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的，潘多拉星监测到一枚新孕育出的贤者之石的波动，依照惯例，联赛应该很快就会官宣召开。”王尔德说。


    “我记得父亲他一直在找贤者之石。”白启说。


    “是的，先生找了许多年，但很可惜，受各种因素影响，贤者之石每隔十到三十年才会产出一枚，决定其归属的联赛也是数十年才举行一届，虽然赛事面向帝国所有公民，但因为贵族相较于平民的精神力等级以及各种资源优势，贤者之石几乎全部被七大家族垄断，外界少有流通。”


    白启正在若有所思时，王尔德就再次开口说：“塞勒斯和维纶对于碎星带矿区的争夺尚未分出胜负，根据我的计算，这次联赛很可能带上一定的政治性，成为这两方实战的角斗场，里奥，我不建议你打这枚贤者之石的念头，这很可能让你再次直接对上兰德尔塞勒斯，以及同样拥有s级机甲的约瑟夫维纶。”


    “谁说我打贤者之石的念头了？你可不要跟父亲他瞎说，我就是随便问问。”白启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装模作样地完成试驾，刷兰德尔的卡付完钱后，转头就去搜索起了历届联赛的报名流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贤者之石 这一届的胜


    如王尔德所说, 贤者之石出现后，联赛的赛程很快定下，将于一个月后, 照惯例, 在潘多拉星举办。


    白启确实在打贤者之石的念头, 但并不是通过亲自参赛这种麻烦至极的方式。


    如果他要参赛的话，大概率只能以现在这个殿下的身份，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贤者之石确实极其珍贵且稀少，但它并不算是一种非得到不可的战略物资，它诞生于人类发现燧石的潘多拉星上, 它的效用同样跟精神力有关。


    即便进化出精神力已经一千多年, 但人类对这种精神力量的研究仍不能说是十分全面，对于特性和强度等级的认知，人类已经构建出了成体系的理论框架, 可被称之为内景或识海的那种全然由自我意识和精神力构建的内部精神世界，人类至今都知之甚少, 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曾触及这世界的门槛。


    人类第一次有精神世界的概念, 源自对异种的研究, 研究员们发现前线的战士们在被异种的黑暗精神力攻击时，除却那种几乎要贯穿精神海的刺痛, 他们的意识时而也会坠入一片空茫的黑暗中。


    黑暗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很多道嘶哑难听的低语声, 你听不清那些低语声在说什么，却又能在黑暗包裹的眩晕感中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意思，饥饿, 渴望，兴奋，进攻。


    这点在莉莉丝身上还尤为明显，她的黑暗精神力最为强大，精神世界所构建的黑暗也就最为清晰和广博，你甚至能直接听到她的说话声，不再是简单的情绪，她的表述复杂得就像人类的长语句。


    人类自然跟异种语言不通，但在精神世界中，语言体系的差别都将被无视，一切都在意识层面清晰直接地表达。


    研究员们尝试研究这种力量，若是人类也可以构建类似的精神世界，那么在作战时就能达成异种那般无间的契合度，战斗力将成倍提升。


    但很可惜，这项研究并未取得什么成果，人类不是不可以构建精神世界，在帝国数百年的历史中，有许多人在机缘巧合下触及过这意识世界的门径，但也许是人类意识本身就跟异种那种集群意识不同，人类构建的精神世界，不具有囊括他人意识的能力，能够构建精神世界的人，仅仅是只能在自己的意识中看到它。


    而看到，也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什么特殊，有的人能在这种内窥的世界中看到自己精神力的本质，并生出相应的感悟，更好地应用这种力量，精神力等级或许没有直观改变，但他对自己精神力的掌控势必将与以前截然不同，也有的人看到就是看到了，有了一段玄妙的体验，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构建精神世界并看到它，非常难得，一般越是高阶的精神力者越是容易触及精神世界的门径，但即便高到了s级，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历史上就有这样的例子，从未窥见过精神世界形态的s级，同时也有很多c级的曾看到过精神世界的对照案例，可以说，这是真正的全凭机缘，有的人是在生死一线间看到，也有的人就是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草地上抬了下头。


