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便好似两头猛虎相遇，谁都没有移开对视的视线，反倒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狭小的空间内节节攀升。


    不过在这危险的氛围被点爆前，白启先一步平复下了重逢后的澎湃心绪，他仍然难掩激动，却也多少有余力注意到气氛的不寻常，回头看了一眼后，终于想起来为双方介绍道：“他是兰德尔塞勒斯，他陪我一起冒险来这里找你们。”


    关于他和兰德尔关系的转变，因为通信不方便，也因为白启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这段感情，所以他还没跟埃文斯讲过，那么在埃文斯和凯看来，无疑就是七大家族之一的塞勒斯家主突然出现在这里，无论是对方刺杀案可能涉案者后代的身份，还是兰德尔之前对白启那数次充满攻击性的围猎举动，都让他们不可能不对其心怀警惕和敌意。


    不过白启这番介绍却骤然将这些警惕和敌意减轻了许多，兰德尔的身份根本无需介绍，伪装的假面早已被摘去，他以真面目陪同白启来此，而他的脸不说是无人不知，埃文斯和凯却也绝不会不认识，白启这番介绍的真正意义是，他在为兰德尔做担保，证明对方的可信。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养父，是……s*w*整*理我非常重要的人。”白启随后也为兰德尔介绍，他本来该直接说出一个可以称呼的姓名，但出于一种复杂的矛盾心理，他不太想说那个显而易见的假名，而直接说出真名的话……他也尚没有准备好，因而便以这样的方式含糊带过。


    “初次见面，您好，塞勒斯的公爵阁下。”埃文斯微笑道。


    虽然不知道这短暂一月中白启和兰德尔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关系转变，但他已经快速接受了这一变化，一下将兰德尔当成亲近的自己人自然不可能，但他对兰德尔扬起的笑容也足够周到且客气。


    “您好，卡特会长。”兰德尔用那个明面上的假名称呼，同样以尊敬礼貌的敬语，但他随即又说，“无意冒犯，但这样的时刻，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希望您能谅解。”


    这番看似是请求的话显然并非请求，因为不等埃文斯回应，兰德尔便直接质问道：“为何这里会建有一座这样能隔绝生物机甲搜寻的避难所？为何您在这样的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我想这一切都并非巧合，而是准备多时的专门应对，对于帝国会发生什么，隔壁的wls6323星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您比我和同样一路追查至此的白启都更清楚，不是吗？”


    白启同样看向埃文斯，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后，他其实也隐隐意识到一切的可疑了，但与兰德尔带着些尖锐攻击性的强势质问不同，他仍在等待埃文斯的主动解释。


    “我确实有一些事隐瞒你。”埃文斯充满歉意地看着白启，“但是，里奥，我有我的考量，一开始是因为你的年纪还太小，后来则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那现在是合适的时机了吗？”白启问他。


    “仍然不是。”埃文斯说，“我可以对你坦白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我认为这并非眼下最紧要的，所以我们稍后再说这件事，好吗？”


    他这番话无异于什么都没说，最后那句“好吗？”也不是在单纯地征询同意，其本质上是在问白启：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而白启在定定看了他片刻后，回答说：“好。”


    兰德尔看着这一幕，他想要打开白启的心扉，获取对方的信任，需要付出这样多的努力，但直到此刻，白启也尚不能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而这位养父在已经明确有很多隐瞒的情况下，白启却仍愿意几乎无条件地相信他。


    这当然有过去多年陪伴和养育的原因，他也实在不该跟拥有父亲这个身份的人作对比，但不该不代表忍得住，在这种对比和落差下，兰德尔心中还是不自主地泛起一股酸涩的陌生感情。


    “现在，告诉我外界的情形，和你们追查到了哪里。”埃文斯带着白启到一块空地坐下。


    白启简要讲了讲，没有任何隐瞒地将他和兰德尔在伊甸星遭遇的一切，以及他们来这里营救的经过和盘托出。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埃文斯喃喃道。


