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这个疑惑盘桓在白启心中,就像过去许多未解的疑惑那样萦绕于他的脑海。


    埃文斯到底为什么收养他呢?


    自然不是白启曾经以为的是为了让他以后做自己的护卫,这一点在埃文斯发现他的不安,开始亲自陪伴教导他后他就知道了,因为在那一次,埃文斯第一次在他面前揭下了自己对外示人的假面,露出那张跟白启分外相似的真实脸孔。


    也是自那时起,一个疑问开始在白启心中滋长,他自己悄悄在星网上检索过,在旁人口中旁敲侧击地调查过,最后,也终于在一个如往常一般被埃文斯陪伴入眠的深夜,悄悄问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


    “你是我的父亲吗……?或者……伯父?”


    而埃文斯当时的回答是


    他轻轻环抱住白启幼小的背脊,下颌靠在白启的发顶,在月光下,温柔的眼睫垂下,用哄孩子一样的低语说:


    “你是我的孩子。”


    如旧时一般的月光下,白启看着手中这枚黯淡的燧石,久久无法入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初露端倪 白启甚至隐


    联赛结束后, 白启仍然跟随兰德尔回到阿尔法星。


    虽然那日兰德尔强行破门的事情非常不妥,伍德也在会议结束后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当即就皱了皱眉, 无论白启这位皇子怎样不重要, 兰德尔都不该做出如此无礼冒犯的举动。


    但被冒犯的本人, 白启并不在意这点,他还主动替兰德尔说好话,跟伍德说只是自己让兰德尔担心了他才会这样。


    担心?这位性格素来如此冷淡的塞勒斯公爵真的会这样担心一个人吗?就算是真的, 这种担心也是不是有点超过一般朋友的界限了?


    伍德不由又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否定的猜测,如果兰德尔确实遗传了父亲詹森的审美,对有几分肖似奥蕾莉亚的白启产生了一些过界的想法的话……那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都星历3287年了, 年轻人当然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虽然异性婚姻才是贵族中的主流,但那很多是因为要结合两方的优秀基因,诞下天赋优秀的后代, 借助机器在体外生育的孩子相较于自然生育的孩子往往在精神力的等级和各种天赋上都劣于后者,不过白启本身就是d级, 属实是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了,无论他最终会不会正式继位, 皇室这边都不会苛求他跟谁联姻, 兰德尔那边倒是有一定的压力,但他都不在乎的话, 伍德又为什么要替他在乎呢?


    相反,若是能靠感情加固塞勒斯和泽维尔的联盟的话, 对伍德来说倒还是一件好事,他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尤其他们的殿下本人, 似乎也挺喜欢兰德尔的。


    替兰德尔说完好话后,白启紧跟着就表达了自己要继续跟兰德尔回去的想法,伍德自然没有反对,只是意味深长地提点了一句:“殿下,如果您在阿尔法星有任何不愉快的经历,您都可以随时回到达日博格神宫,您的身份是这样尊贵,没有任何人可以冒犯您的威严。”


    两情相悦的恋爱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但如果兰德尔要强来,哪怕仅仅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威严和颜面,伍德都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吧,伍德叔叔,兰德尔对我挺好的,真有人欺负我,他也会替我出头的。”白启第一次没有听懂伍德的言下之意,因为他从来不觉得兰德尔会喜欢自己,他也从来没真正考虑过要跟对方谈恋爱这件事,虽然他时常言语调戏对方,但那真的就只是口嗨两句,逗对方玩玩,就像一些幼稚的爱恶作剧的小男生一样,看到兰德尔炸毛,他就快乐了。


    从立场上,他和兰德尔就不是一个阵营,且兰德尔总是对他表现出一种很强的进攻性,虽然这种进攻性也是白启自己招惹出来的,但这就注定了白启无论面上怎样悠闲放松,对着兰德尔,他心里总是留有几分戒备的。


