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普罗米修斯是一家偏向于儿童救助的慈善机构，这不代表它不开展其他对于成人的援助项目，只是它的主业仍然是以救助儿童为主，所以这座建在伊甸星的分部是以儿童福利院的形式存在，所以埃文斯当年会在福利院内与白启相遇，那家福利院不属于普罗米修斯，但同属一个类型的慈善机构，双方难免会有交流和合作。


    除此之外，作为普罗米修斯会长的埃文斯，本身也恰好很喜欢孩子，或者说也不是恰好，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喜欢孩子，所以才会对这项工作抱有这样的热情，明明最初只是抱着伪装身份的目的，却一路做到了会长的位置。


    虽然他并没有血缘上的亲子，但他与孩子相处时总是有无限的宽容和耐心，就像他曾经对白启那样，也像此刻照片上记录的那样。


    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上，埃文斯坐在画幅的中央，腿上抱坐着一个孩子，旁边还有一堆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热热闹闹地围拥着他，照片与许多张，画幅中的人时有变换，相同的脸孔也有因成长产生的变化，唯有他一成不变地坐在那里，眸中是永恒的温柔笑意，而孩子们看他的眼神中，也永远那样热切和仰慕。


    这是对其他人都不曾有的感情，就像凯其实也时而会出现在照片中，还有一些其他的普罗米修斯工作人员，但孩子们总是更乐于凑在埃文斯身边，那种仰慕的眼神也基本只对着他。


    对此，白启非常能够理解，毕竟对方是那样温柔，对于一个出生在福利院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的孩子来说，这种温柔非常珍贵且稀少。


    他同时不自觉陷入了回忆，虽然这些照片中并没有他，但从这些照片角落记录的日期，却是引申出了他在这些时段的记忆。


    在3272年到3275年这个时间段，埃文斯都没有出现在照片上，因为这正是他收养白启，开始日夜不离地陪伴他做精神力康复训练的时间，一直到白启渐渐可以以c级的强度将自己的精神力凝现，同时也不再会因自己是否什么时候就会再度被丢弃的不安所困扰时，他才终于有时间慢慢重新投入工作，他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这间福利院大厅的照片记录上。


    照片是半年拍一次，大概是某种学期结束的记录，但埃文斯在3275年之后也并不是每次都在，而他不在的时间点，则一般都恰好能跟白启的记忆对应上，在做完康复训练后，白启也只有11岁，仍是非常需要陪伴的年纪，他那时对于埃文斯总是因工作离开的举动其实非常不满，但他并不会直说，因为即便不再恐惧被丢弃，也不代表作为非亲子的他有向对方任性发脾气的权利。


    那个年纪的白启性格跟现在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其实很不同，他那时候不再那么孤僻阴郁了，却仍是个闷葫芦似的，想要什么也不会直说，不高兴就自己一个人不高兴，最多跟还是个人工智障的王尔德说几句悄悄的心里话。


    但埃文斯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高兴，并竭尽所能地空出时间来陪他，代价就是他在这面照片墙上的缺席了。


    即便他喜欢每一个孩子，也对每一个孩子都抱有无限的温柔，但显然，这种喜欢也有重要性的区分。


    白启沉浸在那些旧日的回忆中，眸中不自觉泛起些浅淡的笑意，直到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将他的回忆打断，他才重新收敛好神情，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站在不远处，本来只是从大厅路过，见到他这么一个生人却是疑窦地停下步伐，张口就问：“你是谁？”


    他同时大声叫嚷：“卢克哥哥，快来啊！有陌生人！”


    福利院并不大，主楼后面就是宿舍楼，而男孩所说的卢克哥哥显然就在宿舍楼到主楼之间的活动区中，因而很快闻声赶到，四目相对时，正是白启之前遇到的寸头青年。


    而这名叫卢克的寸头青年显然也认出了他，疑惑道：“是你？你跟踪我？”


    他的神情同时因这个猜测带上了些许不善，纹着纹身的手臂一伸，将刚刚叫嚷的男孩以及身旁几名随自己跑过来的孩子们挡在身后。


    白启连忙说：“不不不，完全s*w*整*理是巧合，诶，我根本没想到还能再在这儿遇见你，真是巧了。”


    他那副意想不到的惊讶神情十分逼真，但卢克还是未放下警惕，直到白启解释完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你是说，你来拜访卡特会长，你在幼年时曾受过他的照顾？”卢克的警惕在白启说出这个目的时就已经放松了很多，因为受过普罗米修斯恩惠的人很多，这种拜访理由也非常常见，尤其，白启还拿出了一张卡特会长的照片，不是那种会刊登在普罗米修斯官网或报纸采访上的正式照片，而是休闲时亲近位置的抓拍视角，这足够证明对方确实与卡特会长认识。


