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进化？”白启重复，“你用黑暗精神力同化所有人的意识，让他们像异种一样只拥有唯一的意志，你将这称之为进化？”


    “这当然是进化。”西尔维娅说，“人类从诞生之初，就在无休无止地内耗和互相伤害，人类历史上的所有战争，哪一次不是因为无聊的利益争夺或情感伤害？反观异种，它们的文明是如此高效，当你不以敌对方的偏见去观察它们时，难道不为它们那种无间的融洽而叹服？人类美德中一直寻求的理解和互爱，它们天然就可以达成，我融合它们的基因，让人类也可以摆脱旧有的弊病，消弭一切因互害而生的痛苦，如此伟大的行径，难道不该以进化相称？”


    “你所谓的进化，是要吃人的！”白启抬高音量。


    “人，一直都是吃人的！”西尔维娅以更高的音量说，“人与人不可能平等，基因中根植的本性让他们必然要与他人竞争！要在一切生存物资都足够的情况下仍无休无止的争夺，以满足自己必须高人一等的自私心理！而这所造成的另一部分人的贫困，乃至饥荒下大规模的死去，难道就不是你所说的反人类罪行？难道他们的行径就比我更为高尚！”


    她从御座上站起，赤足向台阶下的白启快步走来，又在最后几级阶梯上停住，重新放缓声音说：“孩子，你以为‘自我’的消解很可怕吗？不，当你归入集群意识之中后，你就成了‘我’的一部分，你仍然存在着，只是在没有‘自我’的边界后，因其而生的痛苦与烦扰便也不复存在了，就像古老神话中未曾吃下蛇果的亚当与夏娃，我所做的，只是带人类重回神的乐园。”


    白启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后，同样以理性的逻辑驳斥道：“那么此刻，人类因为不想被同化而生的痛苦又该如何解释？统统归为你所谓进化进程中必要的牺牲吗？西尔维娅，你以你的意志来定义他人的命运，剥夺他们感知痛苦的权利，口称要消灭‘非我’的边界，可你所做的一切，不正是‘自我’对一切异己的征服？你没有消除人的劣根性，你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人类劣性的根源一个没法容忍异己的自我！”


    “痛苦从不是需要被消灭的东西，它是人类意义的锚点，是一切爱与欢乐的反面，痛苦不复存在后，这些美好的感情又该由何依托？神的乐园本质是意识的虚无，人类从蒙昧中走出的过程才是真正的进化，你的理论是彻头彻尾的诡辩！”


    “还是说”白启金直视着她的眼睛，“西尔维娅，在你冠冕堂皇的理论之中，你多次提到了要消除痛苦，但你所要消灭的究竟是全人类的痛苦，还是你自己的痛苦？”


    金褐色的眸子犹如照见一切的镜子，映着西尔维娅缓缓冷下的神色，在白启提到这点后，她终于无法维持先前的平淡。


    白启顿时犹如抓住了一切的要害，紧追不放说：“是什么让你如此痛苦呢？西尔维娅，是因为你的精神力疾病？还是因为……你害死了你的姐姐？”


    这一刻，西尔维娅的脸孔已经如同冰霜一般，某种危险无形的东西也同步在空寂的大殿上凝聚，白启却恍若不觉般，仍不闪不避地直视着她，轻声说：“西尔维娅，你杀了唯一爱你的奥蕾莉亚吗？”


    极致寂静的质问中，那危险无形的东西终于完全暴露在白启眼前，不止在于前方西尔维娅再不掩饰杀意的冰冷脸孔，也在于那已于无声中暴动，像是洪流一样在他精神海中肆虐的庞大精神力。


    犹如被巨浪淹没，在这样人类难以企及的力量压制下，白启几乎难以呼吸，身形也摇晃得必须要借助插入地面的剑锋，可他仍站在那里，那轮廓格外相似的眼眸仿若承载着故人的灵魂，在遥远时空的另一端，在久远故去的记忆里，重叠着发出同样诛心的质问。


