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兰德尔轻柔也强力地掰开白启紧握的五指，轻声安抚白启心底最深的恐惧，“你会在大约20小时后醒来，那时航程才刚刚走至一半，什么都还不会发生，而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情势下，兰德尔无法给白启任何万全的保证，那与撒谎无异，因而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指从白启的指缝插入，用力握紧：“你醒来首先所见到的，一定是在你身旁的我，我一直都在这里。”


    兰德尔在医疗舱上方俯身，不带有任何旖旎意味的，在白启眉心烙下一吻。


    白启用力睁着的眼皮再一次缓缓合上，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度睁开。


    保持着十指相握的姿势，这艘只承载了两人的小型星舰孤单也安静地在太空中航行，像是在苍茫大海中独行的舟楫，独自驶往遥远黑暗的宇宙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幼年记忆 “我永远不


    药物作用下, 白启确实经历了一段平静的黑暗，但随着药效减退，苏醒的时间临近, 他的思维再次不安地活跃起来。


    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安呢？碎片化的意识难以成段的思考, 自然也无法得出答案, 但仍有无数画面在他黑暗的意识中闪现，他努力去理解，努力去抓握, 却总是像手中的沙一样，不受控地滑走。


    直到忽然某一刻，遮盖着意识的那层朦胧水雾退去, 他像是骤然浮出水面的人, 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乡下的民居，远离人口密集的城市，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麦田。


    即便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 住在这样的乡野间仍然有许多的不方便，常规的农业种植早已可以全程由机械完成, 因而也不再需要看护的农民，每个发达星球的乡野基本都等同于无人区, 只有偶尔下乡采青郊游的学生, 以及一些为了追寻原始自然风景的小众爱好者会出现在此。


    埃文斯名义上就是这样一位小众爱好者，在第三星区的白天鹅星, 普罗米修斯总部所在的城区附近，他有一套个人的居所, 但他同时又在乡下购置了一套房产，说是为了偶尔去那里放松休养，看着原始的自然风景陶冶情操。


    但实际上, 在大约三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每日都会来此，工作时就每日在晨间六点出发，晚上八点再驱车赶回，休假时则干脆在此长住。


    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因为他将白启养在这里，这座民居也承载了白启幼时所有的记忆，因而即便在意识模糊的片段中，它也这样真实且清晰。


    院子右边的房间就是白启练习精神力用的训练室，地面上每一处缝隙都被柔软的软垫填满，可能磕碰的凸起也被细心地包好，比不上月宫的训练室那样用料昂贵和周到，但三年无数次的练习中，白启在这样小心的呵护下也从未有一次真正受到严重的伤害。


    左边的则是埃文斯的卧室和办公区，一些不需要他亲自到场的工作，他会选择在这里远程处理，但与时而会使用的办公区相比，这间卧室的使用就不是那样频繁了，其中甚至没什么真正居住的痕迹。


    因为在大部分夜晚，他都与白启睡在一起，凯其实对此提出过意见，在他的观念中，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想让对方成为独当一面的人，那就需要不断的磨砺和摔打，就像他在军部，以及皇家骑士团带新兵新人时，向来都是以严苛的纪律和训练来要求他们。


    虽然他带的都是已经有一定基础的成人，没有实际教养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经验，但起码有一点他是十分确定的，都已经11岁了了，白启实在不该还成天需要大人陪睡。


    这确实是一种过度的宠溺和纵容，别说是福利院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的待遇，据白启这些年接触星网获知到的知识，常规的家庭中，正常的父母也是不会在这个年纪还一味纵容着孩子赖在自己身旁，而不去培养对方的独立意识的。


    但知道归知道，白启仍然不想一个人睡，像是想要把过去缺失的一口气补回来，也像是为了填补心中那总是抹之不去的不安，他总是在凯试图提建议时，用自己小小的手紧紧握住埃文斯修长宽大的五指，而埃文斯也一次次顺应了白启的愿望，因而他对凯总是拒绝。


    他久居在乡野的民居同样也是因此，他实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平日也就罢了，如此繁忙的工作时段，也要在深夜跨越漫长的距离赶回。


