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启此刻不光未能挣脱，西尔维娅还又一次凑近，眼神中的喜爱渐渐转为一种着魔般的痴迷，她同时向白启的眼睛伸手。


    随着那双美丽也危险的手指离他的眼睛越近，白启的瞳孔也缩得愈紧，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地强行挣脱时，在他身后，本该安静无人的训练室中，突然有声音响起。


    “西尔维娅陛下。”兰德尔站在训练室舱门打开的入口处，冷淡的嗓音像是一种疏离的礼节问候，也像是一种警告和提醒。


    在他的身旁，是一脸急色的威廉，“陛下，您怎么出来了？您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


    他像是想走向屋中，直接将二人分开，但又畏惧着什么，站在门口未有真正的动作。


    踌躇时，西尔维娅却是先行松开了白启。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塞勒斯家的小男孩。”她走至白启身侧，从脸侧滑落的手指随意搭上他的肩膀，她同时向兰德尔抬眸，在两人视线对上的同一刻，一股无形且强大的精神力场向外席卷。


    白启曾经直面过兰德尔威力全开的雷霆领域，当真是如审判的雷刑一般有种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而此刻，他又置身于西尔维娅的月辉领域中，冰冷的精神力犹如漫涨的潮水，一重重向外席卷裹挟，或许不如雷霆那样声势浩大，却另有一种静谧危险的窒息感，就像在月夜下暗涌的幽深海渊，光是凝视，都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两名s级的特性能力者若是在此刻大打出手，那就在旁侧的白启和威廉势必被波及，而且作为明面上没有任何特性身手也极差的白启，被波及得势必还更惨点。


    但，好在，兰德尔选择了退让，主动收回了那些许外放的精神力，微微低头道：“无意冒犯，只是习惯使然，抱歉，西尔维娅陛下。”


    这确实只是他的习惯，使用这种探知能力只需要将精神力外放出些微的一点，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却能在很多时候为他带来相当有用的信息，因而兰德尔总是习惯性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开。


    但显然，他过往的“不会被人察觉”的认知并不包括同样身为s级的西尔维娅，算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所以他没有计较西尔维娅随后的反击以及暗含轻蔑的称呼，率先致歉。


    西尔维娅没有再追究，月辉领域同样收回，她的目光再度落到身侧的白启身上，白启做出一副被吓到似的瑟缩神情，同时又对着西尔维娅讨好地一笑。


    “你是我的什么来着？”西尔维娅微微歪头，只在左耳佩戴的银月形耳环随银发一同垂落在裸露的肩侧，清冷的嗓音和神态比之先前已经正常许多，但她似乎仍然跟白启等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是高居月宫的月神本也与凡尘中的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彷佛没听见威廉立刻接上的介绍和解释，又过了片刻，她才自问自答一般道：“哦，外甥。”


    “你很可爱。”她的手指拂过白启眼睛下部的脸侧，轻柔得像是无意蹭过的裙摆，她走至旁侧的沙发坐下，明明她的坐姿其实并不如何端庄，沙发也只是普通的休息用沙发，但她坐在那里，就如一位女王坐上她的王座，所有人都不自觉向她仰望。


    “我可爱的小外甥，初次见面，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西尔维娅撑着手臂，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人，只向白启轻柔笑道。


    她现在确实足够温柔，但结合之前的各种表现，白启理应警惕地与其保持距离，但他此刻却做出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什、什么都可以吗？姨母。”


    西尔维娅咀嚼着“姨母”这个称呼，笑容越发轻柔：“当然。”


    “那我想要您现在戴着的那只耳环。”白启鼓起勇气道，在西尔维娅怔然意外的神色中，他又自顾自解释，“我听说我母亲曾经有一对银月形的耳环，她相当喜爱，她将其中一枚赠送给了您，另一枚则常年佩戴在身上，也因此，在二十五年前的刺杀案中，这枚银月形的耳环随她一起葬身于炮火，我从未见过她戴着这枚银月耳环的样子，但我今日见到了您，我想母亲她戴上这枚银月耳环时应该就是如您这般美丽的。”


