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wls6323号星球。”白启轻声念着这个星球编号，跟他们此刻要去的星球编号是如此接近，只差了一位，这意味着两个星球的坐标也必然十分接近，近到即便没有任何跃迁通道，也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靠星舰本身的航速到达。


    不是必然在这颗星球上，但这确实是王尔德和阿加雷斯共同测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星球，而这颗星球偏偏又跟埃文斯所在的星球如此挨近……


    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牧羊人 不是为了征


    一瞬间, 诸般念头在兰德尔心中闪过，他不认识白启的养父，跟其也没有任何情感羁绊, 因而他在考虑问题时会全然以客观的角度, 分析一切的猜想和可能, 包括好的，也包括坏的。


    对这位养父的身份和来历他目前都知之甚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对方能够养出白启，那他的身份来历一定都不简单，而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人此刻恰巧出现在很有可能是敌方老巢的临近星球……兰德尔看了白启一眼, 在短暂怔忪后, 白启很快就继续去查阅wls6323和wls6324号星球的资料主要还是后者，因为营救仍然是他当下的主要目标，他像是全然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 兰德尔便也选择性地暂时什么都没说。


    埃文斯提供了一部分南部星区的星图资料给白启，但他们目前对这片星域的总体了解, 以及手中的资料，都还相当缺少, 花了一个多小时, 白启便也全部阅览完毕。


    距离他们抵达wls6324号星球，还有7个多小时, 星网覆盖的信号区已经彻底远离他们，这7个多小时中, 不会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密闭狭小的舰船内只有他们两人，这本该是一个极好的谈话时机, 兰德尔也确实有想要交谈的欲望，但他几次试图张口，又因为各种顾忌而将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咽回。


    “吃东西了吗？”倒是白启先开口了，他走去食品柜旁，拿了一包营养膏，又在兰德尔愣愣地答完没有后，给对方也捎了一包。


    将装满粘稠膏体状的透明袋子递给旁边的兰德尔，白启重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这种口感和味道都堪称不可名状的东西，放在往常，不到饿死前的最后一刻，白启都绝不会吃它，但他此刻面不改色地吸了一大口，眼睛看似在顶着前方视窗外的黑暗宇宙，瞳孔却心不在焉地压根没有聚焦。


    兰德尔同样有些心不在焉，营养膏的口感和味道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让他走神的是其他的原因。


    在他又一次偷偷用余光观察白启后，白启将吸完的营养袋丢进回收装置，坐在位置上，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兰德尔。”


    “嗯？”兰德尔立刻扭头。


    “你愿意陪我来这里，那么无论这一行的结果到底如何，我都欠你一次，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不计代价。”


    “包括以身相许？”兰德尔试着开了个玩笑。


    但白启侧头看他片刻后，说：“可以。”


    他如此顺利认真地应允了，兰德尔却反倒怔住了，他随后现出些许懊恼，坐立不安地调整了下坐姿，开口就是道歉：“抱歉，我不该用这种事开玩笑，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但也许我真的不擅长这个……总之，抱歉，我不是真的想这样要求。”


    他都快有些语无伦次了，但白启还是清晰地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如果他以这次陪同来敌陷区冒险的事要求白启跟他在一起，那本质上还是一种交易，与他过去认同的婚姻是可以交易的联姻逻辑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早已全盘否定了过去的自己，他此刻向白启追求的爱情也并不是这样掺杂了挟恩以报以及各种利益交换的不纯粹东西。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沉默了一阵后，白启轻声说，“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王尔德曾经做过对我的分析，他其实说得没错，我对感情的认知和处理方式并不比你高明多少，我恐惧爱情，我恐惧其带来的失控和不确定性，这让我不安和焦虑，也让我始终难以向他人敞开心扉。”