    “我讨厌你的眼睛！”西尔维娅冷冷道，在她终于开口后，那压迫着白启无法喘息的庞大精神力量也陡然一收。


    那力量仍然在，一如她早已笼罩整个月宫要塞的精神领域，可白启终于有了呼吸的间隙，他拄着剑柄，大口喘息几下，再抬起头后，西尔维娅已经重新回到了台阶的上方。


    她站在御座前，犹如一位女王重新登上她的王座，以无匹的气势施与最后的仁慈：“我亲爱的小外甥，我不在乎你身世的真假，也不在乎你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这些都是无趣的东西，我的成功已经无可阻挡，我不需要你的助力，但我仍愿意给你登临神国的机会，人类的意志终将统一，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活到那时的幸运。”


    伴随着她的话音，宫殿的地面突然开始摇晃，犹如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机械巨大的运行声和她问询的话音回荡在月宫要塞的每一处，响彻在白启的脑海和意识里。


    “现在，你作何选择呢？”


    “我永不与你为伍！”白启一字一顿，愈加剧烈的晃动中，他用剑柄支撑住身形，银白色的剑锋上，金色的太阳纹路缓缓亮起。


    “那真是太遗憾了。”西尔维娅的语气冰冷且漠然，没有半分遗憾可惜，只有下一刻杀意毕露的森然。


    无形的精神力终于显出它狰狞的形迹，黑色的潮水在大殿中凭空出现，无声且快速地蔓延，大概是因为西尔维娅本身的特性是银月，一种特殊的水元素，因而她的黑暗精神力同样以液体的形态表现。


    几乎在转瞬之间，漆黑的水流就覆盖了白启视野所见的每一处，它们奔流在地上，黏稠得倒挂在穹顶，攀附包裹于沿路所经的每一根立柱，又从四面八方一起，罗织成无路可逃的罗网，兜头向白启罩来！


    而在这一瞬，银白剑锋上的太阳纹路也亮至最后一个铭纹，白启猛然挥剑，犹如恒星初生时的爆发，灼热的光焰在漆黑的空间中炸裂！


    太阳特性独特的光属性正是一切黑暗力量的克星，这一点即便西尔维娅的精神力已经庞大到人类难以企及，却仍然无法避免。


    黑水被暂时阻挡在光焰的结界之外，可潮水源源不断，像是月夜下起伏的海浪，不断冲撞和侵蚀着这层火光支撑的屏障。


    这到底并非白启本身的特性力量，固定特性武器中的太阳特性最强大的在于激发的那一瞬，随后就会不断衰减，一如白启周围快速缩小的光焰结界。


    “王尔德！”白启看着愈加逼近的黑暗浪潮，断然喝道。


    “3、2……”


    早在倒计时开始之前，停泊在月宫要塞甲板上的红色机甲就已经自发启动，高速推进的机翼带着他躲过月宫要塞自动激发的防空武器，而在白启呼唤他的此刻，王尔德的本体已经来至了这座宫殿的正上方，瞄准的炮口已经进入最后的蓄能。


    “1！”


    轰然的巨响声中，白启先一步抬起手臂，做护住头部的防护姿势，哗然落下的各种金属结构碎片中，巨大的贯穿通道在白启上方现出，烈烈的风声中，王尔德从高处极速俯冲，在黑暗的精神力量冲垮光焰结界的最后一刻，用机甲的手部抓握住白启，而后，带着其向上一起逃出。


    但在太阳特性的力量完全消散后，黑暗的潮水便再无阻挡，它们不遵循低流的物理规则，从低处拉长成无数黏稠漆黑的触手，向上疾射追逐。


    而且追击不局限于身后，在王尔德极速奔逃的前方，在他视野可见的左右，在月宫要塞的任何一个角落，黑暗的精神力量无处不在地如潮水奔涌。


    光靠王尔德本身的算力已经无法应对这样复杂的情况，ai发展得再如何智能，最关键的决断却仍然要依靠人脑，就像在砾石星从末日审判的雷暴中逃脱时，王尔德的算力已经穷尽，最后所能依靠靠，只有白启自己的判断。


    因而机甲必须要有驾驭者，只有在有合适的驾驭者操作时，机甲才能完全发挥实力。


    好在，在极速向上的途中，王尔德已经将握着白启的手部放到了胸口，抓住几次躲避黑暗精神力的重力平缓期，白启终于于此刻，坐进了王尔德的驾驶舱。


    在他们的精神链接上的那一刻，机甲眼部发出光亮，白启快速接收了王尔德视域所见的所有信息，而后推动引擎拉杆，以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操作方式，悍然迎向一根巨大的黑暗触肢，又在濒临接触的最后一刻，猛然向下转向。