    就像联赛中那些下意识的反应,狐狸会跟与他相似的小型动物产生爱情,但面对老虎时,却只会戒备对方的爪牙,哪怕老虎表现得温顺无害,他也会控制不住地时刻提防,因为对着同种的小型动物敞露片刻肚皮,不会产生什么致命的后果,可老虎那样强力的爪牙咬穿他的喉管,却只需要一瞬间的疏忽和大意。


    所以,对白启而言,跟兰德尔谈恋爱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他自然也就不会将其纳入自己的思考范围。


    回到阿尔法星后,白启又回到了联赛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中,伊蒙也再次离他而去,因为联赛中的失利,伊蒙理所当然地被降衔,从少校降为上尉,不过,军衔虽然是降了,他的职务却也产生了相应的调动,从一名跟随在白启身后的护卫,调动去第四星区的边陲前线,一条最近时常遭受星盗袭扰的危险航线上。


    相当于,从没有什么大用也没什么表现空间的虚职调动到了可以实际参与作战和指挥的前线实职上,说是明降暗升也不为过,且以伊蒙的能力,在这样便于建功的前线,想要晋升回原本的职级,大概也用不了多久。


    这调动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兰德尔的态度,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对伊蒙落败的事有多少恼怒,但是他对于自己落败的事呢?


    自那次房门外的对峙后,兰德尔就一直再没来找过白启,也没有任何对此事的恼火发作。


    这并不让白启安心,反倒让白启的心一直悬着,兰德尔越是一直不来,他就越是担心兰德尔是不是在给自己憋个大的。


    他原本还想从伊蒙那边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那次对峙后他就再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兰德尔了,只在散场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但伊蒙应该是见过的。


    只不过,他同样也没什么见到伊蒙的机会,联赛结束后,伊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表,照顾仍在住院的雅各布,跟着诺亚去实地查访潘多拉星的各种情况,诸多杂事,跟总是能随处找个窝让自己躺下的白启相反,他总是很能给自己找事做。


    而在离开潘多拉星后,伊蒙则压根没有一同返回阿尔法星,直接搭乘另一艘星舰去边境赴任了,白启也就一直没能见到他。


    无人可以打探,白启决定继续等待几天,在潘多拉星时不发作是因为顾忌其他人,现在都回到阿尔法星,回到兰德尔的大本营了,他总该来了吧?


    然而事实是,他仍然没来,白启甚至隐隐觉得,他好像在躲着自己。


    证据就是在联赛结束后,政局上明明一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原本佩特拉将根据联赛结果决定碎星带矿区下一个五年的合作开采权归属,但这届联赛的最终胜利者既非塞勒斯也非维纶,于是这件事就继续搁置了,迦勒仍然保持暧昧的态度,对塞勒斯示好,也对维纶表达关切和问候。


    双方必然还要较量一轮,但那也不是联赛刚刚结束的现在,总要等下一个合适的契机到来。


    所以,按理说,兰德尔最近也该挺清闲的,但他天天早出晚归,虽然他本来起床就早,但白启特意克服惰性,在他日常晨练的时间起来,试图来个偶遇,却发现兰德尔早都去东翼的办公楼办公去了,连早饭都没在这边吃。


    晚上回来的同样很晚,晚到白启都等睡着了,也没听到隔壁传来任何动静。


    可要说他就是在躲自己,好像也不全是,因为他仍然每晚都会回来,而不是像公务真正繁忙时那样直接睡在办公楼那边的房间。


    可不躲他到底又是在忙什么呢?他整个人的行为都给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白启从联赛结束后琢磨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


    在回到阿尔法星的第五天,白启实在忍不了了,他一定要见到兰德尔,不光是要弄清楚对方到底在憋着什么坏,也是因为他跟罗杰许诺的结账的最晚日期就只剩一天了,自三天前开始,罗杰就天天在跟他催债,如果他最终没有付这笔钱,那么就是他率先毁约,罗杰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遵守地下世界的职业道德,直接把白启卖了换钱得了。


    要知道,他可着实值不少钱呢,哪怕罗杰也只是知道他的部分信息,但这仍然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至于怎么见呢?直接去办公室是行不通的,因为这需要征得兰德尔的同意,而在前几天中,白启也在无聊之下试过去办公室找兰德尔,结果是被守卫以“阁下正在忙公务,殿下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可以帮忙汇报”的借口拦在楼外。


    没错,楼外,白启别说进办公室的门了,连办公楼都没进得去。


    但是没关系,白启也有办法,谁让兰德尔让他住哪里不好,偏让他住在他的隔壁呢?并且,这相邻的房间中,还有一个连通的不上锁的隔门。


    这不就是等着他来的意思吗?


