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埃文斯专程过来的原因自然不用多问，但他明面上的身份却着实不适合此刻出现在这里。


    “我请了病假，又托了肖恩暂管，一两天不要紧。”


    肖恩是埃文斯的副手，但跟凯这样真正知晓他一切秘密的心腹副手不同，肖恩仅仅就只是基金会工作上的副手，是以，看起来是不要紧，但多少也是冒了一点风险的。


    不过埃s*w*整*理文斯显然不在意这些，白启的这个问题倒是让他想到了另一重风险，他担忧道：“那个替代你的人没问题吗？”


    既要保住自己这个皇子的身份，又要在联赛中设法拿到冠军，看起来非常困难，但白启直接艺高人胆大地在赛前就搞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他雇了个演员扮做佐罗打晕自己，做出一副自己被人替换的假象，实际上参赛的还是他，只不过，他给自己套上了两层面具，即便是兰德尔，也想不到，他会自己冒充自己。


    不过这个计划也是有风险的，那个扮演他的人需要足够靠谱，才能在他参赛这几天，完美地扮演那位不幸被人打晕，连赛场的门都没进去的倒霉小皇子。


    “没问题，罗杰演戏的本事比我还好一些，道上是数一数二的，雇他出手要花不少钱呢。”白启很笃定，因为这个人他以前就认识，就是王尔德记录的丢尽了他前半生尊严的女装混进贵族舞会那次，他是为了调查一份可能跟刺杀案有关的秘密文件，而罗杰则是为了窃取那名贵族收藏的名贵宝石。


    窃贼有很多种，靠技术的，靠合作的，又或者靠伪装的，罗杰就是最后这一种，而且好巧不巧，他选择的方式也是女装进入舞会，且他扮起女装来比白启更加自然，不光能扮演仪态，说话的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致使白启明明在舞会中见过他，也听过他说话，但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男扮女装的窃贼，只以为是位高挑冷艳的贵族小姐。


    直到，双方趁着宴会的气氛正热，所有人都聚集在舞厅时，同时悄悄潜入贵族府邸最机密的保险室，然后在保险箱前碰了个正着。


    这种情况下碰见人，自然都以为是来抓自己的，于是两人在黑暗的屋中大打一场，最后自然是白启赢了，演戏的本事或许他不如对方专业，但打架，对方就不如自己专业了。


    不过打完后双方也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却已经迟了，他们打架的动静已经触动了警报，于是两人狼狈地一起在贵族府邸的警卫和各种型号的机器猎犬的追逐下逃跑。


    在罗杰差点被抓到时，白启帮了他一把，两人于是就这么认识了，关系不是很亲密，但在本身就不会轻易互相交付信任的地下世界中，多少也算是认识的熟人了，且罗杰还欠白启一个人情，是以，原本他不准备接扮演皇子这种闹不好要被七大家族追杀的高危任务，但看在这个曾经欠下的人情分上，他还是答应了，当然，该付的钱也是不能少的，地下世界的规矩，熟人也不打折。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靠谱的，不然在礼堂上，约瑟夫伍德以及其他家主，不会那样笃信白启就是一个冒名者。


    “你还准备回去？”埃文斯又问。


    当然是要回去的，专门请罗杰来演这出戏，不就是为了保住他皇子的身份，好在联赛之后，继续待在兰德尔身边调查刺杀案的线索吗？


    但白启敏锐地从这个“还”字上听出了埃文斯的意思，他放下吸完了的营养膏，黏人大狗似的抱住埃文斯的腿，将脑袋枕在上面，歪头看着对方说：“过几天吧，那些人现在的目光都在佐罗身上，顾不上里奥这个皇子，我再陪您几天。”


    埃文斯用手指伸进白启的发间，不再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屏幕后，他终于可以真正如幼时那般抚摸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也由此又一次生出曾经被白启说服的感慨。


    “就这样吧，里奥，不要再回去了。”埃文斯叹息着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怎么行？”白启立刻抬起脑袋，“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就算了，我这回可是确实地看到了维纶改造人的证据。”


