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107章 意外来客 “兰德尔，


    “目前探明的沙弗莱星周边维纶的军力部署有驱逐舰3艘, 护卫舰4艘，补给舰1艘，是正常的护卫编队规模, 与我方兵力基本相当, 但这是太空中的布置, 沙弗莱星地面上的情况我方无法准确探知，一切常规探测手段都只能作用于开阔的地表，并且沙弗莱星并非完全没有开发过, 根据之前搜集到的资料，阁下，我高度怀疑……”


    伊蒙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关键的机密内容时直接消音了。


    白启于是也不装了, 他睡得再怎么熟，在伊蒙来时都该醒了，此刻掀起一边的眼罩, 仍靠在兰德尔的肩膀上，单眼看着伊蒙说：“怀疑什么？继续说啊,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那就太多了，事实上, 伊蒙之前说的那些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在白启面前说, 只是见兰德尔没有阻止，他才大着胆子说了, 但再之后的内容，他自觉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没有回应白启, 只请示地看向兰德尔。


    兰德尔将虚拟屏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随手放到一旁说：“你们照原本的部署待命就是。”


    看起来他对伊蒙的猜测早就心里有数了，只是到底是什么呢？白启调换了一下姿势, 将下巴搭到兰德尔肩膀上，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态问说：“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兰德尔淡淡地睨他一眼，随即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照常交代伊蒙几句后，伊蒙行了个军礼离去。


    白启在内心“啧”了一声，他还想试试兰德尔目前对他到底容忍到什么地步了呢，结果就这么几句情报都不肯说。


    他顿时也懒得再装，兴趣缺缺地从兰德尔肩膀上挪开，坐正回自己的位置上。


    在他没注意的旁侧，兰德尔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虽然其很快又回落回往常的平淡弧度，快到连主人都未曾察觉那一刻的隐秘心绪。


    与维纶方对接完毕后，依照约定，塞勒斯的舰队主力以及阿加雷斯的本体都跟维纶的舰队一起留守在外环轨道上，因为沙弗莱星并非繁华的一线星球，外环轨道上自然也没有建有可以临时停靠的空间站，两方舰队间隔着一段介于友好与警戒的微妙距离，各自来到既定的坐标上方，进入与星球自转相对静止的同步轨道中。


    而兰德尔白启搭乘的这艘专列舰，则带着他们以及随行的少量护卫一同穿过沙弗莱星的大气层，在临近日落的傍晚，正式登陆沙弗莱星的地表。


    就像它的名字所代表的那种极为璀璨漂亮的绿宝石那样，沙弗莱是一颗非常美丽的星球，气候宜人，四季常春，地表上遍布森林与河流，广袤的绿色无穷无尽，在各种方面来说，这都是一颗非常宜居的星球。


    唯一的缺点是比较偏僻，从第五星区以首府星向外辐射的常规繁华星域到这里，并没有比从第四星区赶来的兰德尔快上多少，怎么也要半天多，是以这里并没有成为大航海时期人类在第五星区定居移民的几颗主要星球之一。


    不过，不作为常规居住星球，但作为一颗偶尔来一次的旅游星球是非常合适的，在维纶家还是约瑟夫的母亲主管的时候，就有对沙弗莱进行旅游开发的计划，只是各种诸如经费之类的原因搁置了。


    而在约瑟夫继位后，忙于各种更为重要的主星那边的事务，也一直没再对沙弗莱星有别的规划，直到二十五年前，约瑟夫突然重启了对沙弗莱星的开发计划。


    跟其母亲当初的规划不同，约瑟夫的开发计划不再是将其作为对公众开放的旅游星球，而是自己私人的度假庄园。


    这些年中，他陆续拨款在沙弗莱投建了一些例如电力之类的基础设施，不过不知道是经费还是什么的原因，工程一直未能完全竣工，因而这座私人的度假庄园至今未接待过任何一批访客，包括约瑟夫本人。


    这些是明面上能查到的资料，实际上沙弗莱星到底为什么一直没有竣工，以及约瑟夫公开的行程是没有来到这里，但私底下的呢？答案也只有二十五年前突然重启开发计划的他本人知晓了。


    但总之，沙弗莱星不能算一颗真正的完全未被开发的原生态星球，约瑟夫以私人庄园的名目对其小范围开发过，因而星球上有电力，有供星舰停靠的小型港口，也有用于待客的三层高的庄园房屋。