    “没关系，白启，没关系。”兰德尔说，“你不能够完全信任我，也有我的问题，我愿意等待，同时，我也会一步步学习如何去正确地认识和追求爱情，这对我同样是无比陌生的课题，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当然会努力做到最好，但如果真的有万一……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好。”白启答应了，他同时说，“这不算是要求，所以我对你的承诺仍然有效。”


    “我没有什么想要求的，我在决定跟你来这里时，脑子里想的其实只是想要你不再伤心。”兰德尔轻轻伸出右手，“如果必须要有要求，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了，白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白启看着他，缓缓将手覆上去，而后顺着对方的力道十指相扣地握紧。


    “兰德尔，谢谢。”


    银白色的舰身以最高速度在宇宙中行驶着，但对浩大的宇宙而言，千万颗的行星与恒星也显得那样渺小，像是洒落在黑色幕布上的细小盐粒，因而即便是逼近亚光速的航行速度，在大部分时候，视窗外也都只有空茫的黑暗，这会让人产生一种一直在原地踏步的错觉，在大航海时代初期的探索阶段，这种无法通过跃迁缩短航程的长时间宇宙航行时常会给驾驶员带来难以言喻的精神压力，乃至产生心理疾病。


    如果是白启独自来此，这漫长航程所带来的孤寂黑暗与对未来的可怖联想，大概早已将他吞没，但因为有兰德尔在，他的心仍然奇异地保持在一种相当稳定和理智的状态，补充完食物后，他又和兰德尔交替着休息了一会儿，各自确保自己保持着最佳状态。


    7个多小时的航程看起来漫长，但在这种陪伴下，似乎也就是眨眼的光景，他们在既定时间按照既定的计划到达了wls6324的外围空域，顺利且好运地没有碰上任何生物机甲。


    虽然这也是可以预料的，因为以生物机甲的数量而言，不够在整个南部形成整体的严密太空布防，且它们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冒险孤身深入，此刻大多都分散在各个有人居住的星球上猎取食物。


    无论是白启还是兰德尔，本来都是这样觉得的，伊蒙那边提供的情报其实只侦测到了生物机甲在以二三十一小队的逐星球登陆，而这些生物机甲登陆后会做什么呢？距离太过遥远，伊甸星那边根本观测不到任何星球地表的实际影像，因而猎食只是他们依据那台s级生物机甲在伊甸星所为的合理推测。


    这个推测合理到白启和兰德尔之前都未曾对其提出质疑，直到他们来到这颗确实有生物机甲在其地表活动的编号星球空域上方，虽未真正登陆，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们借助设备看清楚地面的情况。


    他们首先通过交战的能量波动定位到了一台生物机甲的位置，事发到现在也就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尚不够这些生物机甲扫荡完一整颗星球，尤其wls6324星还是属于比较大型的行星那一类，因而地面仍有残存的人类抵抗力量。


    但这种抵抗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些生活在偏僻星球的残存人类甚至连机甲都没有，只是在用一些自制的捕猎用土枪攻击，在来自太空的望远镜头中，他们几乎是眨眼间就被生物机甲的触肢吸成了干尸，而在这些尚有枪械的人死后，身后就是满村落毫无抵抗能力的妇孺和老人。


    可随后发生的并不是一场残忍的屠杀，那台生物机甲站在原地，它也许说话了，但太空中听不到声音，白启和兰德尔只能看到画面，画面中这座村落中的妇孺和老人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向其行走，并在其转身时，仍然听话地跟随。


    这不是被同化控制了，因为他们的脸上仍有清晰的恐惧，这不是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该有的。