    “预想的什么？”白启立刻问。


    “实验的进展，和最终动手的时间。”埃文斯说，“里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先前跟你讲过超s级的概念，在生物机甲出现后，人类进化成超s级就已经有了切实的可能，但除了巨大化的身躯，仍有一个条件需要达成。”


    “什么？”


    “构建庞大精神网的中继点，异种之母莉莉丝的精神力强度为何能超越物理限制？因为其本质是将多个个体的精神海整合链接到了一起，简单理解就是，想要成为真正的超s级，必须有异种那样的族群。”


    “数量也需要像异种那样多？”白启说。


    “不，质量更重于数量，需要的是少量s级，在我的测算中，成为超s级的界限是12，也即需要12台s级的生物机甲，就将升格成神，成为莉莉丝那样不可战胜的黑暗主宰。”


    “可就算是莉莉丝，过去也曾为我们所击败。”


    “不，这不一样，里奥，我们最终击败莉莉丝的前提是已经逐个清除了她麾下的领主级异种，不然她可怕的同化能力会将一切靠近她黑暗领域的人，包括七大家族初代的s级家主，全都吞没入黑暗的意识漩涡，唯有s级太阳特性的拥有者亚瑟能够例外，但独自一人，他也势必无法战胜庞大的黑暗联军。”


    埃文斯说：“所以战胜莉莉丝的关键在于，我们已经通过逐个清除她麾下的领主级异种而大幅削弱了她的黑暗精神力，致使她在最终战役中无法同化七位s级家主，七位s级家主驾驶着与他们特性相配套的七台s级机甲，集结全人类之力，方才在漫长的鏖战后获得最终的惨烈胜利。”


    “而眼下的帝国，到底有怎样的实力，里奥，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不像千年前的先辈，虽然也同样在异种到来时毫无准备，在黑暗时代的前一百年溃不成军，但那时出现的异种也只是尚未进化的初级形态，在人类研发出机甲后，它们才进化出克制的黑暗精神力，而此刻出现的已然是进化后的最终阶段，人类没有再溃退整合凝聚反击的时间了。”埃文斯苦笑，“所以甚至不需要12台s级生物机甲，在我的计算中，只要造出7台s级生物机甲，现今的人类就已经不可能战胜，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在伊甸星我们已经击毁了一台。”白启立刻说。


    “我在计算这个数字时，已经考虑到了塞勒斯公爵阁下会对造成一至两台的损耗。”埃文斯看了跟凯一左一右靠墙站着的兰德尔一眼，轻声说出这个沉重的事实，“这或许也是人类在这次战役中唯一能够取得的局部胜利。”


    一语落下，这片由四人组成的小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但白启很快便再次开口说：“还有机会的不是吗？父亲，您刚刚说时间不多了，就是说还有时间的不是吗？”


    “是的，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埃文斯说，“的实验其实并没有最终完成，或者说，没有完成到那样完美无缺的地步，一定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其他的s级生物机甲目前并没有现身，伊甸星的那台只是为了在你们查到那里时阻击或歼灭你们，而失败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wls6323星，的老巢，在将一切准备好前，阻止并击败？”


    “其实，我并不完全确定wls6323就是的老巢，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在我对黎明自治区各星域的监测中，唯有这里有最频繁可疑的舰船往来，我也切实地在生物机甲现世前，就已经监测到过这颗星球有高度类同异种黑暗精神力波段的信号出现，但你在联赛中的经历，以及沙弗莱星的事件让我意识到，已经具有了跨星系的意识链接能力，那么的意识其实可以降临在任意一个被黑暗精神力所同化的躯壳，意味着可以掌控并推进wls6323星上的一切，但真身却又坐镇在千万光年之外的遥远星区。”


    埃文斯顿了顿，又说：“不过前往wls6323星仍然有意义，的真身也许不在此处，藏有一切秘密的实验室却必然在此，里奥，我不想让你去，因为这非常危险，就像我过去总也不想将你搅合进这些事情，但……如果成功了，人类的灭亡将触目可及，个体的存亡也将失去任何意义。”


    “我明白的，父亲。”白启说，“我一定会去，您也无需担心，因为兰德尔会跟我一起的，对吗？”