    这显然出乎对方的意料，因为任何合乎逻辑的做法都该是在接触的最后一瞬向上，可白启选择向下，于是本来看似无处可逃的黑暗罗网就因为这意想不到的选择而骤失目标，虽然它们很快反应过来向下追击，但白启已经先一步再度操作机甲攀升，靠着他人为制造出的误判缺口，他驾驶着机甲从王尔德原本已经判定无路可逃的死路中再一次逃出。


    之后的数次操作同样，红色的机甲对于偌大的月宫要塞，以及在要塞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黑暗触手来说无比渺小，可他就是灵活得如同无法捕捉的飞鸟，从铺天盖地的封堵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在他即将逃出月宫要塞的屏障范围，似乎也是这些触手伸长可及的界限时，那覆盖整个月宫要塞的黑色潮水突然开始凝聚，并于此刻猛然掀起遮天般的巨大浪涌，像是以此来发起拦截白启逃出的最后一击。


    白启的神色一沉，这一次是真正的无路可避了，他拔出淡金色的能量刀锋，准备与黑色的水幕正面碰撞的最后一刻，却先有金色的光芒从其中刺出。


    是雷光！


    在白启被雷霆照亮的眸光中，阿加雷斯的黑色机身从黑暗水幕的另一面跃出，无需更多的交流，在他们的视线通过机甲的视域相对的那一刻，无形的默契已然达成，两台机甲一起向上疾驰，在阿加雷斯的雷光掩护下，他们终于挣脱最后一重黑暗的罗网，甩脱月宫要塞的人造引力，来到黑暗触手暂时无法触及的太空中。


    可尚且没有喘息对话的时间，在他们刚刚逃出的后方，巨大的机械运转声持续不断，银白色的要塞正在快速地变形重组。


    半身的女性身影出现在漆黑的太空中，她的躯体完全由机械构成，跟常规机甲有着相似又不同的巨大结构，她名为阿尔忒弥斯，是序列2的s级机甲，也是最为不同的一台s级机甲，即便在战争频繁的黑暗时代，阿尔忒弥斯都不会轻易被启用，她无可比拟的战力和巨大功耗让她注定无法参与常规作战，在帝国整个历史上，只有在与莉莉丝决战的最终一战中，她曾被完全启动。


    而此刻，在相对常规机甲来说这样久的启动预热后，银白色的女性双眸中亮起月色般皎洁的莹莹光亮，她巨大的话音在漆黑无月的深空中震动回荡。


    “人类的命运在此终结，人类的未来由此书写！”


    浩瀚如海潮的精神力随着她缓缓张开的双臂向整个宇宙蔓延，在八百多年之后，阿尔忒弥斯终于再一次现出其功率全开的战斗形态，却是站在人类的反面。


    作者有话说：


    boss二阶段啦！此处应该配有一段从近处仰望镜头到宇宙全景的切换（文字写不出那种镜头感，你们自行想象一下）


    第170章 月相与潮汐 便如月球迎


    月宫要塞外部那层银白色的荧光隐去了, 黑色取而代之，一如银白色的巨大机身上，那些密集流淌的由黑暗精神力凝聚出黑色水流, 包裹取代了机身原有的管线, 让这架以狩猎与月亮女神为主题设计的机甲再无原有的圣洁美感, 只有布满黑色经络的怪异和狰狞。


    今夜的托特星注定无月，而这象征灾厄与绝望的夜幕也同步笼罩了整个帝国，因为在同样经过生物机甲类似改造的阿尔忒弥斯完全启动后, 西尔维娅的精神力便也同步向外铺开了。


    精神网络无形且不可见，但无论是白启，还是同在此处的兰德尔, 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仿若从意识中碾过的庞大力量, 不同于wls6324星那次只有白启能感知到的局部启动，时至此刻，西尔维娅再不需隐藏自己, 她的精神触须正在以月宫为中心快速向宇宙的每个角落扩张，以那正在各个星区肆虐的s级生物机甲为中继点, 庞大的黑暗网络正在构建。


    或许就像埃文斯说的，在那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强大力量前, 唯有一个称呼是合适的, 无论人类认可不认可，都无可否认, 她即将成为不可战胜之神。