    他们不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访客，停机坪上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星舰，远远还能看到年轻的男女们三两成群的在庄园内的林荫小道上观景漫步。


    这些都是同样受邀来赴宴第五星区内部的小贵族们，虽然这场聚会的真实目的非常明确，约瑟夫真正想邀请的来宾也只有那么一位，但哪怕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要有足够多的参与群演。


    只不过，这些归属于维纶的小贵族们同样嗅得出这场聚会后暗藏的危险，就像曾经背叛塞勒斯的费舍一样，即便是归属于维纶的小贵族，也并不一定就是完全忠于对方的，他们很多也都各有各的心思。


    这种波云诡谲闹不好还要直接见血的宴会他们自然不想掺和，但是直接不来无异于直接得罪维纶，因而他们默契地选了另一条路，不派真正掌有实权的家主来，而是让家中年轻的小辈来，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还有转圜的空间。


    于是就形成了眼前所见的场景，来赴宴的都是些年轻男女，如果不了解这场宴会举办的背景和本质的话，乍一看简直是场大型相亲会。


    尤其贵族本来就有靠这种聚会来筛选婚姻对象的传统，狩猎聚会更是其中一种经典且好用的形式，古地球时代的男士们在狩猎中展现自己的勇气和力量，女士们则展现穿着品味和谈吐仪态，而在进入星历时代，人类觉醒出精神力以后，这种性别造成的力量差异早就远不及精神力所带来的差异了，因而新时代的狩猎聚会男士女士都可以上场狩猎，互相考察和展现彼此的精神力优秀程度，这也正是现如今贵族联姻最为看重的东西。


    当然，仪态谈吐也不是不重要的，就算精神力再优秀，但如果表现太过粗鲁的话，同样不会赢得任何佳人的芳心。


    因而，白启一下星舰，立即就换了副面孔，收起兰德尔面前那副懒散的样子，腰背挺直，人模人样地并肩跟兰德尔走在一起，并时而对路过的对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年轻男女们轻轻颔首致意。


    不得不说，在他有意装一装样的时候，他这副外表是非常有欺骗性的，立即就有人眸光一亮，似乎是想凑近些搭讪，只是又看到白启旁边的兰德尔，硬生生又被那一身冷气给逼退了。


    兰德尔的脸又变成了平素的冷漠样子，但白启的举动虽然多余，却也在正常的礼节范围内，因而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先前接舰的维纶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告知约瑟夫因为一些事耽搁了行程，尚未到达这座星球，在礼貌地致歉完后，一行人先被带到住处安置，等待将于晚上七点正式开始的舞会。


    他们到达就已经是五点多，稍微准备了一下，舞会就差不多开始了，白启骚包地又给自己梳了梳头发后，才跟着兰德尔下楼。


    19点03分，约瑟夫仍未到场，但在白启和兰德尔进入一楼的宴会厅后，尚未来得及观察一下周边的来客，就先有人目标明确地奔着他们而来。


    更明确地说，是奔着兰德尔而来。


    “兰德尔，好久不见。”


    白启和兰德尔一起转头，就见到一名身穿深绿色羊绒连衣裙的年轻淑女，她无疑是非常美丽尊贵的，她得体昂贵的衣着都证明着这一点，但又跟西尔维娅那种带着几分旁若无人的压迫感的女王似的美丽不同，她的五官更偏向于秀丽，对着兰德尔轻轻微笑时，让人不由得想到甜美青涩的少年时。


    她的称呼也是如此亲昵，除胆大包天的白启之外，至今尚无人直呼兰德尔的名字。


    种种举动都昭示着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白启也在见到这张面孔的同一刻，立刻对应上了曾经看过的一份资料黛西索恩，索恩家最可能的下一代继承人，同时也是兰德尔那位唯一的绯闻对象。


    想到伊蒙曾经说的两人一起在沃森公学院上学的事，白启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兰德尔轻轻吹了声打趣的口哨。


    这绝对是很正常的举动，第一次见到好兄弟的绯闻女友时打趣兄弟一下，正常到根本挑不出错，硬要说错的可能是他和兰德尔的真实关系并不到兄弟那么铁，但起码明面上他们的关系很好啊，所以白启自觉自己的打趣完全没问题。


    然而，现实是兰德尔立即移开与黛西对视的视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少年时光 “感情是最