    白启将终端投影的照片收起，继续加深人设说：“我还带了礼物，卡特会长现在在吗？”


    “不在！”卢克的放松已经意味着警报解除，于是方才大声叫嚷的那名男孩抢答道，“会长哥哥出差去了。”


    “笨蛋本恩，都说了要么叫会长，要么叫先生，或者埃文叔叔，卢克这样的才是哥哥，你怎么老是叫错？”另一名年纪同样在八九岁的女孩道。


    “因为埃文叔叔看起来也很年轻啊，而且我喜欢他，玛丽阿姨说大家都喜欢被叫得年轻，不论大小，男生都可以叫哥哥，女生就都是叫姐姐。”男孩有理有据道。


    “那你怎么还叫玛丽阿姨？”白启感兴趣地插了句嘴。


    “因为她总是逼我吃我不喜欢的青菜，我不喜欢她。”男孩说。


    “那是为了让你们营养均衡，本恩，不许挑食，也不许再叫……”卢克想了想玛丽的年纪，叫姐姐确实已经不太合适了，于是改口道，“反正不允许跟玛丽阿姨作对，不然别怪我教训你。”


    他作势捏了捏拳头，手臂上代表合胜堂的猛兽纹身在外人看来非常有威慑力，像刚才的干瘦男人，就在看到后立刻怂了下来，但本恩却仍是嘻嘻哈哈的，显然根本不怵对方。


    “好了，你们先一边玩去，哥哥要跟这位……”他停了一下，看向白启。


    “加文。”白启连忙说出自己这回的假名。


    卢克点点头：“跟这位加文哥哥聊聊。”


    等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开了，卢克又更深度地确认了白启的身份，包括他曾经与埃文会长交集的时间地点，以及在此刻这个时间点到来的原因。


    白启全都对答如流，他虽然不会直接参与埃文斯的工作，但对对方这些年在哪里停留过却基本门清，随口就编出了一个合理的来历，至于他此刻的身份和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到来，他则是说自己是在商船上工作，这回正好到伊甸星，于是顺道过来看看。


    船次编号进港时间他全都能提供出，卢克这回终于放下所有疑心，点点头说：“先生这段时间都不在，具体回来的时间我不清楚，但估计要等到下个月，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去找肖恩，他是先生的助手，但是肖恩现在也不在，他出门采购了，明天回来。”


    “没有急事，就是来看看，诶，可惜，我过几天就走了，看来这回见不到了。”白启可惜道，“我还特地买了礼物呢。”


    “贵重的礼品先生一般是不会收的。”卢克说。


    “不贵重，就是些吃的，我在来的路上顺道在街边买的一些零食，我提回去也不方便，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转交？那些保质期短的你直接给这里的孩子分了就行。”


    卢克想了想说：“可以。”


    他将那些零食礼盒接过来，又看向白启一直抱在手里的花束说：“花也是？”


    他有些狐疑，因为白启买的是玫瑰，花束整体也扎成了心型，用来送照顾过自己的长辈，明显不太合适。


    “花不是！”白启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送我对象的，今天出门没带他，买束花回去哄哄他。”


    “诶，也幸亏没带，我是第一次来伊甸星，这里的治安真乱，没想到光天化日偷盗不成，就改强抢了，说来也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那刀挥得多吓人啊？”白启后怕地拍拍胸口。


    “伊甸星的治安就是这样，你注意不要让你对象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卢克只当白启说的对象是女性，于是顺着这个逻辑叮嘱道。


    “不过，在中心城区这边，遇到事情你可以报我的名字，小事基本都能摆平。”


    “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谢了！”白启做出一副感激状，又好奇地问了几句，“听刚刚那小偷说你是合胜堂的？我听说合胜堂是这里的黑丨帮……”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收声道歉道：“对不住，我不是歧视你的意思啊，只是有点好奇，你也是在这家福利院长大的吧？你怎么就……唉，我真不会说话，你就当我没说。”


    他说是没说，但该表达的却也差不多说完了，黑丨帮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一个好词，即便是在只有帮派代替政府行使管理职责的伊甸星，普通民众对帮派的观感也绝对算不上好，再无能腐败的政府行事时总要顾忌几分体面，但黑丨帮则全无顾忌，尤其他们换届还这样快，虽然其中不乏一些做事讲究，一般不对平民动手的帮派，但欺男霸女，在统治期间竭尽所能地榨取民力的也不少。


