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他依然冷傲地不做任何表态和回应,只问:“什么事?”
“就是邀请函的事,我听说维纶那边给你送了封邀请函,邀请你去沙弗莱星参加什么狩猎聚会?”白启讨好地笑着,“我还没参加过这种聚会呢,听起来挺好玩的,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吗?”
“你想去?”兰德尔问。
“当然。”白启毫不掩饰自己想去的欲望,不然他捏着鼻子来演这一出干嘛呢?
这场宴会明显是针对兰德尔的鸿门宴,按理说白启没有跟着凑热闹的必要,但是,这场鸿门宴明显到不光白启能看得出来,兰德尔必然也能看得出来,约瑟夫同样必然知道对方能看得出来,那么他又为什么笃定兰德尔会赴约呢?
依双方如今的紧张关系,在只带少量护卫的情况下前往第五星区腹地,跟主动走到砧板上有什么区别?麦考利那样的蠢货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那么,这颗沙弗莱星上必然有什么是强烈吸引兰德尔的东西,结合最近的局势,以及白启在得知邀请函的消息后,立即让王尔德反复测算沙弗莱星周边的星图以及航道信息得出的结果,都证明,这颗远离主要航道,又归属于约瑟夫维纶私人名下至今未被正式开发,堪比孤岛一样的星球足够原始隐秘,极有可能就是兰德尔从那伙走私犯口中得出的秘密实验室的最终指向。
可即便兰德尔已经拿到这个坐标好一阵了,却也一时无法做进一步的动作,因为那不是归属模糊的边境地带,而是真正的第五星区内部腹地,想要前往这颗星球调查,要先穿越维纶部署在星区外围的多重巡航舰队。
这一点,衔尾蛇当年倒是做到了,但兰德尔又没有维纶内部身处高位的内鬼接应,他不可能在对其内部军队部署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达成如此高难度的挑战。
那么就只剩一个办法,仍然是像砾石星那样,派卧底想办法登上沙弗莱星,潜入其内部拿到关键证据。
但先不说这个潜入的过程有多慢,就说沙弗莱星本身未被正式开发,并不对外部开放的性质,以及约瑟夫此刻一定对沙弗莱星的任何风吹草动充满戒备的状态,都让潜入任务变得几乎不可能完成。
而就在这个一筹莫展的时候,约瑟夫主动送来一封邀请函,邀请兰德尔亲自登上沙弗莱星,他会不赴约吗?
他一定会赴约的,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背后充满莫测的危险,但兰德尔的强大与傲慢让他自信在与约瑟夫的对局中,他一定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白启懂得利用这点,约瑟夫同样懂得,虽然他的利用未必能让他在博弈中获得像白启那样的胜利,说不定反倒会造成引狼入室的后果,让自己最为致命的咽喉彻底被对方咬死,让他一切不敢见人的肮脏秘密彻底暴露在帝国所有人的视线下。
但他也实在等不了了,兰德尔将他逼得太紧了,财政上的压力,对于兰德尔到底调查到了多少的忐忑和猜忌,都像是悬于头上的铡刀,让他坐立难安,那么与其让对方一步步将自己逼上绝路,不如他在尚占优势时主动出击,所以约瑟夫递来这封名为邀请实为战书的信函,他要将决战之地设在对自己有大优势的沙弗莱星上,他要在这里,彻底跟兰德尔分出生死与胜负。
这样隆重盛大的场合,白启怎么能缺席呢?他同样是一定要去的,他要趁兰德尔跟约瑟夫决胜之际,浑水摸鱼地潜入实验室的内部,拿到那名与维纶勾连的内鬼的关键信息。
所以他给了兰德尔台阶,专程来到兰德尔门前演这一出,毕竟他本来待在兰德尔身边就是为了借助对方的势力调查那桩旧案的,他的一切行为本身就是带有强烈目的的,为此,他以前可以讨好兰德尔,哄他叫他哥哥,现在依然可以。
甚至,只要能调查清楚那桩旧案,哪怕让他脱光了陪床……不,他倒也没有那么豁得出去,但是稍微出卖一点色相,例如让对方摸几下脸,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兰德尔也并不图他的色相,两次摸脸的行为仅仅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罢了。
但总归白启是时刻铭记自己的真正目标,不会为了跟兰德尔争一口气这种幼稚的原因因小失大的,就像他内心总是对兰德尔带有几分戒备和警惕一样,他清醒地知道他和兰德尔真正的关系,不可能是恋人,朋友也谈不上,他们唯一的关系是狩猎与被狩猎,兰德尔对他一切的关注和特殊的态度都无非源自落败后的不甘罢了,在白启无法窥探到的内心里,他必然一直在磨着爪牙,准备在他露出破绽时发出致命一击。
白启当然不会露出这样的破绽,他同样不会因情绪影响自己的目标,此刻脸上讨好的笑容,分外的灿烂和真诚。
他觉得兰德尔应该是会答应的,因为兰德尔在二连败后必然愈加迫切地想找回场子,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知道白启也想在沙弗莱星图谋什么,带上他,正好到时候连他和约瑟夫一起抓。
要是没有两人冷战的这回事,兰德尔说不定还会主动邀请他呢,就像联赛时兰德尔主动邀请他参赛一样,兰德尔现在没邀请,大概是想以此让他低头,以此让他主动来见他。
白启这不就来了,并且贴心地搭好了一切的台阶,就等着兰德尔轻轻颔一下首了。
然而,兰德尔看了他片刻,却说:“邀请函上没有你。”
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带他去?还是没解气在刁难他?白启试探着说:“但是这种聚会一般不都是能带点家眷和随从的吗?就把我当做你的……”
“什么?”