    白启心中自己会被舍弃的不安因这种陪伴而慢慢消弭，可它仍然在，在他无法抹灭的过去里，在他从未真正找到依托的灵魂中。


    而在这一天，埃文斯异样的举动终于将这抹根深蒂固的不安引出，暴露于白启陡然变得慌张的神情中。


    “你要去哪里？”白启的意识被装填在这具11岁的男孩躯壳中，于是他也像11岁的自己那样，在发现埃文斯正在整理着衣物，将其和一应随身用品装到行李箱中时，用带着些颤抖的稚嫩嗓音说。


    这绝非普通的出行，行李箱内的物品证明这是一次准备充分的漫长远行，他要走了，且没打算带上他，这个认知在白启慌张的大脑中无比明确。


    即便埃文斯随即给出了他只是去黎明自治区工作出差的解释，但白启仍然深陷在那种恐慌中，紧紧抱住还只有简陋粗糙的铁皮外壳的王尔德，轻声问：“你要离开我了吗……？”


    毕竟自己不是他的亲子，即便长相相似，但在这三年白启旁敲侧击的问询和在星网上的检索中，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孩子，没有血缘这样坚不可摧的纽带，对方当然会丢弃他的，他早就知道。


    而埃文斯的沉默无疑是将这种猜想坐实，白启抱着王尔德的手臂收得愈发紧，稚嫩的皮肤上被冷硬的金属硌出深红色的印痕。


    就在这印痕继续加深，几乎要擦破皮肤时，他紧紧攥着的手却又被另一双宽大温和的手覆住，埃文斯缓慢温柔地掰开白启的手指，将其握在自己手中，他同时蹲下身，直视着白启的眼睛说：“在物理距离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不分离，离别注定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没有人可以例外。”


    “但是里奥，在更深层的意识和科学尚无法辨析的灵魂上，一位父亲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孩子，一如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也正是我们终将重逢的原因。”


    他后面又说了一些话，例如他出行的目的和回来的时间，而白启也终于慢慢被安抚住，虽然仍然有些忐忑的不信，但在埃文斯一次次地如约返回后，他幼年经历带来的创伤和不安终究是被时间治愈。


    可那是过去发生的事，在此刻，这具11岁的男孩躯壳中却是未来的自己，在埃文斯正要像记忆那样讲述他出行的目的和承诺归来的日期时，白启突然又问了一句：“如果你不在了呢？”


    埃文斯怔了一下。


    “如果你不在了呢？”白启轻声重复，“如果你去了再也没法返回的地方，那么……你是不是就要永远离开我了？”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埃文斯轻轻微笑，重复他先前说过的话语，却僵硬得像是模拟的人机。


    因为过去的白启并没有向他问这样的问题，此刻的幻象便也只能摘取曾经的话语予以回应，或者说，是白启的潜意识在摘取他想要听的话语回应，却终究是自欺欺人的骗局。


    他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并未因此被安抚，反倒越来越强烈，冥冥中，他好像看到了更多的画面，是生物机甲狰狞的面孔，是被危险红点布满的星区，是这些星区地表上满目疮痍的无人废墟。


    那是什么？那是……白启的瞳孔陡然睁大，呼吸同时变得急促，周边恬静的民居突然开始摇晃，好似地震了一样，但白启很快意识到不是，因为天空也在晃，他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摇动，像是某种崩解的征兆，也像是意识的真正苏醒。


    苏醒后会迎来什么？白启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眼前的人影，可埃文斯方才还在他很近的眼前，此刻却又一下好像隔得很远，他努力地伸手，努力地奔跑，可两人间的距离还是拉长成越来越遥远的黑暗通道。


    “白启！”