    黛西跟随兰德尔的视线转向白启, 在她注意到兰德尔的那一刻，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直走在兰德尔旁边的白启，无论是他那身镌刻有太阳家徽的礼服, 还是那副挺拔英俊肖似现代皇帝的相貌, 都让黛西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便立即认出他的身份。


    因而, 在向兰德尔打完招呼后，黛西紧跟着就提起裙摆，行了个优雅美丽的屈膝礼。


    “很荣幸见到您, 殿下。”


    “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索恩小姐。”白启同样得体地回应，笑容绅士且富有亲和力, 跟在兰德尔面前暴露的那种轻浮流氓样子完全是两副嘴脸。


    但一般人可没有兰德尔那种感知内心真实情绪的能力, 像是大多数被白启这副外表欺骗的人一样，黛西似乎对他留下了不错的初印象，随即露出的笑容也更真切生动了几分。


    “黛西,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兰德尔突然响起的提问声打断了两人的互动，也让黛西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我听说你会来, 所以冒昧地通过中间人向维纶公爵表达了想来的想法，他随即十分绅士且善解人意地向我正式发出了宴会的邀约。”黛西对兰德尔笑笑, 毫不掩饰她是为了兰德尔来此。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不是吗？兰德尔。”


    “是，已经十年了。”兰德尔灰蓝色的瞳孔映着黛西如十年前一般的面容, 其中也多少生出些许怀念和感慨来，但那只是浮于浅层的东西, 在他幽深的眸底，仍是带着深深疑惑的审视和打量。


    正好，维纶的侍者再次前来致歉, 表示维纶公爵的行程因为意外再次延误，恐怕要明天才能真正到达，那么今晚兰德尔便没有其他事了，黛西当即道：“方便去露台一起喝一杯吗？”


    她同时对白启歉意地笑笑：“可能要将兰德尔从您身边借走一会儿了。”


    “没关系！”白启非常善解人意道，“随便借，我是说，兰德尔一定也很想跟索恩小姐叙叙旧，毕竟索恩小姐是这样美丽。”


    兰德尔都还没答应，他倒是先替兰德尔答应了，兰德尔又冷冷地甩了他一记眼刀，但在黛西转身示意他一起走时，他也并未拒绝。


    只是在走之前，将一直跟随的护卫留了一半在白启身边，而后，他跟黛西一起上到二楼的露台。


    在这样安静远离人群的场所，说话便不需要像大厅那样有太多顾忌，只是坐到露台的茶桌旁后，黛西也一时并未开口，只拿起那瓶从一楼侍者手上要来的龙舌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就着盐边和青柠，一饮而尽。


    这样的烈酒入喉，黛西脸颊上迅速升腾起了一抹红晕，她支着细瘦的手腕靠在露台的栏杆边，沉默地眺望夜色。


    “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喝这样的烈酒。”兰德尔率先打破沉默。


    “唔，好像是，我以前喝什么来着？”黛西像是有些忘了，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但人总要尝试些新东西的，十年后你的各种喜好难道还和十年前一样吗？”


    兰德尔没有接话，只问：“什么事？”


    黛西外表看起来清纯甜美，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但出生在索恩家，她不可能对政治真的一窍不通，她理当知晓这场聚会的性质，也该知道冠着索恩姓氏的她此刻的到访到底有多么突兀和莫名，因此，必然有一个驱使她这样做的强烈动机，且这个动机，很大可能同样是跟政治有关。


    “还记得吗？十一年前，你被你的父亲送来沃森星，跟我一起就读于沃森公学院。”黛西撑着泛红的脸颊，突然说起了往事。


    她像是十分感慨一般说：“那两年时光，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了。”


    “是啊。”兰德尔同样目露感慨，十年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占不到一半的长度，但从幼童逐渐成长为少年的前十七年，其中所经历的一切自然是远远比不上之后作为家主这十年的，如今忆起那段尚不用考虑太多责任对抗太多阴谋的少年时光，确实是恍如隔世了。


    “不过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可能从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纯粹的少年时光。”黛西又说，“就像当年你来沃森公学院就读，不也是带着跟我联姻的目的吗？”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当年兰德尔特地来到这样遥远的第七星区首府沃森星上学，确实是因为当年的詹森有和索恩联姻的意愿。


    兰德尔此刻没有否认，却也并未做更多的置评，因为这段往事早已有了尘埃落定的结果，意愿仅仅是意愿，是一个未被正式诉诸于口就已经结束的想法雏形。


    至于这段联姻为何无疾而终，旁人都不知晓详细的原因，就像那夜伊蒙跟白启说起时也说不出具体的所以然，但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兰德尔以及眼前的黛西，自然是清楚明了的。