    但贤者之石是个例外，这是一种能带领人类直达精神世界，直达意识深处的奇特物质。


    不过，就像之前说的，看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也不一定意味着改变，且就算改变，就算让你拥有比以前更强的精神力掌控力，它也不能带你突破精神力等级的门槛上限。


    因而，贤者之石珍贵是珍贵，但更像是一种娱乐用的添头，一种给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体验精神世界玄妙的奢侈品门票。


    所以这场决定其归属的联赛，本质上也是带有娱乐性质的，初代皇帝，亚瑟泽维尔创办它的本意是举行一场全帝国都可以参加的友谊联赛，让七大家族，以及各自领土星区的民众能在这比赛中友好交流，增进友谊。


    前几届联赛确实都是这样友好和乐的气氛，但随着七大家族的分裂，联赛自然也渐渐变味了，它变成各方展示武力的平台，原本点到即止的安全比赛也带上了一些危险性。


    好在总体还算是可控的，因为贤者之石本身的定位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奢侈品，不值得为它大动干戈。


    帝国创立至今，几十届联赛办下来，尚无出过人命的记录，它的定位仍然是娱乐赛事，赛程中有覆盖全场的全程直播和安全救援，因此，时而也会有贵族亲自下场参赛，但不包括七大家族的七位家主。


    联赛创立的初衷是举办一场全民参与的娱乐赛事，而不是纯粹被贵族垄断的内部赛，虽然后来几乎还是被垄断了，但在最初定制联赛规则时，亚瑟是为此对贵族做了很多限制的。


    例如，参赛者的精神力等级应为d-a之间，s级的不得参加，七大家族只能各自派出一个队伍参赛，参赛者年龄必须在五十岁以下，且此前没有参赛记录，对于平民，则不做任何限制。


    七大家族初代的七位家主，全都是s级，光这一条他们就注定不可能参赛了，而之后继任的历代家主们，s级的数量是越来越少的，其实也不乏年轻的在五十岁前继任的家主，但他们自持身份，觉得亲自参赛跟一群小辈平民竞争有失体面，因而无论到底有没有资格参赛，七大家族都默契地遵循家主不参赛的传统。


    但白启不是家主，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皇子，而且他的精神力等级只有d，就算亲自参赛，也不会在舆论场上激起用自身的高等精神力天赋欺压平民选手之类的不好言论，大家只会感叹于他身为d级竟然还敢参赛的勇气。


    参赛是没问题的，可他这个身份一参赛，绝对会被高度关注，配合上赛场中那全方位的直播镜头，他要怎么用一种符合他d级人设的实力赢得最后的冠军呢？


    而若是用佐罗的身份参赛，他又要怎么在兰德尔已经高度怀疑他的情况下，找个理由在赛事过程中合理地消失呢？


    两条路细究也不是完全走不通，但是都太麻烦了，他无非是想要一枚贤者之石作为礼物讨他父亲欢心，干嘛一定要是这次这一枚呢？


    白启已经搜过了，联赛的历史中，塞勒斯是有七次获胜记录的，这代表他们起码获得过七次贤者之石，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都用掉，如果没用掉，还储存在某处的话……嘿嘿。


    在联赛即将召开的信息公布后，兰德尔终于没有那么忙了，因为佩特拉那边同时有了新的表态，迦勒向兰德尔和约瑟夫暗示他需要一枚贤者之石，意为，他会选择联赛的胜利方为下一个五年开采权的合作者。


    那么，政坛上的博弈就暂告一段落了，无论是塞勒斯还是维纶，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都将全心为联赛做准备，这就不用兰德尔太过操心了，他将选择的参赛者自会做好准备。