    之前处理伤口时，他已经把联赛中遇到的一切大致告诉了埃文斯，自然也包括与列奥尼达三人分外危险的对决，这也正是让埃文斯不想他再回去的原因。


    “而且兰德尔也看到了，即便没拿到能直接指证维纶的生物证据，但接下来他一定会抓着这点咬死维纶，我可以借着他的势力查到更深一步的东西，例如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内鬼身份，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吗？”白启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他说得确实有其道理，现在放弃非常不值得，但有的东西，本身就不是可以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埃文斯抚上白启的脸颊，轻轻道：“我只想你平安就好。”


    “这并不冲突，我现在不就平安地回来了？”白启非常坚决，都到这一步了，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说到放弃，白启想起了一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埃文斯的事，他的眼神开始飘忽，支吾着道：“对了，父亲，有一件事，我要跟您道歉。”


    “嗯？”埃文斯不由郑重地蹙起眉，因为带着这么一身伤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白启都没这样心虚。


    “就是……之前说要把贤者之石送给您做礼物，但我送给别人了……”白启无比后悔自己事情还没做成时就先许诺的行为，这无异于给了人期望后又带给别人失望。


    他简直不敢去看埃文斯的眼睛，只低着头，努力弥补道：“不过贤者之石应该还是有存货的，泽维尔和塞勒斯家没有，其他家族未必没有，我早晚给您弄来。”


    “你送给谁了？”埃文斯不辨喜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就是……”白启把自己遇到诺亚和雅各布，以及在联赛上最后做的决定和宣言说了，联赛虽然有全程直播，但潘多拉星人民的现状本身就是被有意隐瞒的，是以所有涉及到诺亚和雅各布的镜头，都从未在直播中出现过，白启最后的宣言也并未被播出，埃文斯是到此刻，才知道他在联赛中还遭遇了这么一段曲折。


    不过，对于潘多拉星的困境，埃文斯应该是早就知道的，白启靠着他的腿说：“父亲，您在赛前说我到了那里就会知晓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是。”埃文斯应完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白启忐忑地等了一阵，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观察他的表情时，埃文斯突然开口说：“里奥，其实你不必向我道歉，贤者之石对我没有什么用处，还在达日博格神宫时，我做过详尽的医学检查和各种治愈方案实践，贤者之石是其中一种方案，却是一种被评估为可行性不大的无用方案，我寻找它，其实是为了你。”


    “我？”白启讶然抬头。


    “嗯。”埃文斯抚摸他的头发，突然说起一段往事，“我记得我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在跟几个比你大的孩子打架，是因为他们嘲笑你没有特性，是个废物d级，是吗？”


    精神力等级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可以被检测，有的人会在这时候就定格，有的人却会持续成长变化，直到十一二岁时才真正拥有确定的精神力评级，但特性又跟等级不同，这是在七八岁大脑初步发育完成，第一次可以测出精神力时，就可以同步测出的东西。


    这个时期，如果测定的精神力只有c级，那你未必一直是个c级，在十一二岁时可能迎来一场幸运的跃升，但这个时期，你已经可以测出精神力，却测不出任何特性的话，那你就是注定的没有特性的d级了。


    在这个精神力等级跟各种事务都高度挂钩的时代，即便是偏僻贫困的编号星球，即便是这样一颗编号星球上同样破破烂烂的福利院，也有着为所有孩子检测精神力的条件，八岁前，大家都只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但八岁后，差距因精神力检测的结果而生。


    高等星球的福利院或许秩序井然，能为所有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与庇护，但低等星球的福利院，则更像是一个粗陋的饲养场，仅仅是能保证这些没人要的孩子不饿死，其他诸如教育和心理关照之类的条件，是几乎不存在的，所有人都野蛮生长，不被教育与文明所约束的人性，本身就与兽性相去无几。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总是更野蛮原始，不懂什么礼义廉耻，只知道像是野兽一样去争抢霸占仅有的好东西。


