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高能耗的跃迁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他的速度降下来,维纶的追兵则仍在快速逼近,并且,他们抬起机身的枪口,在瞄准系统从捕捉的红色转换成锁定的绿色后,毫不犹豫地开火。


    红色机甲在枪雨的缝隙中灵活地穿梭躲闪,看得出驾驶者有着极为高超的驾驶技术,但他的对手也并非等闲之辈,这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是隶属于七大家族之一的代表维纶的精锐部队。


    银白色的机甲编队分工明确,部分机体保持射击,用火力将目标压制在一定的空域范围内,另一部分则迂回绕后,他们要重演地面上的夹击战术,在近距离下用机甲搭载的精神力武器将其活捉。


    这是显而易见的意图,但在他们精妙的配合下,却也让被狩猎者除了一步步踏进他们的包围网中别无选择。


    包围网在逐步合拢,礼堂上白启有提前准备的逃生缺口,但在这除茫茫云海外别无他物的万米高空中,他还有什么呢?


    驾驶舱内,白启的唇边露出笑容,下一刻,他用行动给予众人回答,已经无路可逃的红色机甲在众人眼前瞬间消失,又在不可思议的一瞬后,出现在维纶的机甲包围圈之外!


    “那是什么?!”


    维纶的通讯频道内,以及下方礼堂上仰头观战的人群中都有人发出惊呼,但随即,就有诸如伍德那样阅历广博的人意识到,那是一种短途跃迁技术,跟维纶家族的s级机甲风神伐由隶属同一种类型。


    这已经不是白启第一次使用这种短途跃迁技术,但上一次见过他这种招数的只有兰德尔以及他率领的塞勒斯舰队,战败的结果无可掩饰,但与白启对战的细节和获取到的各种机体资料,他自然不会随意向旁人公开,尤其是维纶。


    因此,此刻骤然得见,在场的众人依然如当初的塞勒斯众人一般惊愕。


    而更为要命的是,用这招出其不意地从维纶的包围圈逃出后,红色机甲竟然没有趁势在背后袭击他们,反倒径直向下方加速急掠。


    而他急掠的下方,赫然是他刚刚从其间逃出,内部仍或站或坐有那样多尊贵大人物的礼堂会场。


    在急速俯冲的同时,红色机甲嵌于手臂的机枪抬起,人群中骤然爆发惊叫,尤属维纶这边的最为惊恐,因为其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他们的所在!


    但约瑟夫仍然站在原位,他的近卫也并未护着他逃离,就像礼堂中仍镇定坐于原处的其他家主一样,他们都知道红色机甲不可能真正击中礼堂内部,因为浮空基地本质是一艘大型母舰,它自然是搭载有防御系统的,即便礼堂是露天的,但其上方,仍然被看不见的防御护盾所笼罩,其能级强大到能直接抵御粒子炮之类的太空级武器,更何况机枪这种连高等级机甲外壳都打不穿的轻武器?


    下一瞬,红色机甲发射的枪火果不其然都被半透明的防御护盾所拦截,但约瑟夫的脸色还是难看至极,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击不可能得逞,谁都知道,这是又一轮的对他的冒犯和挑衅。


    他高涨的怒火化作通讯频道内机甲编队众人倍增的压力,他们急切地想要抓住白启,但即便已经知道了对方有短途跃迁的能力,在没有s级机甲那种碾压性的性能助益下,他们根本无法及时地拦截。


    尤其,王尔德本身就是一台舍弃了攻击性只追求速度的轻量机甲,可以说,哪怕不使用短途跃迁,在场的也没有一台机甲可以真正单靠速度追上他。


    只除了,被其模仿的本尊,真正拥有无可比拟速度的s级机甲,象征天空与风暴的风神伐由。


    在目睹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罪犯驾驶着来历不明的机甲,依靠速度和诈术将自己的部下耍得团团转,战局久僵不下后,维纶紧握栏杆的五指从用力到极致的青筋毕露到瞬间的骤然松开。


    他转身从看台上离去,近卫跟随一起,无人询问他要去哪里,无人不知他要去做什么。


    “阁下!”马修又一次唤道,这回,即便是一向语调一板一眼的他,也不免带上了些许的急切。


    佐罗及其所藏着的秘密对他们同样非常重要,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要么选择参与抓捕,先维纶一步抓到人,要么选择不参与抓捕,但也一定要阻止维纶那边抓到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该在来到观礼台后就什么都不做。


    此前,对于兰德尔望着佐罗背影久无反应的怔愣,马修尚能克制内心的急切,但此刻约瑟夫已然要亲自下场,那台改装过的红色机甲速度再快,也绝对快不过s级的伐由,可以说,被捕已经是必然的结局,他们再不动手,就真的迟了。


    可兰德尔望着天空中与银白色机甲群激斗的那抹红色身影,仍然没有给马修任何回应,在伐由巨大宏伟的身形真的出现在视线中,张开银白色的机翼从基地上方向着战场急掠而去时,他竟然在凝望片刻后,转身离去。


    “阁下……?”