    那么这台生物机甲这是在做什么呢？


    顺着外环轨道旋转的过程中，白启和兰德尔又陆续定位到了其他生物机甲的所在，它们大多在做同样的事情，杀死一切试图抵抗的人类，却并不对孱弱的大众下手。


    它们只是牵引他们，将人群聚集到这座地表大多是荒芜戈壁的一块巨大戈壁滩，就像是牧羊人牵引和聚集羊群。


    它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思考这位幕后之人的目的。”白启突然说。


    兰德尔应了一声，他同样意识到了，他和白启之前都陷入了一个想当然的误区，认为这种各方面都酷似异种的物种理所当然地该像异种一样行事，无差别地屠杀和吞吃。


    即便它们此刻的脑或许并不是全然的异种，而是某个自我改造后的人类，但为了不可知的政治目的或诉求，都该尽快壮大自己的实力，以达成最终掌控全世界的愿景，而这种快速壮大的方式无外乎就是大量吞吃自己的同类。


    就像约瑟夫所做的那样，他在砾石星开设的地下工厂本质就是以人类为食粮，供给他的改造人军队，来达成他称霸帝国的野望，而眼下所见，似乎说明这位幕后之人不光是在其他地方跟约瑟夫有分歧，甚至就连根本的目的，两者都截然不同。


    不是为了征服或称霸，那到底又在图求什么呢？


    白启无暇细想，他现在首要的目的仍然是找到埃文斯，原本没有多少的希望在发现这些生物机甲并不会无差别屠杀后陡然升高了许多，既然生物机甲没有杀这些人，那是不是他的养父，他的凯叔叔也……


    在扫描到一艘星舰残骸时，兰德尔的动作陡然顿住，来不及做任何遮掩或铺垫，这幅清晰到能看到残骸上蒙盖的沙尘的图像已经同步映入白启眼中。


    白启的呼吸陡然一滞，因为残骸破损的程度已经说明其内部不可能再存在任何生命，而其上覆盖的沙尘则说明这场交战发生在数十个小时前，在他们刚刚起航时，一切就已经发生并无可挽回。


    “白启……”兰德尔担忧地将手搭上白启的肩膀，但在停滞数秒后，白启的呼吸又猛然恢复，一如他有条不紊继续操纵镜头在周边搜寻的动作。


    “附近没有尸体，也没有明显的交战痕迹，星舰的破损更像是生物机甲单方面的破坏，我养父身边有一名非常厉害的护卫，他们如果与生物机甲正面遇上，不该是这样的场面，他们极有可能在生物机甲到来前就已经找地方躲藏起来。”白启以格外冷静的语调说。


    但这冷静在兰德尔听来仍然无比让人忧心，没有尸体可能是因为被焚毁，星舰残骸周围有明显的焚烧痕迹，想来在其破损时，内部的燃料在周围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爆炸，这足够毁掉任何明显的尸体痕迹。


    而没有交战痕迹，这更加好解释，白启所谓的厉害护卫能有多厉害呢？再厉害也至多只有一人，没有任何机甲武器的情况下对上生物机甲，仍然是毫无悬念的秒杀败局。


    但他也没有戳破白启的希望，白启提出要去地面仔细搜寻时，他也主动陪同。


    星舰残骸所在的区域显然已经是生物机甲搜寻过的区域，因而周边数十公里都没有生物机甲存在，靠着舰身本身的光学伪装，以及s级的阿加雷斯提供的反侦测信号屏蔽下，他们顺利地在地面降落。


    机甲本体的目标太大，因而白启和兰德尔只各自带了机甲核心和一些轻便的随身武器轻装简行，在星舰残骸周边的戈壁滩上，他们一寸寸搜寻活人可能存在的痕迹，但直到五个小时后的日落，都一无所获。


    这丝毫不出乎兰德尔的预料，因为如果真的有生命存在的痕迹，对人类气息更为敏感的生物机甲又凭什么侦测不到呢？


    人类以前为了躲避异种的追踪和捕猎，需要在地下数十米深的地方挖掘掩体，并用特殊的金属作为建筑主体材料，来隔绝异种的精神力侦测信号，如果没有这样完善的隐蔽设施，躲过异种的搜寻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以生物机甲各方面都高度类同异种的数值来看，它们很可能也具有这种高度敏锐的搜寻能力，那么白启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存在的可能，是彻头彻尾的妄想。