    合胜堂算是口碑比较好的前者，但在白启这样的外地人看来，两者都是黑丨帮，没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而无论是埃文斯教育孩子的理念，还是普罗米修斯一直施行的导人向善的教育方针，卢克在长大后成为黑丨帮组织的一员，都是对这份无私教导的背弃。


    卢克显然完全明白白启想表达的意思，但他似乎是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因而沉默着不说话。


    但他不说，却有人替他说，本恩高高的嗓门再次在两人身后大声响起：“卢克哥哥加入黑丨帮是没有办法，他是好人！”


    “是的！卢克哥哥是好人！”先前那名女孩也一起帮腔说，“但我们这里没有办法，卢克哥哥不能一直待在福利院里，长大后我们就要去找工作，可是伊甸星的普通工作薪水都很微薄，只能勉强养活自己，但那些黑丨帮混混却还是要向我们索要保护费，卢克哥哥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加入了黑丨帮，这样其他从福利院出去的人工作时就不用被这些黑丨帮混混欺负了，大家可以安心地生活，他不是那些黑丨帮坏蛋，他是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自己的英雄，这是先生说的，他告诉我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歧视他，卢克哥哥一直都是好人！”


    “对啊！卢克哥哥以前在福利院时一直都是最听话懂事的孩子，学习也很厉害，每学期结束的合照，只有成绩最好的孩子可以被先生抱着，卢克哥哥那时候连续好几届都在那个位置呢！”


    其他偷偷回来偷听的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帮腔。


    “我听玛丽阿姨说，卢克哥哥以前其实是想做警察的呢，他想做抓坏蛋的人，但我们这里没有警察这种工作，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是最厉害的警察！”


    白启相信这点，因为普通的黑丨帮成员可不会多管小偷小摸的闲事，现在想来，卢克出手帮自己的原因，还真的是这样简单单纯的正义感。


    他同时也不再对对方有怀疑，正要道歉结束这个话题，就听一名孩子为了证明他们的说法，又举了一个例子：“之前在码头那边有个被拐卖的男生偷跑出来，正好被卢克哥哥碰到，他还帮着偷藏了一阵呢，但可惜卢克哥哥的老大让他把人交出去，他没法抗命。”


    “还有这样的事吗？什么样的男生？”白启顺嘴多问了一句。


    这种细节说话的孩子就不知道了，但在白启看过去时，卢克回忆着答道：“快一年前的事了，十五六岁，长相不算太好看，脸上有雀斑，好像是从第四星区被卖来的。”


    白启心中一动，这几个条件几乎都能跟他记忆中的一个名字对应上，他于是立即用终端投影出照片说：“是这个人吗？”


    卢克看了眼艾伦的照片，确认道：“就是他。”


    这真是……白启顿时陷入种被巨大巧合砸中的怔忪，他和伊蒙各自试了那么多方法帮玛莎去找艾伦的踪迹，却在几乎已经放弃的此刻，如此偶然地得到了线索。


    “你在哪里碰见他的？最终将他交给了谁？”白启连声追问。


    没有听到回答，只得到卢克疑惑的视线后，白启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认识他，他叫艾伦，他母亲一直在找他。”


    卢克这才道：“是在眼镜蛇帮的码头那边，我们合胜堂的码头跟眼镜蛇帮的码头离得近，这个男孩机缘巧合逃出来了，正好逃到我们的地界，我于是将他藏起来了，眼镜蛇帮的人追过来要人，我就说没看见，但后来眼镜蛇帮的老大直接找上我们的老大，上面施压，我没办法，才将他交出去了。”


    眼镜蛇帮……白启迅速回忆跟其有关的信息，这是伊甸星的七大帮派之一，实力排行大概在第六，虽然不是最弱的，但也跟最弱的黑星社差不太多，在一众帮派中向来非常低调，没什么太突出的事迹，而这种低调也恰好符合维纶和其同伙的需要，那么极有可能，这个眼镜蛇帮就是……


    白启心中思绪飞转，又问了卢克一些细节，然后就以要回去跟艾伦母亲报信为由告辞。


    “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找我。”卢克在白启走前主动道，对于未能救下这名少年的事，他至今都有些愧疚。


    “多谢！”白启挥挥手，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敲打 他们应该很


    “艾伦一年前在眼镜蛇帮的码头出现过。”


    兰德尔独自在酒店房间待了一个上午, 终于等到了终端上特别来信的提示声，在看到这条简讯内容的同一刻，他的眸光霎时凝住。


    艾伦是个很常见的名字, 但值得白启专门发消息说的艾伦, 也就只有砾石星那个被金辉娱乐丨城拐卖进地下工厂, 后又不知所踪的拥有b级精神力等级的艾伦罗杰斯了。


    兰德尔不像伊蒙那样关注这种单个小人物的安危和下落，但这个人的行踪却很可能指向维纶秘密实验室的所在，因而他也派人调查过, 此刻在看到名字时也在第一时刻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你在去眼镜蛇帮调查？”