    “他输了。”兰德尔只留下这样一句。


    任何人听到这一句,大概都会觉得,他说的是白启输了,即便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伍德,在并不那样了解白启的战斗风格和思路的情况下,也是在片刻之后,才真正能领会兰德尔这句话的真义。


    其实,白启的优势很明显,他的劣势也很明显,他的速度确实快过维纶的常规机甲,但他的攻击力,能源储备,以及单枪匹马的人数,都远弱于对方,前期他是可以靠着速度戏耍对方,但时间拖得越长,他就越是不利,即便维纶的人一直抓不到他,但他们完全可以靠着人数和拖延战术将他拖在这片被锁死跃迁通道的空域内,一直拖到他的能源耗竭,那时任凭白启再有本事,都不可能逃脱了。


    可约瑟夫选择了亲自出战,在白启故意的轮番挑衅后,他果不其然忍无可忍地参战。


    在看到伐由那不输于阿加雷斯的伟岸身形和金属机身时,白启的心中不是他人所想的恐惧,而是一抹狐狸似的得逞笑意。


    他再次提速,甩脱所有常规的编队机甲,唯有伐由紧追而上,外显的风暴特性化作其背部巨大的能量机翼,便如展翅的银翼之鹰,以当世所有其他机甲不可比拟的极致速度快速缩短与白启的距离。


    可在他离白启只有最后数公里的距离时,红色机甲突然在空中急停,在转身面向伐由时,机甲的手臂间竟现出闪烁的雷光,胸前的反应炉能量指数同时在急速攀升,在其攀至极限的刹那,翻涌的雷云出现在潘多拉星的上空,急促的警报响彻在所有的能量监测仪器中。


    “森罗雷狱!”


    这是所有得见这一幕的人心中第一时间蹦出的名字,因为太像了,这种生成雷暴能量场的表现形态以及监测到的强大能级,都太像阿加雷斯的森罗雷狱了。


    而紧随而来的,就是不敢置信的否定。


    “这不可能!”通讯频道内,直面雷暴的约瑟夫失态地嘶声大吼。


    这当然不可能!


    如果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红色机甲此刻表现出的能级其实并不如真正的森罗雷狱,那翻涌的雷暴云,也并不那样宽广,仅仅局限在一定区域内,一个能被投影覆盖到的区域。


    但这瞬息间根本不容人有多做观察的时间,并且,约瑟夫的安危也不容得有半分闪失。


    因此,哪怕编队中的所有人都判断这一击不可能是真的,必然是伪装的障眼法,却仍不敢冒哪怕半分的风险,原本分布在四方成包围阵型的机甲迅速向伐由靠拢,竖起能量护盾集结挡在伐由身前。


    而在他们阵型集结完毕的刹那,红色机甲释放的雷霆领域也骤然劈下,却并非强横雷霆撞击能量盾的巨大震声,而是骤然释放的大量烟雾。


    而能穿透烟雾迷惑的探测雷达中,是代表目标急速向外逃窜的红点。


    机甲编队的众人立刻就要追击拦截,恼怒到极致的约瑟夫也彻底失去理智,伐由再次振翼,暴怒的风暴形成急速切割的气旋,这一次他不再留有任何余地,只奔着绞碎对方而去。


    然而,在风暴吹散迷雾,追上雷达所探测到的红点时,在他前方,却只有一台招摇摆动的狐狸头飞行器。


    狐狸飞行器做出嘲讽的表情,其内嵌的发生器中,同步发出轻佻的笑声:“感谢您的亲自护送,我们下次再见,维纶的公”


    他未尽的话音跟狐狸飞行器一起被风暴绞成碎片,但任凭约瑟夫如何狂怒,都改不掉白启已经逃往宇宙深处的事实。


    也是此刻,在兰德尔的允许下,仍带人留在现场观战的马修才明白,为什么在约瑟夫选择亲自下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与狐狸这种狡诈的生物对战,被其挑动起情绪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走向败局。


    约瑟夫是如此,曾经的兰德尔亦是如此。


    只是,为什么在已经有所警惕的情况下,他又一次输了?