    “抱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我母亲曾经赠送给您的礼物我今日却想要回，但我太想念她了，昔日的达日博格神宫几乎被毁于一旦，实在没有遗留什么物品让我能够寄托这份思念。”


    这个解释合理且让人动容，一个孩子想要回母亲的遗物来承载自己的思念，实在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尤其白启那副哀伤落寞的神情还这样逼真。


    但西尔维娅周身的气息却是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她没有再放出领域，可那股潮水一样静谧危险的窒息感却有如实质般地压向白启，在白启某一刻突然收紧的心中，他仿若还感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不过，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对，一切危险静谧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退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西尔维娅同时展唇笑道：“没什么不可以的，过来，我可爱的小外甥。”


    她向白启伸手，另一只手同时将自己左耳上的耳环摘下，在白启蹲跪在自己身前时，她俯身亲手为白启将耳环戴上。


    “很合适。”她抚摸着白启的脸颊，轻柔笑道。


    等做完这一切，白启道谢完从她身前站起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了另外两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年轻的塞勒斯公爵，月宫中还有什么是你想得到的吗？”


    “知道了，威廉，我待会儿就回去，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我的小外甥，毕竟他这样可爱，不是吗？”


    “承蒙您的关照，月宫已经为我提供了许多的帮助，我也不好再继续叨扰了。”兰德尔礼貌道，“事实上，我正准备来接殿下回去，在晚些时候，我们就将启程离开月宫。”


    “这就要走了吗？也好，下次再见吧，我可爱的小外甥。”西尔维娅站起身，最后对着白启笑了下，随即转身离开。


    “陛下，您刚刚服用过药物，情绪还不稳定，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来见……”


    威廉愈来愈小的劝诫声音随着西尔维娅越来越远的背影，一起消失在白启的视线中。


    晚些时候，如兰德尔所说的那样，他们要启程离开月宫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早已达成，但明面上的目的，对于治愈白启精神力疾病的事，三天的时间自然远远不够，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且也未必能真的有效，就像在帝国过往的所有案例中，能成功治愈的也只有那零星的几例。


    威廉代表月宫方面送了全套的康复训练设备给白启，并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除却像这两天中那样在精神力辅助设备的帮助下尝试凝聚精神力，驱动穿戴的外骨骼做出行走坐卧之类的常规动作，训练计划中还额外多了一条，建议白启日常再加些单纯的身体上的战斗训练，实验证明，人类在极限条件下更容易被激发潜力。


    当然，以白启这样的身份，不可能真正去做什么危险的致命训练，但普通的战斗训练同样有助于潜力的激发。


    “公爵阁下就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格斗大师，我想阁下若是愿意亲自陪练的话，殿下训练的进展一定也能更快些。”送行时，威廉自以为好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启却是心中立即升起一抹警觉，让兰德尔陪他做战斗训练，这不就是给了兰德尔一个合理地对他动手的借口了吗？


    想想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白启的狐狸尾巴一下都不晃了。


    而兰德尔同时扬起一抹笑容，自他同白启一起离开阿尔法星，踏上这趟旅程起，他第一次笑得这样真心实意。


    “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联赛 这很可能让


    兰德尔确实相当乐意陪白启训练, 这绝非虚情假意的谎话，他乐意到甚至可以说是期盼的，但很可惜, 他没有时间。


    离开月宫之后, 这趟外交旅程也就正式结束, 在雷霆一号预设的航线中，他们将穿越第二星区西部的zt281号跃迁航道，历经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后, 于明日晨间到达阿尔法星。


    兰德尔返回自己的领土自然是合情合理，至于白启为什么要跟着回去，当然也有其理由。


    一开始兰德尔不放人, 是因为将白启这名皇子握在手中, 可以在谈判时获得更多的筹码，但这个筹码的整体价值却也相当有限，无论是兰德尔还是伍德都心知肚明, 泽维尔不可能为这位皇子出让真正核心的利益，顶多是在一些不太紧要的事项上做出适当的让步。