    只除非……


    “先走！”兰德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阿加雷斯跟他同步看向不远处的王尔德。


    在他的判断中, 此处的局面他们已经无力应对，虽然兰德尔并非孤身前来，而是带着三支全员注射抗体并装有机甲屏蔽装置的舰队, 但在目前已知的实战数据中，即便装有这种屏蔽装置，也只有b级及以上的高等精神力者可以不受生物机甲同化能力的影响，而此刻的西尔维娅和其驾驭的阿尔忒弥斯无疑是比s级的生物机甲更为强大的存在，以曾经的异种之母莉莉丝类比，那么她的同化能力很可能可以作用于s级以下的所有人，无论是否装有屏蔽装置，她庞大的精神力量都可以直接将一切防护击穿。


    唯有白启是个例外，虽然不知道他是例外的原因，但眼下兰德尔甚至不敢让舰队太过靠近阿尔忒弥斯，光靠着他和白启两人，根本无法应对这台要塞级的庞大机甲，以及精神力很可能进阶到超s级的西尔维娅。


    此时此刻，唯有撤退后从长计议才是最理智的打算。


    “不能走！”白启却这样说，通讯频道中，他快速解释着他的想法，“帝国各方都出现了s级的生物机甲，算上沃森星的伊登，和伊甸星被你击毁的那台，总数已经达到了七台，在我养父的计算中，这已经是现今的人类不可能战胜的数量，无论他的计算究竟是否准确，但越是拖下去，生物机甲能够同化占领的星球就愈发多，我们获胜的希望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加渺茫！”


    “唯有此刻，她的大军还未成型，她的精神网络也还未完全构建，我感觉得到！黑暗精神力向宇宙蔓延也需要时间，在她链接上所有的s级生物机甲组建覆盖全宇宙的黑暗精神网前，她还不是最强大的完全体，她距离真正的超s级还差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是她成神前最后的薄弱期，也是我们或许唯一能战胜她的机会！”


    “可是……”兰德尔有很多话想说，就算白启的感觉是对的，靠着他们眼下的战力，这战胜的机会也并不比撤退后时间推移的渺茫获胜几率而高上多少，唯有很可能殒命当场的概率是真实且巨大的。


    他并不是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


    “兰德尔，帮我！”


    迟疑中，白启的声音又一次在通讯频道响起，像是直击灵魂般，让兰德尔的整个意识都是一震，他放在机甲操作台前的五指握紧，在这短暂的瞬息间，他摒弃了一切犹豫和不决，只去响应白启的呼唤。


    阿加雷斯中断了原本已经在预热启动的跃迁程序，转而进入战斗准备，兰德尔快速扫阅着屏幕上调出的阿尔忒弥斯的各项参数信息，同时询问：“你要怎么做？”


    “生物机甲的弱点都是胸口的驾驶舱，那里除了有驾驭者，还有机甲本身的神经网络系统。”


    人形的机械是最难研发的，现今的人类能够自如地操作高达二十米的人形机甲做各种编程极难达到的动作，靠的就是这套于黑暗时代诞生的神经网络系统，它能够模拟人类的神经传递，将其以电讯号的形式反馈给机甲系统，让其能同步做出各种动作。


    “我养父说，生物机甲诞生的原理很可能是用异种的神经元取代了机甲本身的神经网络系统，改造人也正是靠着这些异种神经元得以释放黑暗精神力。”白启快速说，“我推测这两者都是生物机甲的弱点，普通机甲的体型便携的神经网络系统就足够完成人与机械的协同，所以设计上都与驾驶舱集成在一处，可阿尔忒弥斯不是。”


    在兰德尔快速扫阅的阿尔忒弥斯的机身资料中，他同样看到了这点，就像太过巨型的生物往往有多个神经中枢，要塞级的阿尔忒弥斯同样需要一个单独且庞大的神经网络系统，才能完成将这偌大的机身与人脑完全协同的效用。


    “阿尔忒弥斯的机舱设计在要塞最坚固的核心，那里必然也是西尔维娅重点防卫的地方，我们恐怕难以攻破，但在其底部，引擎舱附近的这套神经网络系统，攻破难度必然低于驾驶舱，我想从这里试一试。”