    与越来越遥远的距离相对，有隐约的唤声从黑暗天幕的上方响起，越来越清晰。


    白启却仍在黑暗中紧追不放，仓惶且急促，伴随着他即将失衡的心律数据。


    剧烈颠簸的舰体内，兰德尔强行打开驾驶位上的安全系带，不顾颠簸中斜倒的杂物柜体，跌跌撞撞地扑到响起警报的医疗舱边，打开闭合的舱门，紧紧握住白启的双手，大声重复：“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十指相扣的力道穿越黑暗的意识，将白启向水面上牵引，在他的身体因幻境中极度的恐慌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前，他终于像是被人从深水中拉出一样，猛然睁眼，大口地惊喘着呼吸。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兰德尔紧紧抱住他，那样用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巧合 跟他们此刻


    在白启睁眼之后, 这艘小型星舰正好也驶出了行星带，那种因引力而起的颠簸便也慢慢停止，一如他慢慢平复的呼吸。


    但兰德尔仍然紧紧地抱着他, 幻象所致的恐慌中, 白启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但此刻白启所感知到的这具抱着他的躯体，其上同样是冷汗遍布。


    奇异的，白启的心陡然平静了下来, 因为兰德尔如约的守候，因为在经历恐慌的情绪发泄后，他的理智终于可以重新占据高地。


    他在兰德尔肩上轻轻拍了拍, 示意其将自己放开。


    兰德尔放开了, 但从他的神情上，还是能明显看出他对白启状态的担忧。


    在从医疗舱中站起时，白启搭着兰德尔的手, 用力地握紧了一下，是借力, 也是反向的安抚。


    “该做正事了。”他对兰德尔说，不像平日那样轻松含笑, 却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失控, 他只是以一种全然理性的严肃认真语调阐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快速活动了一下筋骨，便走到副驾的位置坐下, 问着蹲坐在仪表台上的黑猫和王尔德时，眼睛也在快速扫过目前的航程数据。


    “现在是星历3287年11月21日晚上7点03分, 你睡了19个小时36分钟，比预期醒来的要早，但从数据上看, 你的身体已经大致恢复到正常状态。”王尔德直接跟白启的脑域相连，因而能够更直接地监测他的身体状况，黑猫尚在卷着尾巴评估时，他已然先开口答道。


    “在你睡着时，我们照着之前规划的路线行进，敌方个体的实力可能非常强大，但好在它们的绝对数量尚不算多，因而无法把占领区密不透风地把控，我们绕开主要航道和跃迁点的路线非常安全，至今尚未遇到任何敌方，且因为方才兰德尔冒险穿越了小行星带，我们的总航程将缩短近11个小时，大约9个小时后，我们就将抵达wls6324星的外围空域。”


    白启确认扫过的航行数据跟王尔德所说的一致，随即又问：“伊甸星和帝国那边呢？”


    “第一批生物机甲的先遣部队于21日下午的2点，也即5个小时前，发动对伊甸星的登陆式袭击，但此时我方的临时防御阵线已经建成，伊蒙带兵击退了他们，并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回由兰德尔开口，他走到白启旁边的主驾位坐下，仍在小心地观察白启的神情和状态，“这第一批发动袭击的56架生物机甲大多都只相当于b级和c级，仅有领头的那台是a级，他们全员都没有伊甸星那台生物机甲同化他人的能力，而黑暗精神力本身对人体的影响也与先锋级的异种相当，会有一定的影响，但仍可以被抗体和机甲屏蔽装置所抵御。”


    那确实是相当大的好消息了，一千架s级的生物机甲，即便现在人类军队的数量是其的数万倍，但因为那种恐怖莫测的同化能力，他们仍然是无可置疑的劣势方。


    而一千架b级c级，至多只有a级的生物机甲就完全不同了，顶多相当于一个极为精锐强悍的军团，单个星区的军力碰上，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啃下，更遑论是对付这样来自于另一种族的敌人，七大星区必然是全员齐出。


    可事情会这样简单吗？白启敏锐地意识到：“为什么只有56架？剩下那么多的生物机甲呢？”


    伊甸星现在虽然有伊蒙坐镇，但他手底下的人手和武器都相当有限，黎明自治区的机甲都是些老旧的帝国淘汰款式，其上更是没有配备应对黑暗精神力的屏蔽装置，因而顶多担负远程袭扰的功能，真正的近身作战及歼灭只能靠兰德尔这回带来的那些。