    而眼下他们的各项合作已经基本达成, 谈判相当顺利，白启作为筹码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 顺势让他回归达日博格神宫, 丢掉这张无用的手牌，对兰德尔来说才是最优选。


    本来是这样的, 但在意识到白启很可能就是佐罗后，兰德尔就不太想放人了。


    他的狩猎尚未完成, 耻辱也尚未洗清，自然该将这只狡猾的狐狸牢牢拴在眼睛可见的身边，以防他跑得不见踪影。


    所以, 在伍德提及让白启回归达日博格神宫时，兰德尔没有立即同意。


    但他一直握着白启不放，在伍德那边势必说不过去，同时也可能引起第一星区民众对双方关系的质疑，所以兰德尔虽然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明确反对。


    真正决定白启这回去向的，还是他本人。


    “伍德叔叔，我早晚是要回到达日博格神宫的，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阿尔法星暂住一段时间，您知道我的出生，虽然恶补了一段时间，但我对贵族的很多规矩和礼仪还是一知半解，而且我也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未免回去后闹笑话，我想继续在兰德尔身边学习，反正该出的糗早就出过了，他不会笑话我的。”白启叙说时做出一副羞赧表情。


    “没有人会笑话您，您过去的经历皆是源自我等的失职，所有人都该为此羞愧万分。”伍德这样回应，但他同时也对白启的意愿表示了充分的尊重，于是白启跟随兰德尔一同回到阿尔法星的行程便就此敲定。


    这是原本的借口，在月宫之行后又额外多了一个兰德尔可以作为陪练帮助他治愈精神力疾病的理由，听起来他去阿尔法星的事更加合理了，毕竟他和兰德尔这样要好，由兰德尔这位亲密如兄弟的人陪伴他一点点练习，若是最终真的能奇迹般地治愈，那么舆论不光将再次被引爆，他和兰德尔这段感人至深的兄弟情也必将载入史册。


    然而事实上，这个额外多出的理由绝非白启的本愿，他甚至还为此在一个人的房间中走来走去，跟王尔德抱怨：“这家伙绝对会借机整我，绝对会的，你看他那副小肚鸡肠的样子！”


    “我认为你的推测有极高的可能性，但是，里奥，你是否该反省一下导致这种可能的前因？”


    在外面的时候，王尔德一向无条件地为狐作伥，但是只有他和白启的情况下，他的分析向来很客观。


    “前因？前因就是他太小气！”白启从不反省，只一味甩锅道，“我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不就是搂搂抱抱吗？这难道不是为了表演吗？明明他自己获利最大，整的好像我夺走了他的清白一样。”


    “无视旁人意愿，强制与他人进行搂抱之类的亲密交互活动，这种行为一般被定义为耍流氓，至于清白的定义，依照个人的保守程度不同，这个词可以囊括的范围相当广泛，而对于兰德尔塞勒斯，我想他并未被你夺走清白，但你确实对他多次耍了流氓，这足够构成你所说的‘过分的事’，且你还做得尤为过分。”


    “你这是哪来的鬼定义？那他马上要对我动手，过程中也是无视我的意愿对我亲密接触，那算不算他也对我耍了流氓？”


    “你可以这样想，但事实并不会被改变，我会为你祈祷的，里奥。”王尔德抬起两只前爪，蓬松的尾巴撑地保持平衡，直立起来做了双爪合十的虔诚祈祷动作。


    在古地球神怪故事中，狐狸向来有种灵性，可以作为家仙实现人类的愿望，作为一只机器狐狸的王尔德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灵性，但反正，他的祈祷似乎确实是奏效了。


    白启担心的事完全没有发生，因为兰德尔太忙了，忙到别说是借着训练的借口对他打击报复，他甚至都没有回过卧室，自回到阿尔法星的塞勒斯官邸，白启就再也没见过兰德尔，他旁边的卧室也每晚都空空荡荡，倒是东翼那边的办公区总是灯火通明。