    一群福利院孩子会有的好东西是什么呢？饭后的水果，有时候是一根生满斑点的香蕉，有时候是一颗皱巴巴的苹果，有时候则是一颗难得的糖果。


    八岁前因为大家都相差不多，且智力还未完全启蒙，是以还相安无事，但在八岁以后，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带来了差距和阶级，大部分人都是无特性的d级，少有的几个c级则成为了兽群的领袖，他们要求所有孩子向他们上供，水果糖果之类的好东西都得先上供给他们，等他们吃够了，其他人才可以从剩下的那部分里捡上几口。


    向强者低头也是一种本能，大部分孩子都低头了，但白启没有，这导致他在所有d级中尤为特殊，成为了被那几个c级孩子成日霸凌欺负的对象。


    有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在时，他们自然不敢太过分，但很多时候，是没有人在的，于是就有了半夜突然浇到脸上的冷水，被故意撕坏的衣服，被拖到无人处的殴打。


    埃文斯看见白启的那次就是，打架着实是为了保全他的面子美化过的说法，实际上他基本就是在单方面地挨打而已。


    他们霸凌他是因为白启不低头，但埃文斯的说法也没有错，他们敢这样欺负嘲笑他，无非是因为他是个无特性的废物d级罢了。


    在白启应完后，埃文斯又道：“在我收养你，将你带到身边以后，你也仍然为自己没有特性这件事而忐忑不安，乃至悄悄哭泣，是吗？”


    “是。”白启又一次应道。


    埃文斯的收养对他是意外的惊喜，是不敢置信的礼物，但他同时也一直为此惴惴不安，因为对方收养自己，一定是需要用到自己的。


    低等星球出生的孩子逻辑就是这样，不存在没有来由的好意，一定是有交换的，那么他能够为对方提供什么呢？


    白启觉得，对方应该是想要自己以后当他的护卫，不然埃文斯为什么让凯教他格斗呢？


    所以他非常努力，他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努力地想要不令对方失望，努力地不被送回那个地方。


    但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尤其他的教导和陪练对象是即便在a级中也相当出众，曾经在皇室军队中只有伍德能与其抗衡的骑士团长凯。


    他越是强大，白启就越是无力和绝望，他还不敢直接表现出来，只有深夜无人的被窝中，他才敢悄声地哭泣。


    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特性，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个d级，不然哪怕他有c级的特性和能力，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用。


    那时的白启是这样觉得的。


    “贤者之石虽然对我无用，但你或许可以，经过三年的训练，你已经可以像c级的精神力者一样使用精神力，却始终无法凝聚出自己的特性，在我这些年的研究中，我觉得贤者之石有一定的可能，可以帮助你真正拥有特性，真正地像一个c级的正常人一样。”埃文斯低头看着白启的眼睛，轻声道，“我这样说，你会后悔吗？”


    白启愣了愣，随即道：“不，当然不。”


    事实上，他此刻没有半分后悔，反倒一下轻松了不少。


    曾经，没有特性这件事确实对他非常重要，但在之后还发生了许多事，例如，在发现他会深夜悄悄哭泣、辗转难眠后，埃文斯开始日夜陪伴他，夜间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拍着他的背脊哄他入睡，一遍遍地用行动和言语告诉他他对他的重要性，用无声的爱意消除他所有的不安。


    他同时开始带着白启做精神力的训练，将那时还只是一个宠物机器人的王尔德赠予他，告诉他：“丛林中有各种大小小小的生物，猛兽有猛兽的战斗方法，弱小的小动物，例如狐狸，也有狐狸的生存之道，世人以为强大的未必真的坚不可摧，羸弱的也未必真的不堪一击。”


    在这样的教导和陪伴下，如今已是十五年过去，对于有没有特性，以及精神力等级是否重要这件事，白启也早已有了新的答案。


    他看着埃文斯金褐色眼睛中自己的倒影，就好像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他释然般地轻轻笑道：“我早已不需要用外物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里奥，我为你骄傲。”埃文斯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头号通缉犯 恭喜，里奥