    可即便是妄想，兰德尔此刻也不忍心戳破它，所以他沉默地跟在白启身后，看着他仔细分辨这荒芜辽阔，一眼可以望尽的戈壁上任何可疑的人迹。


    “这是什么？”白启又一次说。


    “什么？”兰德尔也又一次答，他同时也俯身去察看白启所说的痕迹，虽然之前每一次都只是误判。


    “这像不像一枚脚印？”天色越来越暗了，白启用终端上的灯光照明，仔细观察着说。


    兰德尔同样仔细看了看，评价道：“有一点。”


    之所以说是有一点，是因为它太模糊了，这颗戈壁星球上植被极为稀少，沙尘漫天遍地，这地面凹陷的轮廓已经大半被沙尘盖住，看不分明了。


    但即便这真的是一枚脚印，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生物机甲来袭时逃亡的人留下的，也许压根跟白启所要找的人无关。


    但白启还是陡然像是找到了希望的线索，沿着脚印的去向一路追踪，但走上数十分钟后，荒芜的戈壁上也仍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高耸的岩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看起来就是终点了，这大抵又是一次误判，兰德尔和阿加雷斯都这样想，但跟随他们一起的王尔德突然说：“我探测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


    两人一猫同时侧目，猫说：“这不可能。”


    他的各方面能力都高于王尔德，他目前却没有探测到任何能量波动。


    “这当然可能。”王尔德说，“初见时，你并没有扫描出我的真身，这说明我拥有的特殊模拟装置能够骗过你的探测能力，而我此刻感知到的能量波动正与我启用这种模拟装置时的波动极为相似，基本可以判定为同一种。”


    这种模拟装置正是埃文斯所研发，白启将其装载到了王尔德身上，那么……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飞快地跑到面前的岩壁旁，上下摸索。


    兰德尔立刻跟上，两人协力下，白启率先找出了模拟投影的破绽，他的手径直穿过了一块外表看起来是正常岩壁的石块，与兰德尔对视一眼后，他率先将整个身体穿过。


    兰德尔也很快进入，穿过这层模拟伪装后，他们才窥见这片岩壁的真面目，它其实并不坚实且完整，在其中段的位置，有一道约两人宽的窄缝，生物机甲的庞大体型不可能进入，人进入倒是还算宽敞，且随着愈加往里深入，内里的区域就越是开阔，几乎是一个天然的避险洞窟。


    洞窟中光线本身就不太好，尤其现在还是夜幕完全降临的夜晚，两人行进时只能靠终端的灯光照明，白启是迫切难耐地一味往前，兰德尔却仍在留心观察四周，因而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黑暗中隐藏的气息，但他刚刚说了一声“小心”，枪口就已经抵上走在前方的白启额头。


    兰德尔眸光陡然一凝，雷霆已然蓄势待发，但下一刻，那枪口又自发移开，那拦在前方的高大人影同时向后退开，让出身后保护之人。


    四目相对下，白启维持至今的冷静和理智在此刻雪崩一样地垮掉，他嘴唇颤抖了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一个动作都做不了。


    “里奥！”


    那黑暗中的人却不像他这样僵硬，快走几步，将他紧紧拥住，而在又过了片刻后，白启才慢慢能重新唤动手臂，紧紧将其回拥。


    没有更多的言语，这样无声的拥抱动作其下藏着多少惊涛骇浪的情绪与情感，没有人比兰德尔更清楚，他也愈加深刻地体悟到白启对这位养父的感情，其强烈到或许是对他都不曾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隐瞒 “我确实有