    其实想想也是，兰德尔确实该忙，需要的情报都已经得到，那么下一步该干什么了呢？


    如果是白启的话，他不会大海捞针似的试图找出维纶的实验室所在，即便有星髓岩这个线索，寻找的效率也太过低下，但也不是完全不找，他会安排一部分人手继续追寻这条线索，但他的主要精力，一定是放在逼迫维纶主动露出破绽上。


    星髓岩只在第三星区的碎星带矿区和第四星区的磐岩矿区有少量产出，在过去，维纶同时占有这两大产区，磐岩矿区自不必说，碎星带矿区那边，因为曾经那段特殊的历史缘由，佩特拉看似仍归属于七大家族之一，但他的实力早已一落千丈，甚至还不如曾经相对最弱的索恩，如今能跟其他六大家族并列都是一种勉强。


    不光是因为卡兹尼星战役后，佩特拉已经没有任何家族特性的真正继承者，序列第3的s级机甲贝希摩斯如今跟苏尔一样是根本没法启动的状态，也因为，曾经的改造人事件让佩特拉整个家族都名誉扫地，几乎成为罪大恶极四字的代名词。


    若非佩特拉的初代家主确实是一位令人敬仰的英雄，亚历山大以前的历代家主在民间也都有着良好的口碑，且揭露亚历山大罪恶的关键人物，迦勒同样出自佩特拉的血脉，这个家族的名字险些都就此消失。


    但即便佩特拉至今仍然存在，且迦勒所代表的佩特拉在各方面都跟亚历山大代表的佩特拉做了切割，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人场合，他都比任何人表现得更加憎恶亚历山大，可只要他还用佩特拉这个名字，那么他就势必要为亚历山大曾经的罪行做出偿还。


    对民众的偿还是一方面，对其他家族，他同样要做出政治上的偿还，战后，在以泽维尔皇室主导的投票中，六大家族全票通过了一项法案，佩特拉的一切军事力量都应当定性为防御性武装，不得发展进攻性武器，军队编制同样被严格限制，太空军常规在编人数不得超过五百万。


    五百万的单兵种军队，放在古地球时期是个恐怖的数字，但对于大航海时代后扩张了百千倍的人类版图来说，五百万的太空军也就堪堪够第三星区疆域的日常安全巡航，而若是某片星区比较乱，盗匪频出，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兵力调动剿匪。


    军事实力如此孱弱，却又坐拥如此富饶的领土，第三星区的矿产资源跟第四星区同样丰富，碎星带矿区的外部估值甚至还略高于磐岩矿区，奥瑞昂坐镇皇室时，尚能以无与伦比的皇权保障佩特拉的安全并给予其应有的公平，但在刺杀案之后，迦勒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跟塞勒斯那样被外部侵占不同，他是主动将碎星带矿区交到了维纶手中。


    以碎星带矿区每年产出的九成利益，换取维纶对第三星区军事和政治上的庇护，这已经是相当重的酬金，但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维纶这些年不断逼迫佩特拉出让更多利益，航道的管辖权，进出口的关税，乃至佩特拉内部的商贸交易，他都要插一只脚。


    迦勒都选择了顺从，他没法不顺从，佩特拉孱弱的军事力量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塞勒斯一样强硬，这也正是佩特拉这些年在政坛上总是见风使舵的原因，他必须像是菟丝子一样依附于一个强者。


    过去，这个强者自然是维纶和格拉西斯组成的联盟，但现在，风向已经起了变化，就像迦勒之前发来的那封态度暧昧的问候信一样，他开始在维纶所代表的这个旧联盟和塞勒斯所代表的新联盟间摇摆。


    如果塞勒斯能够展现足够的强力，让迦勒相信兰德尔确实会是获胜的一方，那么他曾经出让给维纶的利益全部都将转让给塞勒斯，包括碎星带矿区下一个五年的合作开采权。


    当初迦勒出让碎星带矿区的利益是以合作开采的名义，邀请维纶的军队在此驻扎，为第三星区的开采人员s*w*整*理提供保护，而他们也会提供绝对优渥的报酬，优渥到几乎等于将整个矿区白送。