白启短暂迟疑的间隙,兰德尔的问题先脱口而出,快到几乎有些不正常的迫切,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因而白启只是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后,继续说:“弟弟呗。”
“好哥哥,带上我嘛~”他看起来很想直接抱住兰德尔的胳膊,但又想到这只猫洁癖的臭毛病,担心适得其反,于是只拽了拽兰德尔的衣角。
叫着这样黏糊的称呼,用着这样黏糊的语气,白启心里又在恶寒了,但这应该对兰德尔挺受用的,第一次把这只猫炸起的毛哄顺时,靠的不就是这招?
但出乎意料的,兰德尔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回答也仅有冷漠的一个字:“不。”
他用力拂开白启的手,然后,“砰”一下,房门再次闭合,生气的力道不比一个多月前那次小,莫名其妙的程度同样不比那次低。
白启站在房门前再次跟王尔德面面相觑片刻,在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似的对王尔德发出灵魂呐喊:
“他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白启就很像那种直人
猫为什么一直响?
白启:他在威胁我。
第104章 夜袭 他隔着被子
甭管兰德尔到底有没有病, 在跟王尔德呐喊完了后,白启还是得灰溜溜地去找对方,谁让他没有收到邀请呢?
他又试了各种方法, 例如在第二天早上特地起个大早, 去兰德尔晨练的训练室来个不经意的“偶遇”, 并顺势提出“我也好久没练了,难得碰见阁下,不如阁下再指教指教我”的小要求。
当然, 指教是假,给兰德尔一个机会撒气才是真,白启思来想去, 觉得对方八成还是恼恨联赛落败的事, 所以想借着邀请函的机会刁难他。
那就顺着兰德尔让他撒撒气呗,反正白启向来很能屈能伸,他只在乎真正切实的利益, 是一切手段导向的最终结果,过程中丢点脸皮, 让对方摔几下又怎么了?
白启很无所谓,嗯, 在走进训练室的门说出这番无异于主动邀请兰德尔摔自己的话前, 他在内心咬牙切齿地自我催眠了几十遍后,终于扬起一脸阳光灿烂的假笑, 看似无所谓地说出了这番话。
兰德尔答应了,并且他像第一天陪白启训练时那样, 摔他时可谓毫不留手。
都决定用这种方式来给对方撒气了,因而白启也没有用那套他已经运用娴熟的“亲摸搂抱吻”招数,只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人形的沙包, 任由兰德尔摔圆丢扁。
然而,四十五分钟的晨练时间结束后,白启躺在软垫上,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问:“可以带我去了吗?”
“不。”兰德尔同样气息微喘,他摘下出了层薄汗的手套,冷漠拒绝的语调堪称摔完无情。
上一刻还柔弱无力的白启“腾”一下就坐起来了,捏得“咯吱”作响的拳头看起来很想狠狠给只摔不认账的兰德尔来上一拳。
但他忍住了,虽然这短暂的目视兰德尔离开训练室的几秒间他心中又经历了上百轮咬牙切齿的自我暗示和催眠,但他最终忍住了。
中午的时候,白启又去餐厅跟兰德尔“偶遇”了,之前黑猫说他这段时间礼仪太过懈怠,其实也并非无中生有的指责,他确实很懈怠。
事实上,也只有在前去日冕星前那段时间在猫的监督下他认真地装了一阵样,从月宫回来后他就又开始松懈了,联赛结束后冷战的这段时间,则是彻底不管了,想怎么瘫就怎么瘫,想怎么躺就怎么躺,反正他卡都再次被停了,猫还有什么好威胁他的呢?
但这次,白启从进入餐厅时就保持着标准的站姿,坐到兰德尔对面用餐时,一举一动更是完美到连苛刻的黑猫都挑不出错,且结合他优越的五官,简单吃饭的动作都透着股赏心悦目的美感。
白启在以此讨好兰德尔,让对方看在自己如此乖巧的份上,稍微松一松口。
但结果仍然是“不”,抑制住用餐勺丢向对方后脑勺的冲动后,白启在下午和晚上又接连尝试了去办公室送点心,在兰德尔加班忙碌时端茶倒水地慰问。
但结果仍然是“不”,反复重复的“不”,一成不变的“不”。
为什么呢?白启在咬牙切齿地反复催眠自己不要动手时,也在一次次分析兰德尔到底为什么如此。
没有理由呀,太怪了,自己跟着去完全符合兰德尔的利益和诉求,从理智上看,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么他拒绝只能是因为情绪,兰德尔在不高兴。
白启当然知道他在不高兴,但是他为什么不高兴?就因为联赛的二次落败?