    基地的贵宾房间内,黑猫蹲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靠在窗边看向天空的主人,同样有着辨别情绪能力的他第一次在兰德尔身上读到这样多复杂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父子 他在这里,


    在经历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后, 白启来到了第三星区边界。


    潘多拉星本身就位于第一和第三星区的交界,若非他担心有人追踪,特意在不同的跃迁点间迂回绕了几圈, 不然他在半个小时前就该到达这里。


    虽然是边界, 但这里并非荒凉的黑暗之地, 而是一条正规的商用航道,一艘登记分类为普通货物的大型货运星舰正在这条航道上匀速航行。


    白启驾驶着隐身状态的王尔德无声地靠近这艘星舰,在检测到他发送的对接信号和机甲id后, 星舰侧部的舱门悄声打开,将他们囊括入自己庞大的舰体内部后,又若无其事地闭合舱门, 继续原定的货运航程。


    等收发机甲的仓库执行完气压平衡程序后, 白启熟稔地从打开舱门,在旁边上下机甲的舷梯上稍微借了点力,就灵活顺利地从二十米高的机身上跃下本该是顺利的, 因为他向来是这么操作的,几乎没有几回好好爬过舷梯, 然而这回他忽略了自己这遍布全身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伤处,以及至今未完全恢复的过大体力消耗, 落地过程中险些直接脱手摔下去, 虽然最终没有,但踩到地面上时, 脸也不免龇牙咧嘴的皱在一起。


    他还没缓过劲来,机库前方的舱门突然打开, 身高在一米九以上,面容粗犷冷肃的男人从门外走入,他来到白启面前, 打量了一圈白启此刻的形容,评价道:“不错,准备什么时候把自己折腾死?”


    “这才哪儿到哪儿?”白启仍在痛得直皱眉,但这不妨碍他此刻打着哈哈道,“都是皮外伤,凯叔叔,你也不看看我的对手都是谁,我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而且跟我这回的收获比,受这点小伤简直是超值。”


    对于这个“超值”的形容,凯不做评价,只道:“希望你在先生面前也能这么说。”


    他同时微侧过身,俨然是要带白启去见人的意思。


    白启跟在后面,却没准备真的老实地立刻去见人,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见之前起码让我先去处理一下,休息一会儿吧,连续几场打下来,我累都要累死了。”


    这不是假话,之前在连续激战时不觉得,坐在机舱内紧张逃亡时也不觉得,此刻身心一放松,简直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车压过一遍一样,白启累得现在只想就地瘫倒。


    两人向外走时,王尔德的机甲核心同样从机甲本体离开,变作常用的狐狸形象跟在白启后面,此刻接话道:“里奥,你的身体数值确实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我建议你立刻进行深度的休息。”


    对吧。白启用小狗一样的神情无声地看着凯,又祭出最后的杀手锏:“而且,你也不想让父亲他担心吧?”


    凯却不为所动,冷漠地走在前方带路道:“等你登舰后,立刻带你去见他,这是先生的原话。”


    “诶,那就当我还没登舰嘛,变通一下嘛,凯叔叔,看在我上回送你的朗姆酒情分上”白启简直是好话说尽了,然而,也许是埃文斯这回下的真的是死命令,凯完全没搭理他。


    白启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起码给我换件衣服遮一遮吧,就算是‘立刻’,换个衣服的时间总有吧?”


    他现在还穿着参赛之初的那身作战服,衣服赛前自然是完美崭新的,此刻则破破烂烂得挂在身上,跟个破布袋似的,简直要多狼狈就多狼狈,但好在他脸上并没有受伤,披个外套,倒也能糊弄一下。


    反正埃文斯本人也并不在这里,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普罗米修斯慈善基金会的会长,近几个月都在忙于一项位于黎明自治区的援建项目,各种事务要他这个会长统筹处理,根本走不开身。