    因而，在回到阿尔法星十几天后，白启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兰德尔。


    正是午餐时间，兰德尔在独自用餐，并没有邀请白启，但白启不请自来。


    “阁下，你在吃饭啊？吃的什么？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工作很忙吗？哎呀，忙也要注意休息嘛，我看你忙得连卧室都不回了，我一个人住得都有些寂寞了呢，饭一定也没有准时吃对不对？本来我是打算带点茶点去探望一下你的，但是你知道我每天也很忙嘛，要到处花……我是说，训练，哈哈，我的训练日程也排的很满呢，都没顾上去看你。”


    兰德尔兀自低头用餐，把白启虚情假意的自说自话当成纯粹的背景杂音，直到，白启在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无用话题后，又不经意似的提起：“我听说联赛要召开了？最近星网上都在讨论这个。”


    兰德尔眉梢微动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咱们的参赛人选定了吗？能拿回这次的冠军吗？冠军的奖品好像是那什么贤者之石，听说能带领人进入一种奇妙的精神世界，阁下，你进入过精神世界吗？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在兰德尔回答没有后，白启又道：“那咱们家有贤者之石的库存吗？我好好奇那种感觉啊，不过我是d级，要是给我用是不是有点浪费？唉，还是不要给我用了，我看看贤者之石长什么样就好。”


    正常的礼节性回复应该是先否认白启浪费的说辞，再慷慨地将贤者之石主动赠予，毕竟这本质上也只是一个较为少见珍贵的奢侈品，与白启作为皇子曾经为兰德尔带来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


    但此刻，兰德尔放下用食完毕的餐具，向白启抬眸，直切他这一箩筐废话的真正核心。


    “你想要贤者之石？”


    “不不不，我就是想看看。”白启对兰德尔真诚地笑笑。


    他确实相当真诚，眼下真的只是想看看，确认一下塞勒斯确实有贤者之石的库存，等哪天他把一切事情办完，不需要再装什么皇子准备跑路的时候，凭他的手艺，把塞勒斯家的贤者之石一起顺走不也就是捎带手的事？


    “历届联赛中，塞勒斯获得的贤者之石都已经在各种用途上用掉，第四星区没有任何库存。”兰德尔不管白启的谎话，自顾自道。


    “据我所知，泽维尔和卢纳曾经获得的贤者之石也都已经消耗掉，你无法在任何途径获取它。”


    “只除非，你亲自参加这届的联赛，并赢得最终的冠军。”


    “啊？我吗？哈哈，阁下别开玩笑了，你说的其实是伍德叔叔派的队伍吧，也对，如果这一次是我们家赢了，那我从伍德叔叔那里要来贤者之石看一眼，他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伍德不会赢。”兰德尔脸上是跟嬉皮笑脸的白启截然不同的冷漠与认真，他没有在开玩笑，上一句没有，下一句同样。


    “泽维尔皇室不会赢，卢纳同样，在目前的局势下，这一届的胜者只会出在塞勒斯和维纶之间，只除非，你亲自下场。”


    在“你”这个字上，兰德尔咬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白启必须亲自参与，又像是在指代某个双方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灰蓝色的眸子同时直视着白启，比平时略微收缩的瞳孔隐含着些许狩猎将启的兴奋，紧迫到让白启嘴角佯装的笑意都不自觉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战书 再比一局，


    “可是伍德叔叔应该已经定好参赛人员了吧？我只有d级, 论各方面实力肯定比不过他原本选定的选手，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吧。”白启打着哈哈，一副想带过这个话题的样子。


    兰德尔却紧追不放道：“七大家族只能派一组人参赛, 一组人中有三个名额, 你可以以塞勒斯的名额参赛, 但你的胜利，仅归于你个人。”


