎要化为怨毒的诅咒从口中喷吐,可感觉到姐姐手心的颤抖,那双与自己格外相似、永远自信且强大的银灰色眸子,此刻却是从未有过的不安和脆弱。


    爱让人勇敢,爱让人鲁莽,爱让人可以压抑一切阴暗的自我,在这一刻,像是幼时许多次被拥抱那样,温柔有力地反拥抱住对方。


    “当然,我为你祝福,姐姐。”西尔维娅轻声说。


    婚讯在晨间发布了。


    奥瑞昂之前的拒绝只是因为不想将奥蕾莉亚牵扯进来,但在奥蕾莉亚如此高调地宣布后,这种顾虑便也再无从谈起了,他们已经深刻地绑定在了一起,在任何人眼中都是。


    于是奥瑞昂终于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光速地与奥蕾莉亚完婚,哪怕战事已经打响,哪怕婚礼如此匆忙,但简陋的宴席上,他与奥蕾莉亚紧紧交握的双手,默契而再无芥蒂的对视,都已然让人心生无限的饕足和圆满。


    事实证明,奥蕾莉亚的押注对了,战争打响后,这场本来被认为势均力敌,可能要僵持数年的战争,在开战数月后,佩特拉就显出了无可挽回的颓势,而泽维尔的战线则摧枯拉朽地不断推进。


    前线捷报频传,作为卢纳的一员,西尔维娅自然不是不高兴的,但要说高兴的情绪,她整日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也实在谈不上。


    她开始酗酒,从奥蕾莉亚告诉她婚讯的那晚开始,并在两人完婚后,不断加剧。


    旁人不懂是为什么,但白启清晰地明白,因为唯有靠酒精的麻痹,可以将她从那仿若被撕裂成两半的痛苦中暂时解脱出来,爱让她最终选择祝福,可阴暗的嫉妒与愤怒却并未因此消散,或许有朝一日终究能被时间磨平,但在此刻,它们都仍然在,像是不可见光的蛆虫一样蚕食着她的脏腑,她的精神力病症开始加剧,剧烈的头痛无处不在,尖锐的耳鸣让她时而听不清旁人的声音。


    负责看护她的医生告诫她不许再饮酒,奥蕾莉亚也多次在视频中督促和提醒结婚之后,她顺应习俗久居在达日博格神宫,距离地拉远让姐妹的相见变得困难和少有,政务上的繁忙更是让她难以抽身,很多时候,她都只能这样在视频中遥遥地与西尔维娅对话。


    因而这理所当然地也根本没有半分作用,西尔维娅酗酒依旧,她愈加剧烈的头痛和耳鸣也依旧。


    痛苦在她确诊精神力疾病那一天便如影随形地伴随着她,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在被酒精麻痹的时候,她时而会会想想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外人眼中尊贵无比的贵族,实际上却因频繁地追求纯血和高等精神力而造成近亲联姻下的基因畸形且脆弱,就像是那些被人特意繁殖出来的宠物,没有任何野化生存的能力,它们怪异的外表和脆弱易病的身体唯一的价值是供人观赏的美丽。


    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繁殖出来的宠物劣等品往往会被人道毁灭,可因为她是人,于是这一手段便不能用在她身上,该说这也是一种人道吗?那人的道理可真是多变,毕竟很多时候,对人类施以屠杀和灭绝,也基本都是人。


    人生没有意义,可寻死也没有理由,主动自救更是不可能,因为精神力疾病不可能被治愈,这是月宫的数名医生都下了判断,西尔维娅自己也曾深入研究过的事。


    在看到那份资料前,她都一直这样以为着。


    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战争结束的一年后,从佩特拉收缴来的改造人相关实验资料被皇家科学院归档整理好,并依照古老的盟约,将备份存储在了月宫中。


    西尔维娅不是家主,却是家主的妹妹,月宫的一切权限向来都对她敞开,她想要查阅这份资料非常容易。


    唯一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去查看?


    西尔维娅本来也没有这个念头,但在偶然听到月宫的工作人员聊起那份刚刚被送到月宫的资料时,一个想法突然从她心中蹦出,像是冥冥中注定的宿命悄然到来。


    亚历山大这个废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败给奥瑞昂的。


    西尔维娅拿着半空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进入到资料库之中,佩特拉改造人相关的实验数据在她眼前的虚拟屏上铺开,那些公式和理论对白启来说本该无比陌生,但因为西尔维娅有医学和生物学的双博士学位,于是一切理论的概念都在此刻变得清晰易懂。


    佩特拉的实验主要是为了人为地让人类的精神力可以进化,但在他们对此进行研究时,不可避免地同步得出了一些其他的结论,例如,异种的基因或许同样对精神力疾病的治愈有效。


    在看到这一句结论时,便通过上方陈列的实验数据确认其确实有可行性时,像是一颗种子在西尔维娅的心中种下,她一切不幸和痛苦的根源都在于这天生的疾病,很多时候,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心中那股嫉妒和愤怒到底是针对奥瑞昂,还是针对奥蕾莉亚,亦或是她自己的身体本身。


    但如果她能够将这疾病治愈呢?那是不是,她就可以彻底从这样痛苦的状态解脱,彻底地变成一个……正常人?


    孤寂的月宫里无事可做,侍卫们又因为畏惧总是下意识地远离,因而实验很快顺利地开展,第一步,培育异种的活体。


    即便有佩特拉的历史实验数据,但西尔维娅仍然相当于从零开始,又因为一切都要依靠她自己,没有任何帮手,是以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五年,足足五年后,第一个成功发育的细胞在培养皿中增生成卵,又在漫长的监测和记录后,愈加强壮的心跳终于带动稚嫩的肢节将卵膜从内到外地顶破。


    即便是幼体,异种的外形也绝对与可爱不沾边,可也许是因为她在培育过程中曾以自己的基因做样本,在这一瞬,隔着玻璃器皿的对视中,一种奇异的精神链接在瞬间达成,如此自然,就像胎儿生来便可以与母亲的血缘相系。


    西尔维娅清晰地感知到它对自己的依恋,毫无保留,全然且纯粹,它会为自己去违背生物本性的死亡,她没有实践,但她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就如白启此刻所强烈感知到的那样。


    她谨慎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与那已经快速生出坚硬甲壳的类虫肢节相碰,亲昵的感觉愈加明显,它绝不会伤害她,就像孩子绝不会伤害它的母亲。


    但出于对异种的认知和了解,以及科研者的谨慎,她此刻仍然没有直接将玻璃罩打开。


    可在又过数日后,一则从达日博格打来的语音通讯在实验室中响起,西尔维娅接起电话,终端中传来奥蕾莉亚难耐激动的嗓音。


    “西尔维娅,史无前例的大事情,我怀孕了!”


    这放在以前,大概是给西尔维娅岌岌可危的精神上的又一层重压和打击,因为那意味着姐姐对自己本已所剩无几的关注必将更多地转移给孩子和家庭。


    可此刻,电话的另一边,她却感同身受般地献上真诚的祝福:“新生命的孕育和诞生确实是相当奇妙美好的过程,那给人一种无可比拟的链接与陪伴,我为你高兴,姐姐。”


    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猫一样大的异种跳上她的肩膀,亲昵地与她的脸颊相蹭,她有些不胜其扰地伸手将其弹开,轻轻的动作本该像与宠物的互动一样带着股玩闹的亲昵,却又因其无比丑陋狰狞的外表,和此刻惨白的实验室灯光下,西尔维娅身后陈列着的各种在器皿中缓缓搏动的卵壳,而只剩难以言喻的诡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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