    其实凯本来也该走不开,他是埃文斯的护卫,自然该寸步不离地跟随,但埃文斯实在担心白启,所以在白启最初做计划时,就强制要求,在联赛结束后,起码要让凯来接应他。


    所以,这艘星舰上应该是只有凯在的,凯所谓的带白启去见先生,是指去视频通讯,而视频通讯的话,只要把他的外表稍微拾掇一下,屏幕对面的埃文斯就基本看不出破绽。


    白启设想得很好,凯也确实没有严苛到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他,然而,他在说“可以”之余,看着白启,意味不明地又补了一句:“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两人说话间正好走到一扇门前,凯用掌纹通过门禁的验证,舱门应声打开。


    虽然这艘货运星舰归属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星舰上的也都是基金会的雇员,算是半个自己人,但白启的身份仍然非常敏感特殊,不宜暴露他的所在,按理说,凯无论带白启去哪里,都不该是有任何旁人的。


    但此刻,舱门后的房间内却有人在,对方罩着一身灰色的连帽斗篷,将自己的容貌遮挡得严严实实,房间的窗帘也紧拉着,除这道唯一能由凯打开的舱门,星舰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此处,也没有任何人能窥见他被重重遮掩后的真实面貌。


    直到,白启出现在舱门前,焦急站在屋中的人才猛然抬起头,露出斗篷下那张跟白启分外相似的英俊脸孔。


    这一刻,白启算是知道凯为什么说没有必要了,他看着埃文斯快步走到自己身前,内心正在酝酿着措辞,排演着怎么说才能让对方不那样生气,然而,不等他开口,他已然先被拥入那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拥抱有很多种含义,有人是用来表达亲近,有人是用来寻求安抚,埃文斯确实也因为不知结果的等待而不安,但他此刻的拥抱又并非这种含义。


    白启感觉得出来,这是父亲对孩子的拥抱,对方拥抱他,用自己的双臂环绕他,用略高于他的身形包裹他,像是那格外漫长的练习使用精神力的三年中,每一个白启因不知前路而仿徨无助的夜晚,他都是这样,用无声也用力的言语告诉他,他在这里,所以,不要害怕。


    即便白启此刻可能正被维纶的势力追捕,即便在这次联赛事件后,他很可能会成为被帝国七大家族共同通缉的头号通缉犯,但埃文斯仍然如此,用他并不是那样强壮的躯体和臂膀,竭尽所能地拥抱白启,再一次地告诉他,他在这里,所以,无论身后有什么,都不要害怕。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写这么多吧(缓缓躺下)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题外话,目前登场的主要人物里,白启好像是最矮的(虽然这个最矮也有一米八六)连光脚的姨妈都比他高呢=。=


    第94章 旧日回忆 “我早已不


    除了这个拥抱, 埃文斯没有给白启任何苛责,但显然,这只是暂时的。


    半个小时后, 洗过澡换了衣服的白启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脱掉上衣的衬衫, 一边由埃文斯帮他给后背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摔打出来的淤青涂抹药油,一边听着对方将所有他想到没想到的话都念叨了一遍。


    “就不该让你去。”埃文斯叹了口气,重新念叨回开头的第一句。


    白启一直老老实实地听着, 但眼看着对方要开启新的一轮念叨,他赶紧“嘶”了一声,做出一副吃痛的样子, 埃文斯果然立刻停下话头, 问他:“哪里痛?”


    白启捂着自己侧边的肋骨,眼紧紧皱着道:“不知道,可能是有点伤到骨头了。”


    埃文斯正担忧地要去操纵刚刚已经给白启检查过并大致缝合过伤口的医疗机器人再过来拍个片子, 正好,凯端着一份经过专业营养搭配的病号餐过来, 见状,主动道:“先生, 我先帮他看看。”


    在埃文斯同意后, 凯面孔严肃地在白启肋骨上摸了两下,然后再往下方的痒痒肉上一拧, 白启立即一个“哎呦”从地上弹跳起来,举手告饶道:“好了好了, 我好了!”


    埃文斯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般地摇了摇头。


    凯将带来的食物放下,又将用完的各种药品收拾好带走, 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对许久不见的父子。


    白启将衬衫重新套上,仍然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拿起那份病号餐一份辨不清食材原貌的营养膏,营养丰富好吸收,作为病号餐非常完美,只除了那让人吃一口就怀疑人生吃两口就开始思索哲学的味道。


    若非现在是在埃文斯面前,不然白启打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此刻,他乖乖拿着袋子吸了一口,且为防埃文斯重新回到之前的念叨轮回中,他抢先开启话题道:“父亲,您来这里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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