    白启睡了一天一夜。


    虽然在一些问题上, 他和埃文斯并没有达成真正的一致，但埃文斯也知道白启连续几场大战打下来，又弄得这一身伤, 早就累得不行了, 因而大致聊完联赛的主要经过后, 他就让白启先去睡觉休息了。


    这一天一夜中，大部分时间都没人来打搅他，只在三餐时间, 埃文斯会将他叫起，让他吃完营养膏再继续睡。


    而等白启吃完睡下后，他也没有离开, 白启迷迷糊糊中感觉得到, 有人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三五不时地抚摸他的头发，亦或是轻拍他的脊背。


    这并不算是打扰, 反倒让白启睡得更加安心，就好像又回到了总是依偎在对方身边的小时候, 虽然他早已长成很厉害的大人了，s级的兰德尔都败在他的手下, 但埃文斯仍然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是一种被长辈庇佑，被父亲保护着的感觉, 仿佛只要待在这双温暖宽厚的羽翼下，就可以不惧外面的一切风雨。


    这样深度舒适的睡眠后, 等白启再醒时，他的状态不说恢复如初，也起码恢复了九成, 打着哈欠睁开眼时，却没见到本该一直守着自己的埃文斯，只有蹲坐在枕头边，低头看着自己的狐狸头。


    “早上好，里奥，基金会那边出了点事，先生要去远程处理一下，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醒来的话，他让我告诉你，只是一件小事，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处理完，以及，他让我叮嘱你，记得吃营养膏。”王尔德伸出狐狸爪，爪上是一袋粘稠的膏体状食物。


    然后，他的爪子果不其然地被白启挥开，埃文斯不在，白启是绝对不会老实吃这种东西的，但他也确实有些饿了，于是很没形象地挠完睡觉时露出的那截肚皮后，便翻身坐起来，鞋也不穿，光着脚就开始在房间中四处觅食，像只翻箱倒柜的大老鼠。


    十分了解自己主人秉性的王尔德没有再浪费口舌，只拖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后面，切换到下一个话题道：“需要我为你播报一下帝国最新的局势吗？”


    白启正在饮水吧台下面翻找，闻言头都不回地打了个响指，王尔德于是了然地开始播放他在星网上搜集总结来的各路消息：“昨日10点03分，协会公开发布了一份对于决赛时段直播突然中断的原因说明。”


    “说明中提到直播设备被人有意破坏，且在赛区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里，维纶队伍的三人被确认全员死亡，以及，你冒名顶替皇子参赛的事。”


    “只是说明，没有结论？”白启翻出一罐冰镇的橘子汽水，“卡拉”一声打开。


    “是的，只有客观的情况说明，没有任何确定性的结论，看来七大家族内部对直播设备破坏和维纶队伍死亡案的看法并不统一。”王尔德说完又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早餐空腹喝冰镇饮料并不健康，尤其你现在的身体数据还没有恢复完全，先生看到一定会很不高兴。”


    王尔德的劝告，白启只当是耳旁风，“咕咚咕咚”地就喝完了半瓶，然后将饮料放在吧台上，继续去翻找吃食说：“有我的通缉令吗？”


    “有的，虽然协会的说明没有给出确定的结论，但第五星区签发的通缉令中，直接给你扣上了杀人犯的罪名，约瑟夫维纶悬赏十亿星币，向全帝国征集有关你的线索。”


    “哈。”白启拿着半瓶汽水和一袋速食饼干坐到沙发上，将腿翘上前方的茶几，怡然自得地点评道，“这个数才像话，看看兰德尔出的，250块也想抓我？对了，他这回出了多少？总不能还是250吧？”