    他回头看向抱臂站在自己身后的兰德尔，兰德尔说：“当然。”


    直到此刻，他其实仍然对埃文斯的立场有所怀疑，但对方所叙述的对“”的了解，和“”可能对帝国带来的灾难性未来，在兰德尔自我的判断，和阿加雷斯的验算中，都有相当高的可信性，因而他必然要去wls6323星一探究竟，无论是为了陪同白启，还是为了他归属的这个名为人类的族群。


    “父亲，出发前，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白启在埃文斯点头后，方才问道，“‘’究竟是谁？”


    “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有所推断，甚至我认为我推断的目标跟你心中的答案完全一致，但关键在于，我们都没有确凿性的证据，以‘’在人类中的身份和地位，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可以随意搜查和审判的，所以光有推断也没有任何意义。”埃文斯说。


    “‘’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白启又问，他同时讲述了他在登陆这颗星球前在太空中看到的，“不是约瑟夫那样为了称霸帝国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驱动的必然是别的原因，为了什么做这一切？最终又究竟要达成怎样的目的？”


    “无论是什么，里奥，你知道生物机甲是怎样诞生的吗？我没有实际的解剖数据，但我高度怀疑，是用异种的生物神经元替代了机甲与驾驭者连接的精神网络系统，所以改造人链接的与其说是机甲，不如说是一种机甲外形的新形态异种，的本体必然也是如此，而人类跟异种的神经元链接会发生什么呢？”


    埃文斯说：“也许的人类意识仍然占据主导，也许自己都没有发觉，但必然在潜移默化间受其影响，不知不觉地被异种的扩张和吞食本能所同化，所以无论最初抱有怎样的目的，崇高的，卑劣的，最终都必然导向一个结果会无限制的扩张，的黑暗精神力网络将覆盖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名为人类的种族将会彻底消亡，以被吞吃、被同化的方式。”


    这个答案便已经足够了，白启正想再问问埃文斯这边是否能够保证安全，虽然有这个避难所生物机甲暂时搜寻不到他们，但他仍有担心。


    可他刚刚将问题问出口，埃文斯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启就陡然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身体都僵硬地挺直，兰德尔和埃文斯同时发现了不对，两人也于同一刻急切地开口：“怎么了？”


    白启捂着作痛的额头，强撑着说：“我刚刚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扫荡过我的精神世界，它不是冲着我来的，它只是在向外扩张的过程中扫过了我，就很像……”


    兰德尔尚不知道白启说的强大力量是什么，但埃文斯却知道白启对黑暗精神力的敏感和特殊，因而他也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沉声道：“黑暗精神力网络铺开了，的计划应该终于正式开始了。”


    “糟了……”他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坏消息，这座避难所能过躲过常规生物机甲的搜寻，但在这种黑暗精神力网络的扫荡下，他们很可能会暴露无遗。


    下一刻，避难所内的探测仪器果不其然地发出低频急促的警报，凯面色骤变，沉声说：“它们来了！”


    仪器上，象征生物机甲的密集红点正快速向他们靠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断后 在彼此的思


    最近的一台生物机甲离他们有二十公里的距离, 人需要走上很久，但对于机甲而言，却只需要约30秒的时间, 而若是以导弹飞行的速度算, 则只需要不到10秒。


    短到很多人的思维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10秒后, 剧烈的爆炸响声就已然从洞窟上方传来，两侧的山壁同时开始震荡，碎石和泥沙不断往下滚落。


    惊叫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一部分被收容在这间避难所的民众惊慌地叫喊，无头苍蝇似的在狭小黑暗的空间内拥挤逃窜，而还有一部分, 则像兰德尔先前判断的那样, 表现出了非常专业迅速的战斗素养，第一时间抬起手臂在滚落的泥沙下护住脑袋后，便快速整理随身的装备, 聚集到凯身后。


    而除了这反应速度和身份都明显都不同的两拨人外，还有一部分明明是普通民众, 却同样做出了快速的反应，那是几名带着孩子的母亲, 爆炸声响起前, 她们便已经搂紧了身旁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上方滚落的砂土和石块。