    但补给舰就那么大，随行的机甲和注射过抗体能与黑暗精神力作战的兵员也就那么一些，如果这次袭击是所有生物机甲齐上，那伊蒙只有带兵溃逃的份。


    “它们主要分布在伊甸星南部的星区内，以二三十为一小队，在逐星球地登陆和……”兰德尔停顿了一下。


    “猎食？”白启替他说了出来，他的眉眼仍快速地扫着仪表上的数据，像是全然没有联想到其引申出的可能。


    他自言自语地分析道：“跟异种的习性一样，出现后先是开始在临近的各个星球猎食，一个星球吃光了就跃迁到下一个，以此逐步扩张自己的领地并壮大自己的实力，所以s*w*整*理这些低级的生物机甲八成也可以进化，等它们吃了足够多的人，也可以进化到伊甸星那样的s级。”


    “那么袭击伊甸星的这支生物机甲就根本不是专门的战略袭击，而只是一支规模稍大的猎食队伍，大概是因为伊甸星的人口比其他星球的更多，它们被击退后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吗？”白启转头问兰德尔。


    “没有，被击退后，它们就暂时放弃了伊甸星，转向其他没有防卫力量的普通星球，如你猜想的那样，它们只是一支规模稍大的猎食队伍。”


    所以遇到难啃的食物时它们会暂时放弃，转而选择那些更易下口的猎物，等待自己进化到可以啃下这里时，它们才会再次到来。


    这种功利的避险性思维正是原始异种会有的逻辑，完全遵循生物本能，但当它们的脑，也即莉莉丝进化出更加类人的智慧后，异种的行为便不再依循本能，而是带有更加明确和诡诈的战略意图。


    作为黎明自治区的中心，也是对外唯一的港口星，伊甸星连接着数条通往七大星区的航道，可以说在军事上是必争之地，如果有这样一个拥有类人智慧的脑，这些生物机甲没道理不集结全力占领这里。


    而生物机甲当然有这样一个脑，甚至白启高度怀疑就是人类，那么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是志不在此，还是另有所图？


    “其他星区的主力舰队在来的路上了吗？”白启突然问。


    “一部分。”兰德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早已同样地设想过，“快速攻陷伊甸星的话，那么为了争夺战争窗口期，七大家族大概率会直接放弃黎明自治区，转而在各自的边境和主要星球屯兵，而眼下这样的状况，则会给他们一种尚能将战争控制在自治区内部的假象，他们很可能会将大部分主力部队调拨往域外，造成七大星区的内部防守空虚。”


    “但是这个担心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必要，因为这些生物机甲即便没有伊甸星那台s级的等级，却仍然拥有黑暗精神力，这就意味着我方部队必须全员注射过抗体，机甲也全部装载对异种屏蔽装置，否则来到战场也不过是给敌方徒增进补的食粮。”


    “而帝国眼下的情况，符合这两种要求的作战部队是极少的，无论是抗体还是屏蔽装置都早已不在部队的常规必备清单，相关产业也早已荒废，突然大批量的生产需要时间，我从三月意识到维纶可能在从事改造人研究开始，便秘密安排部队进行抗体的生产，并推进机甲的改装，联赛后我又一次加大了相关产线的投入，但时至今日，也只有第一、第四、第九舰队完成了升级。”


    “我对今日的情况多少有几分准备，尚可以有三支舰队作为增援第一时间派出，而其他星区则基本毫无准备，目前只有泽维尔明确表示将派出一支舰队前来增援，其他星区则尚无正式的回应。”


    就像兰德尔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白启也立刻领会了兰德尔的言下之意，没有回应的意思不光是指没有派舰队来自治区增援，而是这些星区内部甚至还没有达成统一的开战共识。


    让一群安逸太久的人突然接受战争到来的现实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有明确的视频资料放到了他们眼前，他们仍然会有种不真切的荒诞感，就像异种第一次出现时，千年前的人们第一反应不是做好与异族交战的准备，而是怀疑其是一种cg做出的仿真怪物，是敌对星球势力为了在民众间渲染恐慌的阴谋。