    快速说完后，白启顿了顿，又道：“我并没有很大的把握，兰德尔，如果你……”


    “我会为你吸引阿尔忒弥斯的注意，为你潜入内部创造机会。”兰德尔打断他。


    “白启，无论成败与生死，今夜我都与你站在一起，现在，去吧！”


    兰德尔的声音还回荡在通讯频道中，但方才还在附近的阿加雷斯的机身，已经再次向着阿尔忒弥斯的方向疾驰。


    像是早已有所预料，在启动初期的适应阶段后，阿尔忒弥斯的双手间便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弯月状镰刀，那本来该是同银月特性一般银白与蔚蓝交织的漂亮颜色，可此刻也随着被黑暗覆盖的精神力量同步沾染上污浊的黑色。


    阿尔忒弥斯挥动巨大的黑色镰刀，弯月状的锋芒向阿加雷斯的机身斩来，庞大的压迫感便如月球迎面坠落。


    任何生物，在拥有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后，他们的攻击动作便也同步变得巨大且迟缓，相较于那些小且灵敏的隐秘攻击，往往会更加容易躲避。


    可阿尔忒弥斯可怖的地方就在这里，为什么黑暗时代的人类学者们选择了以初代银月特性的拥有者为核心建造这座堡垒级的巨大机甲？


    不光是因为伊莎拉是研究员出身，同样重要的是，她那种水元素特性中独特的对于引力的控制，这让她一切特性攻击都可以额外附带一种引力效果，便如月夜下涨落的潮汐，她可以在攻击时一定程度的控制着目标物体向着自己靠近或远离。


    人形时引力的作用效果有限，放到二十米高的机甲身上，也至多能牵动与自己同质量的物体，可放到要塞级的阿尔忒弥斯身上呢？


    在弯月镰刀斩落时，阿加雷斯还距离它有着数百米的距离，巨大的引力场却已经将他的机身捕获，此刻不光是镰刀在斩向他，他的机身本身也在不受控地向刀锋撞去。


    任何s级以下的机甲都无法从这样的引力场中逃逸，它们必然会在与阿尔忒弥斯初照面的瞬间被其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碾碎，只有同为s级的阿加雷斯尚且有与其一战的能力。


    雷光急速跃动，阿尔忒弥斯的随手一击，兰德尔就已经让阿加雷斯的引擎运行至末日审判状态下的极限，如此才堪堪从引力场中逃脱。


    可引力的笼网转瞬又至，阿尔忒弥斯依托特性构建的引力场完美弥补了她巨大体型导致的迟滞，一切劣势都因庞大的引力范围而转为碾碎一切的优势。


    阿加雷斯在不断生成的引力场的边缘急速逃逸，靠着兰德尔雷霆特性的灵敏感知力，以及停泊在数十公里外的舰队的远程火力掩护，他暂时维持着不败的境地。


    战胜是不可能的，虽然同为s级的评级，但在各种机能设计上，阿尔忒弥斯就不是与常规机甲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真正可以与她做比较的是同体积的武装要塞，或是莉莉丝那样本身体型也极为庞大的存在。


    兰德尔此刻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地拖延时间，这也是唯有他能做的事情。


    白启远远看着黑色机甲在弯刀攻击下又一次成功逃逸的一幕，心中自然为那一瞬的惊险而提紧，但这是他无力改变的事情，王尔德的机身在升级后仍然无法与s级的阿加雷斯相论，所以在外面吸引阿尔忒弥斯注意力的只能是兰德尔。


    既然无用，不如舍弃，白启的眸中重新凝起坚实的决意，就像兰德尔说的，无论生死与成败，今夜他们都站在一起。


    兰德尔已经去做了他能做的事情，而白启，也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激战的战场远方，红色的机甲向阿尔忒弥斯的底部疾驰，重回他刚刚从中逃出的机体内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黑暗深处 “你会为


    不知道是有意放任, 还是阿加雷斯的干扰确实给西尔维娅造成了一定的注意力盲区，白启从要塞底部的检修口进入时，竟是没有遭遇什么阻拦。


    但在他真正进入其内部后, 无论是那些如血管和神经一样细密地包裹于要塞内部的电路管线的黑色生物组织, 还是阿尔忒弥斯本身对整个要塞系统的感知和控制, 都让白启的潜入再无可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