    这是人在危难时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因而即便未经受任何训练，即便思维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身体就已然先行做出了保护的动作，而埃文斯同样如此。


    甚至比兰德尔都还快一步，他就已经搂紧了因头痛而无法及时作出应对的白启, 将其护佑在自己也同样脆弱的血肉躯壳下。


    兰德尔动作一顿，转而走去凯那边，快速询问道：“你们有多少武器？”


    “只有单兵枪械，没有对机甲用的武器。”凯知道兰德尔的疑惑，因为不等他开口便道，“这是侦查用的前哨站，本身就没准备直接投入作战，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并非全在我们的预料中。”


    那就只有……兰德尔果断道：“星舰会在1分32秒后到达洞窟外侧，将储物舱腾空，应该能挤下这里的所有人，你带着他们走。”


    他在说“他们”时往后看了一眼，却并非看着洞窟内的所有人，而只是看向白启，恰好，这一刻，白启也在抬头看他，头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仍清楚地听见了兰德尔与凯的对话。


    “生物机甲的黑暗精神力会形成类似跃迁屏蔽装置的干扰网络，必须有人牵制吸引他们，才能为星舰开辟能够跃迁的窗口。”凯说。


    这不是告知，而只是一种强调的提醒，而兰德尔当然能够明白凯的意思，他也再一次告知对方自己的决定。


    “我将留下来断后。”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匆匆离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启模糊的视线中。


    分布在这颗星球的生物机甲共有二十三台，在第一架生物机甲的攻击到来后，第二架也很快到达，在距离此地尚有三十里时，导弹就已经从武器架上射出，带着呼啸的尾焰，眨眼便至洞窟的上方。


    已经被轰击一次的脆弱山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它势必会在爆炸下整个垮塌，而此刻，大部分的人都还未从洞窟中离开。


    千钧一发的时刻，黑色巨大的影子比昭告死亡的尾焰先至，蓝紫色的能量护盾将爆炸的冲击全部拦截在山体不会受到影响的外侧，横扫的雷枪则又将第一台到达的正欲堵在山壁处猎杀的生物机甲扫退。


    如伊蒙传递的情报那样，分布在黎明自治区南部的这上千台生物机甲的实力基本都是b级或c级，连a级的都很少，兰德尔面前的就是一台b级的生物机甲，在短暂的照面中，他判断出了对方的等级，并同时判断出，对方应该比人类常规定义的b级更强，也许是因为黑暗精神力本身的强大，也许是因为在与他遭遇之前，它已经吃了不少的人类，现状就是它比常规的b级机甲更难对付。


    但兰德尔自然也不会对付不了它，他是帝国唯一的s级，驾驭的是七台s级机甲中序列4的阿加雷斯，即便对上同为s级的生物机甲，他也最终取得了胜利，此刻的b级更加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他的对手远不止这一台，在他以压倒性的实力快速取得优势，雷枪正要贯穿容纳改造人的驾驶舱时，疾驰而来的生物机甲从后方向他发出了远程袭扰。


    兰德尔被迫防御，而在黑色机甲有防御动作的前一刻，它的同伴发起远程袭扰时，被他压制在下方的生物机甲就已经同步地发起反击，同频得像是预先做好的计划。


    确实也是预先做好的计划，生物机甲，或者说异种的可怕之处正在于这里，集群意识所带来的高效协同，人类需要复杂的沟通与争吵才能达成的一致，它们只需要脑中瞬息间的一个念头，这让人类往往要有数倍于异种的军力才能战胜对方。