    晚上八点,在自己那边吃完洗漱完后,白启大摇大摆地带着王尔德穿过两个房间相连的隔门,然后背着手,领导视察一样在兰德尔的房间四处溜达。


    溜达完了又到沙发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又顺理成章地躺下,躺了一会儿又觉得沙发还是不太舒服,于是转移到了兰德尔的床上,并十分懂得照顾自己地给自己垫好了枕头,盖好了被子。


    然后,他就理所当然地睡着了。


    凌晨一点,兰德尔终于回到房间,房间内没有开灯,夜色下一切都朦朦胧胧,但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


    于是他同样没有开灯,脚步跟身旁黑猫落在地毯上的爪垫一样轻,一人一猫在黑暗中悄声走到床榻的位置,黑猫跳上床头的靠背,蹲坐着,低头观察那只霸占了自己位置的正枕着尾巴睡得正香的红色狐狸,一如他的主人观察那个同样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狐狸主人。


    白启素来是没什么睡相的,睡前倒是还给自己把被子盖好了,但睡到此刻,他的姿态已然变成一条腿横跨在被子上,睡前穿好的睡衣也在不老实地挪动中被弄得上卷,他侧躺着背对兰德尔,正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线。


    不像女性那样曼妙柔美,却也有种独属于男性身体的性感,没有人能否认他外貌和身材对人的吸引力,没有人。


    兰德尔站在床边,不动声色地看了片刻,而后,他冷漠地开口:“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上一刻还在“熟睡”的白启睁开一只眼皮,翻转身体,对兰德尔嬉皮笑脸道:“也不是装,我确实睡着了嘛。”


    在兰德尔进屋之前,他确实是睡熟了,但就像兰德尔在进屋后立刻发现了不对一样,他也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立刻警觉地醒来。


    “还不是你回来得那么晚,不然我会等到睡着吗?”白启打了个哈欠,不请自来地睡在兰德尔的床上,反倒开始指责兰德尔的晚归。


    兰德尔不与他争辩,只冷漠询问:“什么事?”


    他一副想尽快把白启打发走的样子。


    白启侧躺着,仰头看了他片刻,才说:“就是,那个,我的卡,可不可以给我解冻一下?”


    自那次学礼仪被黑猫把卡冻了后,白启的账户就一直是冻结状态,一分钱都花不了,所以他才没法给罗杰付账。


    这着实已经是相当久之前的事了,兰德尔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的视线随即转向蹲坐在靠背上的黑猫。


    黑猫卷着尾巴,公事公办地回答道:“因为您在那次之后,仍然在用各种方法抗拒遵守礼仪,我判定还不到解冻的时间。”


    “给他解。”兰德尔却道。


    “好的,阁下。”


    黑猫说完后,白启低头在终端上查看了一下,果然账户已经是解冻的状态。


    可算是可以对罗杰有所交代了,但白启仍然没走,他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仍然不知道拉一下睡衣的下摆,就任由那条引人遐想的腰线敞露在那里,延伸到更加引人遐想的睡裤下方。


    “好困啊,不想动了,不然今晚我们换房间睡吧。”白启又打了个哈欠,试图提议,“或者你上来一起睡?”


    他说前一个提议时,兰德尔还是一脸的冷漠,看起来不太会答应,他才由此提出了下一个自觉自己退了一步的方案。


    在他看来,跟兰德尔一起睡也没什么,横竖只是单纯的睡个觉而已,联赛中他们三人小队不一直是夜宿在一起的吗?虽然兰德尔总是猫在树上,但总归是在一片空间,而且在将伊蒙淘汰后的那夜,他们两个睡觉时不就隔着个篝火吗?