    “以总额算的话，确实还是250。”王尔德诚实道，“除却维纶以外的五大家族，出的悬赏金额分别是一百万到一亿星币不等，并且，除了跟维纶一样直接指控你是杀人犯的格拉西斯，其他四家都是以涉案嫌疑人的名义通缉你，而塞勒斯不在这五家之中，兰德尔塞勒斯至今未对此事做任何公开表态，也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新增通缉，所以第四星区对于你的通缉总额仍然是上次的250块星币。”


    白启“唔”了一声，意外也不意外，因为兰德尔是除他以外唯一知道那段直播断联的时间中，赛区内所发生的一切真相的，但是在没有拿到确定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挑破维纶在实验改造人的事并不明智，所以他此刻像白启预想地一样没有公开真相，但是为什么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通缉自己呢？


    哪怕没有杀人的事，他也确实是冒名顶替，这同样是足够通缉他的罪名，就算不打算真靠这个抓到自己，通过这个表态也能让自己在七大家族中不太突兀，兰德尔现在在想什么呢？白启一时也有些捉摸不透，不过，管他呢，他暂且先将其放在一边，将手臂搭到沙发上，继续嚼着饼干问：“我现在的总身价多少了？”


    “算上之前灰鼠通缉你的一亿星币，你的总身价已经高达十四亿五千四百万零二百五十块星币，登顶帝国通缉犯榜一，现在所有官方非官方的组织或个人都在为这个数额沸腾，地下世界已经有多个知名的赏金猎人开始行动，恭喜，里奥，你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帝国头号通缉犯。”王尔德说着举起双爪，播放了一段虚拟的庆祝礼花。


    “低调。”白启谦虚地用手往下压了压，实则腿已经翘得越发高了，无形的尾巴在他身后不住晃荡着。


    正在这一人一狐洋洋得意时，一道来自潘多拉星的通讯突兀地将此刻的庆祝气氛打断。


    白启看到通讯界面上罗杰的名字，有些意外对方这个时候找自己干嘛，他跟对方说好的扮演时间可是持续到三天后呢，他也是准备那个时候再回去，在这期间，安全起见，他们自然是不联系最好。


    虽然奇怪，但白启还是点了接通，然后还没等打声招呼，就听到对方一连声地急切大喊说：“你在哪儿？！我受不了了！咱们的交易提前结束！我现在就要跑路！太恐怖了，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白启将终端离自己的耳朵远些，才说，“外面现在出了那么多事，你这个身份不是该完全无人关注？有什么好恐怖的？难道还有人敢为难你？”


    前几天确实是这样的，除却第一天被人在卫生间解救出来时，罗杰在伍德面前提着心表演了一番，之后他就完全自由了，没人管了，虽然伍德也安排了人照顾他，但应付几个卫兵比应付伍德本人容易太多了。


    这几天中，罗杰好好享受了一把贵族的各种特权以及奢侈堕落的生活，正感叹着这次交易真值，他都不想走了时，联赛结束了。


    其实按理来讲，结束也无所谓，因为白启这回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各方的关注焦点在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必然都集中在佐罗身上，他可以一直享受到白启回来。


    但现实的发展并不一定按理来讲，从昨天联赛结束，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塞勒斯一方就递来问候函，表示公爵阁下听闻殿下被人冒名顶替的事后非常震惊且忧心，想要来亲自探望一下殿下的伤势。


    兰德尔那种感知情绪的能力，白启是跟罗杰知会过的，也明确地警告过他，只要近距离接触对方，他就必然暴露，所以绝对绝对不要见兰德尔。


    这一点实现起来并不难，因为他是尊贵的皇子殿下，目前守在他身边的也是泽维尔的护卫，见不见兰德尔完全听凭他的意愿，所以他只要找个借口回绝就好了。


    罗杰确实用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回绝了，塞勒斯的代表转达了阁下的挂念，以及改日再来探望的客套话后，便遵循礼节地退去。


    到这里，还是一切正常的，变故出在今天早上，刚刚六点，就有守卫来敲门，表示塞勒斯的代表又来了，仍然传达阁下对殿下的关心，以及想要见一面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