    重逢当然令人欣喜, 尤其在经历近乎绝望的失而复得后，兰德尔不是不为白启高兴，可他的理智又清晰地告诉他整件事有多少不合理和不寻常。


    洞窟内除了白启的养父和那名护卫, 还有很多人, 有老有少, 白启和兰德尔突然闯入这里时，他们就在黑暗中，三三两两地蜷缩着, 带着些不安和忐忑地看着两人。


    部分人的反应是这样，看起来只是被带进这个避难所的wls6324星本地普通民众，但还有部分, 即便黑暗中看不太清楚细节, 兰德尔也靠着他的感知能力泾渭分明地判断出对方跟周边普通民众的不同，那种沉稳的心态和机警的反应都昭示对方很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卫兵。


    而除此之外，这个避难所为什么能存在本身也让人生疑, 就像兰德尔先前判断的，想要躲避生物机甲的搜寻必须有完善的躲避设施, 这个洞窟虽然并非人工挖凿，但其四周也布满了特殊的屏蔽装置, 兰德尔没见过这种装置, 这并非帝国过去为了躲避异种搜寻的发明，显然是结合了现代新技术的全新设计, 使其不需专门建造掺杂特殊金属的隔离层，却同样能起到对黑暗精神力搜寻的屏蔽作用。


    但即便整个工程简便了许多, 这种新型屏蔽装置的研发和实装，都仍需要前期的准备，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这说明了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建造这个避难所的人对未来可能发生什么早有预计，他也为此提前做好了准备，且并没有事先告知过白启。


    不然白启在得知wls6324星在沦陷区时不会这样慌张，他显然对他养父的布置毫不知情。


    为什么要隐瞒白启？为什么他能提前知晓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在这样的节点出现在如此关键的与wls6323星邻近的wls6324星？


    种种疑点，都让兰德尔此刻无法因对方这重白启养父的身份而生出爱屋及乌的亲近，反倒疑窦丛生，满心怀疑和警惕。


    而且他究竟是谁？来之前兰德尔就有过大概的猜测，此刻所见的面孔倒是将他的猜测证实了，却仅仅是在人前行走的假身，埃文卡特，普罗米修斯慈善基金会的会长，这张脸和这个身份，一切能从星网上查到的资料，都绝不是他真实的信息。


    白启沉浸在那种近乎喜极而泣的激动情绪与埃文斯拥抱时，兰德尔便在一旁冷漠地观察，或者说猜疑。


    他不动声色地让阿加雷斯扫描白启养父和那名高大护卫的体态数据，让其与帝国过去的知名人物做对比。


    “数据量非常庞大，是否有限定区间？”阿加雷斯的声音在脑域响起，以帝国七大星区万亿级的总人口，单单只是男性和大致的年龄区间，都仍然有相当多的符合人选。


    “限定在……”兰德尔思索着正要定下一个限定词，却又因骤然对上那双不知何时望向自己的锋锐眼眸时，而被迫中断思绪。


    他在观察和猜疑对方时，他这名不属于这里的外来者自然也会遭到对方的观察和猜疑，且明显不带有善意。


    兰德尔与凯对视着，他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敌意，凯手中的枪先前因认出白启而放下，此刻虽也未抬起，但他握枪的手，靠墙的姿势，都透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像是蹲伏于草丛中的豹子，随时可以暴起发出致命的一击。


    白启先前说的养父身边非常厉害的护卫，兰德尔此刻终于完全认识到这个形容的准确性，虽还未交手，但从对方带给他的感觉，他都判断对方的精神力等级是a级，而a级也分很多种，就例如伊蒙，例如伍德，前者哪怕哪天突然晋升到s级了，兰德尔恐怕都不会将其当做需要严阵以待的对手，而后者，即便只有a级，却仍不容人小觑。


    这名护卫此刻给兰德尔的感觉就很近似于伍德，是一种靠着千百次的杀伐洗练出来的迫人锐气，在这种气魄下，光是被盯视，常人都会不自觉心生惧意，但兰德尔不是常人，对方是不容人小觑的强大对手，他同样是帝国真正意义上唯一的s级，他的强大更加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