    这一点，联赛时对战列奥尼达三人时兰德尔就已经体会过，他也预先猜到自己将要面对怎样难缠的对手，可他仍然选择留下，选择独自面对源源不断赶赴而来的生物机甲。


    黑暗精神力凝聚成触肢骨刺之类的不同形态武器，在空中扭曲地挥舞，生物机甲的数量越来越多，其中甚至出现了a级，却尽数被闪烁的雷霆拦截在远离地面的半空。


    凯守在星舰的舱门外侧，等最后一人也登舰后，他才看了一眼天空，也钻入引擎早已预热完毕的机舱内部。


    星舰快速升空，这艘带着白启和兰德尔来到这里的小型星舰上没有负载任何武器，只有隐蔽的伪装和民用星舰都有的护盾。


    但他们早已暴露在生物机甲面前，伪装的功能毫无意义，护盾同样脆弱得如同纸张，机甲本身就是最高效的对星舰武器，一切精神力武器都可以快速击穿星舰护盾，黑暗精神力自然更是如此。


    他们挡不住任何一台生物机甲的进攻，即便只是最低的c级，但外部那台黑色机甲却为他们构筑了一层无法攻破的防护网，森罗雷狱的雷暴领域在星舰升空时便也同步张开，阿加雷斯胸口的反应炉加速至爆发性的金色，高功耗的末日审判形态不能长久维持，兰德尔选择在此刻启用，不顾随后可能到来的虚弱期，用金色的雷暴为他们在生物机甲密密麻麻的围攻中，撕开一条逃生的通道。


    坐在星舰内的人可以从视窗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看到每一道饱含恶意突然袭来的黑暗触手被金色的雷霆所击落，雷蛇漫天舞动，映在被埃文斯搂着的白启眼中，这分外相似的一幕唤起了他在砾石星的记忆，那时，他也是坐在金属的机体内，穿梭在这样金色威严的雷暴中。


    不同的是，雷暴那时还对他充满敌意，酝酿着将他击落，而此刻雷霆虽然依然声威赫赫，却又那样小心谨慎地，护着坐在这艘星舰内的众人，护着坐在星舰内的他。


    “里奥？”


    埃文斯惊讶的唤声中，白启突然挣扎着站起，不顾自己还有些摇晃的身形，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往后方的机库去。


    凯看向埃文斯，而埃文斯在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星舰保持跃迁前的持续加速，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强大的能量波动下，跃迁通道即将开启。


    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生物机甲的进攻烈度陡然加强，不再顾忌损伤，竟有两台c级的生物机甲主动迎上了雷暴，虽然转瞬间就被雷霆彻底击毁，却在爆炸那一刻用己身为后方的同类开辟了一条通过雷霆封锁的通道。


    糟了！在兰德尔已然意识到不妙的视线中，一台a级的生物机甲快速穿过了这条通道，带着狰狞的黑暗骨刺，迎面刺向驾驶舱前方的视窗。


    惊慌的叫喊声再一次响起，坐在驾驶位的凯沉下眉头，却并未选择中断跃迁躲避，而是赌博般地将引擎拉杆一拉到底。


    星舰加速到极限，下一瞬，要么迎面撞向前方的骨刺，舰毁人亡，要么……一道金色的雷光疾射着撞向黑暗骨刺，阿加雷斯在这样生死存亡的一瞬前，抢先在后方投掷出这关键的一枪！


    骨刺被击落，雷光在前方炸响，前路再无障碍，极速扭曲的空间下，银白的舰身转瞬间消失在视线，消失在一切机甲探测的网络中。


    星舰上的众人获得了暂时的安全，但留下的阿加雷斯却因在投掷雷枪时无暇防护身侧的攻击，而致使机翼被击中，由特性能量覆盖的机翼被黑暗精神力击中时同步给他的精神海带来了不小的震荡，这两者都让机身短暂地失控，雷暴消止，他笔直地下坠。


    这样的伤害尚不致命，只要让他缓上片刻，他就能重新控制机身的平稳并投入战斗，但生物机甲当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它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拥而上。


    但在它们腥臭的獠牙撕扯上阿加雷斯的机身前，却先有一台银白色的制式机甲从空中极速俯冲而下。


    这艘小型星舰上搭载着白启和兰德尔两人，也搭载着阿加雷斯和另一台供白启使用的机甲。


    在星舰跃迁前的最后一刻，他驾驶着这台机甲从底部的舱门跃下，淡金色的能量刀扫开一切袭向兰德尔的攻击，两双眼睛隔着金属的机身上下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