    即便兰德尔没说是否收到了类似的质疑，但白启觉得八成是有的，恐怕还不少，各大星区的政客们现在大抵还停留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的阶段，唯有先前就与兰德尔通过气的伍德第一时间采信了这则情报，并同兰德尔一样私下预先做了相应的准备。


    “不过，”兰德尔看着白启深锁的眉头，又说了一条稍好些的消息，“在你睡着的时候，我让阿加雷斯测算了这些年维纶向自治区输送物资的总量，生物机甲是在普通机甲上改装得来的，它所耗费的资源和人力都势必不低于后者，且还有大量的实验损耗，以二十五年的时间算，这位幕后之人能够改装出的生物机甲极限也就是一千多台，基本就是目前在黎明自治区出现的这些。”


    “但仍可能有少部分生物机甲被秘密送入了七大星区内部，数量不需要很多，只需要是具有同化能力的s级就足够了，就像那台被送到伊甸星的s级生物机甲。”白启仍然蹙着眉头。


    如果没有兰德尔在，伊甸星会怎样呢？本地帮派那些至多b级的机甲根本没有与其同台对战的能力，而且也压根没有能抵御黑暗精神力的屏蔽装置，伊甸星上的人要么沦为被吃掉的食粮，要么成为受控的傀儡，而在吞食了这样多的人后，那台s级生物机甲会带着其进化的愈加强大的身体和同化来的庞大军队奔赴向下一个人类星球，而后将伊甸星的一切重演。


    七大星区内部出现类似的情况大概会好上一些，好歹他们切实有精锐的军队，且在兰德尔的提醒下多少做了些准备，能够稍微抵挡一阵，但最终的结果……仍然不令人看好


    “那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改变的了。”兰德尔轻声说。


    人类多年的懈怠和s级精神力者数量的减少，都不是个体的力量能够控制的，而敌人成长的速度和其到来的时间，也同样不以人的意志左右，事实上，他们已经做了他们眼下能够做的，而未来几日战争的局势将怎样发展，人类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对于3个小时前已经彻底驶入南部星网未覆盖区域的他们来说，甚至连知晓都是无从。


    白启的手指在副驾扶手上轻敲了几下，突然说：“为什么幕后之人还不现身？如果觉得自己已经赢了，早该跳出来发表胜利的宣告了，没有这样做，说明还没有准备好，就像在沙弗莱星杀死约瑟夫也不是提前的计划，而是被逼的无奈，我们的追查必然一定程度打乱了原本的布局，迫使将一切加速地推进，乃至在还未真正准备好一切时就提前动手。”


    “所以，只要现在找到的老巢，的真身所在，必然将很大程度扰乱，甚至毁掉的全盘布局。”白启突然前倾身体，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操纵着，打开一组组星图数据。


    “的老巢必然在眼镜蛇帮的势力范围内，但这仍然太多了，黎明自治区的疆域不输于任何一个星区，南部又因为基本未经开发而没有完善的星图数据，眼镜蛇帮的势力范围很大一部分在南部星区，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其下辖到底有多少颗星球。”


    所以也根本无从查找，这正是兰德尔明明也想到了这点，却至今没有得出这个老巢可能的坐标的原因。


    但白启此刻却说：“我有。”


    黎明自治区的南部星区确实是个地广人稀，荒芜到星网甚至都未覆盖的不毛之地，但埃文斯所在的普罗米修斯这些年却是一直在这里进行人道援助，物资一批一批运送，他们的援助范围也一步步向更偏远的内部深入。


    所以，外界都对黎明自治区的南部知之甚少，但埃文斯却有内部的星图数据，全部由普罗米修斯的船队一步步勘探得来，并且，在他将伊甸星的资料提供给白启时，他顺道也将其一起提供了。


    白启让王尔德将这些数据同步给阿加雷斯，然后两台机甲核心一起运算，综合隐蔽性以及航道便利性等各种数据加权，三分钟后，同一个星球坐标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