不太像,因为第一次在砾石星失利后,兰德尔真的那样恼怒时是差点不顾大局,直接把白启扔进装填实弹的训练场的。
他要是因为二次落败而生气,完全可以采用类似或者更加过激的方式逼迫白启,但他没有。
而且,在那晚兰德尔的房间中,白启刚见到对方时,兰德尔的表现好像也还挺正常的,一切生气和不高兴都是在他说了那句邀请对方一起睡的话后。
难道他是联想到了联赛最后,一对一决战时,他那句陪睡的挑衅?
至于吗,一句话记那么久,那么大一个猫,心眼比尾巴尖上的那撮毛都小。
但就算如此,那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无论是兰德尔找台阶自己回来的举动,还是自己昨晚去敲对方门,兰德尔开门时的态度,都似乎表明,兰德尔已经淡忘和不计较此事了。
但他又生气了,在自己说了那句“好哥哥,带上我嘛”之后,他又不高兴了。
这句话又犯了什么逆鳞?他都强忍着恶寒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了,兰德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启没想出前后两句话任何的共同点,也没想出兰德尔为何如此的原因,他只是越想越觉得兰德尔有病,且越想越气。
他都做了那么多了,哄也哄了,摔也摔了,兰德尔还要怎么样?
白启想到兰德尔那副摔完不认账的嘴脸,那副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用力关门的态度,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就像是不断踩着气泵加压的气球,就这样辗转反侧想到凌晨十二点,终于,气球炸了,白启爆发了。
他一脚将被子蹬掉,不管睡在他旁边不幸被牵连咕嘟嘟滚到地上的王尔德,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像是抄起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凶器。
而后,他来到那扇许久没走过的隔门旁,又是一脚将门踹开,凶神恶煞地闯入对面的房间,直奔那张正躺着两团黑影的床旁。
在黑暗中两双同时睁开的幽绿和灰蓝的视线中,白启饿狐扑食一样地冲到床边,直接翻身跃到那团人形黑影的上方。
他隔着被子跨坐到兰德尔的腰腹上,手中的枕头高举,用阴森的语调最后问了一次:“带不带我去?”
月光从卧室半敞的窗帘照到白启身上,为他的眼睛打上一层凶恶的反光,仿佛兰德尔只要敢拒绝,他下一刻就会用枕头把兰德尔砸死或者捂死。
兰德尔板正地睡在被子里,淡漠的表情一如白日,而后,他再次说了一个字。
“好。”
白启用力地将枕头砸下,神色狰狞地捂了片刻后,又像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在旁边那双沉默旁观行凶现场的夜色中闪着幽绿荧光的猫瞳注视中,他继续维持着这样捂枕头的姿势僵硬了数秒,而后,他缓缓将枕头抬起,问下方的人说:“你刚刚说什么?”
“好。”兰德尔的语气仍然很平静,即便白启半夜闯进他的房间妄图用枕头将他捂死,即便白启此刻仍然拿着凶器坐在他身上。
但他配合地重复了,并且还体贴地多补充了一句更便于白启理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没有但是?”白启说。
“嗯。”兰德尔在月光下轻轻颔首。
白启将枕头放下了,他低头跟身下的兰德尔对望了片刻,在确认对方确实非常平静,并没有在说任何生气的反话后,他脸上的凶恶也终于全部退去,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
“阁下,我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了?”白启很歉意似的,从兰德尔身上挪开,站到一旁的床边。
兰德尔仍然板正地躺在那里,平静地答道:“还好。”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阁下,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白启将兰德尔被自己弄乱的被子掖好后,又微微躬身,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管家那样得体礼貌。
“没有。”兰德尔说。
“好的。”
在前方幽绿的猫瞳,以及后方那只正扒在门框上探出个狐狸脑袋的狐眼注视中,白启倒退着走出房间,轻轻将被自己踹开的门重新带上,并在带上前对着兰德尔再次笑了笑,然后,一切都消失在闭合的门扇后,夜色也终于重归宁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心虚 “阁下,你
拿到兰德尔的同行许可后, 白启一下不气不恼了,装乖的戏不演了,尾巴又开始晃悠了, 餐盘又开始叮铃咣当地敲响了。
但与其同桌用餐的兰德尔听到这些吵闹的动静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甚至在黑猫发出告诫和提醒, 白启回怼“你主人都没说话,你这个小猫咪多什么嘴”时,他也没有出来给自己的猫站台。
白启就这样招摇得意地晃了一周, 一路晃到了出发前往沙弗莱星的星舰上。
出访专用的专列舰,雷霆一号的座舱内,白启仍然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而兰德尔也仍然坐在跟他隔了个过道的隔壁。
白启在对面黑猫无声似有声的监督目光下, 知法犯法地翘着腿,将维纶那边前不久刚发来的这场狩猎聚会详细的行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再次嚣张地狐占猫巢, 将坐在兰德尔旁边的黑猫赶到了自己位置上,也即王尔德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