    合作开采的协议五年为一期，除却第一次正式签订，后续都是五年一到就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顺延，眼下，恰好是上一个五年期的末尾，新的协议对象是照惯例仍然选择维纶，还是一位新的看起来更强大的盟友？


    这就是一切的突破口，同时也是一个一石二鸟的绝好方案，与迦勒接触谈判，暗示他只要给出下一个五年的合作开采权，自己就会取代维纶为他提供庇护。


    金钱和资源都是不嫌多的东西，虽然已经收回了磐岩矿区，但若是能将碎星带矿区也握在手中，那么塞勒斯的军事实力将再次跃升，成为曾经佩特拉那样能直接威胁皇权的庞然巨物。


    同时，当他断掉维纶对碎星带矿区的控制，又或者没有真正断掉，仅仅是表现了可能断掉的威胁，维纶都必然狗急跳墙，刚刚失去磐岩矿区，无论是维持内部庞大的军事消耗，还是维持仅剩的星髓岩的稳定来源，他都决不能再失去碎星带矿区，因而在这种威胁和逼迫下，他势必会不顾一切。


    到那时，维纶手底藏着的暗牌必然会无可避免地暴露些许，毕竟兰德尔是这样一个难搞的对手，也只有那支尚在孕育的改造人军队，有可能为他提供胜利。


    这些是白启的想法和方案，而兰德尔实际的做法，似乎也完美契合他的预想。


    同在塞勒斯官邸，即便托雷嘴里不好打听消息，但官邸里还有那么多其他守卫呢，托雷也总有换班的时候，白启打听兰德尔最近的动向并不困难。


    在打探来的消息中，兰德尔确实在为碎星带矿区下一个五年合作开采权的事在与迦勒接触，但双方尚在初步的谈判阶段，一切尚未有眉目的时候，维纶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问题必然不是出在塞勒斯这边，只能是佩特拉，要么是佩特拉内部有维纶安插的眼线，要么干脆就是迦勒主动告知。


    这不奇怪，如果暗中接触塞勒斯的事情暴露，必然招致维纶的恼火报复，而若是在报复下妥协投向维纶，又或者干脆直接转投塞勒斯，站对边了自然很好，若是没站对，即便不提可能的报复，单论将来想换取同等的庇护时，也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将这个危险剔除，将一切都摊到明面上，让维纶和塞勒斯为了开采权的事各自竞争，他只需要选择最终的赢家，不用冒一点风险，甚至还可以在两方竞争时，作为维纶和塞勒斯都想争取的第三方，谋求更多好处。


    一切都像白启判断的这样进行，塞勒斯想接手合作开采权的消息泄露后，维纶立即做出回击，短短几天时间，双方在政坛上已经不见血地厮杀了数轮，而佩特拉则暧昧地两头示好，话都说得很好听，但就是不真正松口。


    也因此，兰德尔这段时间这样忙碌，忙到根本没工夫管白启，白启于是悠悠闲闲地每天摸鱼偷懒，练一分钟歇五分钟地混完所谓的康复训练后，就放飞地在阿尔法星吃喝玩乐，用兰德尔的卡进行各种高消费活动。


    本来他也该很忙的，要用月宫中得到的线索继续追查维纶的实验室，但是兰德尔已经帮他代劳了，他也只好遗憾地代替兰德尔享受对方被工作占用的假期了。


    别人替自己上班，自己替别人度假，在遇到兰德尔之前，白启也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好事，好到他忍不住都想立个像给兰德尔供起来了，就叫不工作之神，向不工作之神许愿后，你所有的工作都将由对方代劳，而你将享受无尽的假期，假期中的一切还将由对方报销，哈哈，太美了。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终有尽头，一则突发的消息瞬间登上了星网的热搜头条，政坛上原本聚焦于维纶和塞勒斯角斗的目光也同时转向。


    “贤者之石？”白启正在试驾一辆新款超跑，面上仍是一副爱不释手的神情，但在脑域中与王尔德对话时，他却是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