    他识趣地不去问白启消息的来源，只问对方此刻的去向。


    白启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但不等兰德尔将“我跟你去？”的问句发出去, 他的简讯就先一步发来：“你继续在酒店坐镇, 我这边不一定能有收获，钓鱼的计划要继续推进，他们很可能今晚就会有动作。”


    兰德尔刚要站起的身体顿时又靠回沙发上, 像是一下卸了力般，但不是那种偷得空闲的轻松, 而是一种不被邀请同往的失落。


    但他失落没多久，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因为现在身份是走私商, 所以他亲自去开门。


    一名抱着心形玫瑰花束的跑腿小哥站在门口，见到兰德尔便问：“是2026号房的房主吗？”


    在兰德尔淡淡地应是后, 他将花束递过来：“一位客人下了跑腿订单，让我把花送过来。”


    虽然看到花时兰德尔就已经隐隐猜到了送花人, 但在独自进屋，在终端上跟白启确认过后，他的心情还是顿时变得愈加愉悦了起来。


    尤其, 白启在承认花是他送的后，还紧跟着发了一句：“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乖。”


    这还是兰德尔第一次被人说“乖”，在他接受贵族教育的幼年期，都不会有人对他说这样僭越的字眼，但他此刻却丝毫不觉恼怒或不适，反倒让已经很愉悦的心情带上了一种更上一层的甜蜜。


    他抱着花坐在沙发上，对着终端上已经很久没变化过的对话页面不自觉地柔和眉眼走神时，变换成黑猫形态的阿加雷斯蹲坐在沙发的侧面，他仍是一如既往地将尾巴冷漠地卷起，但因为此刻面对的是自己的主人，他没有像对着狐狸那样直接说出“无聊”的字眼。


    上午的等待时间很漫长，但下午，因为有那束一共有八百七十二瓣的玫瑰和那句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安抚，兰德尔终于回神时，已经到了夜幕完全降临的晚上。


    不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发呆了，而是白启在晚上8点13分的此刻，又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港口这边有密集的人员调动，全都配备枪械，他们应该很快会去找你，做好准备。”


    白启去的是眼镜蛇帮的码头，但伊甸星一共就一个能容纳大型货舰停靠的港口，因而跟伊甸星一样，这座港口也是由七大帮派共管，每一家都在港口中划出一片区域算做自己的地盘，互相之间挨得都非常近，白启也就能同时观察到港口的全局动向。


    他此刻说的消息很简略，但兰德尔仍然能迅速明白他的意思，密集的人员调动还配备枪械，必然是要准备动武了，那已经在表面上和平共处了那么久的七大帮派为什么要突然火拼呢？只能是因为有人不守规矩的事情败露了。


    霹雳虎和其代表的猛虎帮，作为坏规矩接私单的首犯，必然是要被清算的，而兰德尔所代表的试图绕过联合商会下单的走私商，同样也逃不过。


    不过，作为下单的甲方，他们对待兰德尔倒不会像霹雳虎那样直接不留情面地动手，毕竟兰德尔手握的一百亿订单对谁都是笔无法舍弃的大单，他们必然还想继续交易，但八成会先装腔作势地敲打敲打，而敲打的方式，基本就是动武和恐吓了。


    在白启发来提醒的短信没多久，伊蒙就急匆匆地进来，用符合此刻身份的方式禀告说：“老大，情况有些不对……”


    没等他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对，酒店明亮的灯光就霎时全部熄灭，黑暗中，“哗啦”的破窗声和无人机靠近的嗡鸣声同步在屋外嘈杂地响起，虽然知道对方这回应该就是装样子，但伊蒙还是立刻做出慌乱的警戒神情，拔枪守在兰德尔身侧。


    他的演技自然不算好，但好在在此刻黑灯瞎火的混乱情况下，倒也勉强够用。


    其他房间的护卫也全部冲过来，回忆着新兵时的菜鸟样子，毫无秩序地聚在兰德尔身旁，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不过分专业。


    兰德尔不需要亲自动武，而作为一名敢绕过商会下私单的走私商老大，足够的镇定和胆魄也是合理该有的，是以，除了脸上那张假面，他没有做任何伪装，无论是对方发起进攻的之前，还是愈来越多持枪的帮派成员从各个通道涌入的此刻，他都淡然地坐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