    原因很简单也很令旁人意外，让这段联姻无疾而终的关键因素是黛西拒绝了兰德尔。


    简单到这八个字就足以概括，令人意外则意外在这种政治联姻竟然还要考虑当事人本人的意愿。


    像詹森送兰德尔去沃森星时，就并未问过他本人的意愿与否，仅仅是单方面的通知和交代，虽然，就算詹森问过兰德尔，兰德尔大抵还是会去的，这也正是黛西最终拒绝他的原因。


    跟兰德尔这边的家庭氛围截然相反，黛西的父母是自由恋爱，婚后也一直非常恩爱且要好，对于他们的独女更是宠爱有加。


    这样的父母自然不会让女儿为了什么政治因素与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结婚，事实上，当年兰德尔来沃森星上学的事，对于詹森来说是带着联姻的政治目的，但对于黛西的父母，尤其是主导此事的母亲来说，则是全然地对这样一位天赋性格都很优秀的青年的欣赏，想试着撮合一下对方和自己女儿。


    不然依现在这位索恩公爵一贯的政治立场，他根本不会想跟塞勒斯联姻，平白卷入进那乱糟糟的一堆事中。


    因而，虽然同意了兰德尔来沃森公学院就读，但索恩方面也一直未给詹森明确的态度，只说要看两个人相处的如何。


    更准确地说，是看黛西与兰德尔相处的如何，因为兰德尔是不会反对的，出发前，他沉默地听从，来到沃森星后，他也配合地遵从父亲的一切叮嘱，主动邀请黛西去看音乐剧，主动在自习室与对方一起看书，主动在课间与对方一起坐在学校的草坪上闲聊书上的诗词与歌赋。


    他主动做一切父亲交代要做的与对方亲近相处的事，在做这些事中，他的举止也绅士得体得挑不出任何错，无论是看书还是看音乐剧，他都做了充分的准备，符合黛西的喜好，且在聊起书剧中的内容时，他也能对答如流，像是十分地专注且投入。


    只除了他的眼睛，他会对黛西露出优雅的微笑，但他灰蓝色的眼睛深处，却好像没有一次真正地因这些相处而笑过。


    相处半年后，黛西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喜欢我吗？”


    “这不重要。”兰德尔当时这样回答，平淡得像是说着今天的天气如何。


    “我的父亲想要与索恩联姻，以换取政局上的盟友，我只是联姻的工具和筹码，我的喜欢与否从来都不重要。”


    家庭氛围跟兰德尔截然不同的黛西自然对这番言论完全无法理解，她紧跟着问道：“那你就甘愿与一个你全然不喜欢的人结婚？共度之后漫长的几百年人生？”


    “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为什么不呢？”兰德尔遵从父亲的一切交代，他同时也给了黛西非常坦诚的回答，“如果你选择与我结婚，我会是完美的丈夫，配合你出席一切公开活动，我同时不会干涉你的任何私生活，你可以选择与我同居，或不同居。”


    “即便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黛西不敢置信道。


    “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兰德尔冷漠道。


    作者有话说：


    记住猫的嘴脸


    第109章 露台谈话 “你喜欢他


    两人的观念是如此迥异, 在这次谈话之后，黛西便正式拒绝了兰德尔，同时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父母, 索恩夫妇自然是完全遵从女儿意见的, 尤其索恩公爵本人从来都不想与塞勒斯联姻, 因而很快便在官方层面上正式回绝了詹森。


    联姻的事彻底告吹，但兰德尔既然已经来到了沃森公学院上学，便在黛西母亲和黛西本人的邀请下, 继续完成剩下几年的课业。


    在不当做联姻对象的情况下，黛西对兰德尔还是挺有好感的，对方确实有着优秀的品行和修养, 不像其他许多贵族出身的人那样跋扈。


    因此, 在接下来一年多的学业中，两人也算是成了朋友。


    起码对黛西来说是朋友，兰德尔的话, 他对感情的漠视不光体现在爱情上，友情乃至亲情, 似乎同样如此，就像那个陪同他一起来此上学的表弟, 兰德尔就一直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从不在黛西面前提起，反倒是黛西, 有时会过问几句，并借助自己的影响力, 暗地里给伊蒙一些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