    那么睡同一张床也没什么差别,反正这床很大,完全可以互相不挨着。


    当然,这是在不计算他睡熟后乱翻乱滚的情况。


    可这样一个答应或拒绝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提议,兰德尔的反应却非常大,他冷漠的眉眼间显出无可掩饰的怒色。


    “出去!”压抑的喊声从他喉间发出,就像是怒极的低吼。


    黑猫同步有了动作,白启还在怔愣和意外,黑猫这回就亲自变成机械臂的形态,将他从床上拎起,连狐狸也没落下,一起打包丢回了隔壁。


    在被丢走前,白启还回头喊了一句:“出去就出去,但可不能再把我的卡停了哦。”


    回应他的是用力关紧的房门,力道大到感觉兰德尔明天就会找人给这道门上锁。


    白启站在门前和王尔德对望了片刻,嘟囔了一声“神经病”,走回自己的床边,打了第三次哈欠,然后在几个呼吸后,就再次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白启也是挺直男的,不娶何撩啊


    第101章 冷战 白启愈发觉


    第二天醒来后, 白启先照常赖了会儿床,在八点多临近九点时才慢吞吞地去吃早饭,然后在罗杰又一次发来催债短信时, 才不紧不慢地把钱转过去。


    自然不是直接转的, 虽然白启对王尔德说自己要用兰德尔的钱来付自己雇人骗他的钱, 说得是如此理所当然,但是实际做起来,还是不能那么明目张胆。


    白启是以购物的名义, 在一个表面正经实则同时还经营着地下钱庄业务的购物网站买了一堆溢价极高的商品,一套丝滑的洗钱小连招后,就将这笔钱倒了好几手, 然后扣除掉钱庄的抽成, 最终汇到罗杰的卡里。


    然后,他又真的购物了一会儿,自卡被猫冻结后, 他好久没有用兰德尔的钱挥霍了,白启狠狠地报复性消费了一笔。


    买了一大堆用不着的奢侈品后, 时间就来到了中午,白启继续吃午饭, 吃完回到房间, 打开连接隔壁的隔门。


    嗯,还没上锁。


    等到晚饭后, 他又确认了一次,仍然没有任何人来给这道门加锁。


    不过, 这也不代表昨天的事就翻篇了,因为今晚一整夜,直到白启再次睡醒的白天, 负责盯梢的王尔德都没有侦测到隔壁有人回来的动静。


    又过了一天,两天,整整一个月过去后,兰德尔都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间卧室,乃至整个有白启活动的西翼建筑群。


    但他也没有离开阿尔法星或是这座塞勒斯官邸,虽然一个月中,白启连猫影子都没见到,两人间更加没有任何远程或直接的交流,不过从官邸的守卫口中白启也能知道,兰德尔分明一直就在官邸东翼那边的办公楼中,说不定有时候他在官邸后方的草场上活动时,兰德尔还能在办公室的窗户中看到他。


    但明明那样近,一个月中,兰德尔愣是一次都不见他。


    白启起初几天还在继续琢磨,猜想对方到底是要搞哪一出,可几天后他就烦了,兰德尔爱怎样就怎样吧,管他干嘛?


    莫名其妙的生气,又不是他女朋友,难道还要他去哄他吗?


    兰德尔不见他,白启索性也不去找兰德尔了,反正他的卡也解冻了,兰德尔也早已不再限制他离开塞勒斯官邸,只要有护卫跟随,阿尔法星的范围内,他想去哪儿去哪儿。


    于是前半个月中,白启就可劲潇洒去了,至于为什么只有前半个月,因为白启越玩越嗨,在一次在酒吧彻夜不归后,回来的第二天,他的卡就再次被冻结了。


    讨厌的黑猫也再次出现在他的床头,念叨着:“为了您的形象着想,还请您不要去那些不正经的场所,以及,您这段时间的礼仪实在太过懈怠,为了督促您像一名真正的贵族那样时刻约束自身,我将继续冻结您的账户,直到您发自内心地改正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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