    白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异，他在脑域中对王尔德同步吐槽说：“这家伙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届联赛的胜负关乎到碎星带矿区的归属, 至为重要，每一个参赛名额都要精挑细选，以确保最大可能获得胜利, 但此刻, 兰德尔却愿意让出这至为重要的三个名额的其中一个，只为了让白启再次以佐罗的身份下场，如此不顾大局, 白启只能想到对方上次犯病发疯时的场景。


    “也许他自信仅凭两人也可以赢得比赛，也许他觉得你根本不敢答应。”王尔德分析说。


    确实如此, 白启如果答应了，他要么在比赛中什么都不做, 以d级的殿下身份划水混完全程, 最后遗憾地抱回来一个不知道排在倒数第多少名的垫底名次，要么, 他准备做些什么，但身处塞勒斯的队伍中, 赛场中又有那样多的镜头，他很可能会直接暴露自己。


    前者，费了一番功夫结果什么也得不到, 还可能干扰塞勒斯的胜利，让维纶赢得碎星带矿区并不符合白启的利益，因而他绝不会选这条路，所以，他如果参赛，他势必是要做些什么的，而做些什么时，也正是旁人狩猎他的契机。


    口头上吐槽归吐槽，但白启其实明白兰德尔真正的意思，这是在对他下战书，那些陈述性的语句下，隐藏的真正含义是再比一局，你敢吗？


    “好啊。”白启扬起笑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阁下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参加一下吧，重在参与嘛，就当去那边观光了，我还没去过潘多星呢。”


    这正是很多亲自参赛的贵族的心态，不是为了拼死拼活地争夺胜利，而是将其当做一场异星观光旅游，因为潘多拉星作为产出燧石以及其他一些特殊物质的唯一产地，平日里是不对外开放游览的。


    但兰德尔显然知晓白启答应的真正意味，他同样扬起笑容：“晚些时候，我将正式向赛事组递交塞勒斯的参赛人选，殿下，期待您在赛场中的表现。”


    白启自动在脑内删繁就简地翻译了一下，兰德尔这句话的精髓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给我等着。


    “嗯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等着就等着，嘁，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抓我。


    兰德尔的威胁白启并未放在心上，他真正担心的，还是怎么把他要参加联赛的事以一种能够被接受的方式告诉埃文斯。


    这些天中，他每隔个两三天都会找机会跟埃文斯通话一次，汇报一下自己这边的进度，乖巧得就像是那种去哪儿都要跟家长报备一声的学生。


    但白启从来就没有真的乖巧过，无论是被埃文斯收养前，还是收养后，一般他乖巧一段时间后，往往会憋个大的，这不，大的这就来了。


    “父亲，是兰德尔强迫我参加的。”白启信誓旦旦说，“他老早就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想借着这次赛事，让我露出破绽，您是不知道那个场面，好像我不答应就是我心虚不敢一样，所以我只好答应。”


    他在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时，王尔德就蹲坐在一旁仰头看着，因为白启拥有他的最高权限，所以他不会戳穿他在撒谎，但又因为王尔德自身的性格设定，他在作出这副神情时，其实对比较了解他的人来说，也相当于无言地说了些什么。


    而埃文斯无疑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人，说是除白启外最为了解都不为过，因为一开始王尔德就是由他赠予白启的，后续怎样将王尔德改装成机甲核心，也是他手把手地一步步指导。


    因此，在发现王尔德的神态表现后，白启悄悄地用脚尖把王尔德踢出了镜头外，面上则继续信誓旦旦，陈诉自己参赛完全是被迫，绝不是因为什么他临时起意想要搞到一枚贤者之石，被兰德尔看破意图后借机下了战书，而他无比丝滑地顺势就答应了。


    搁往常，埃文斯不会注意不到白启踢走证人的小动作，但此刻，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在白启说完要参赛的消息后，便陷入一种眉头紧蹙的深思。


    “维纶绝不能失去碎星带矿区，因此这次联赛中，他势必会拿出一些真正有份量的底牌，里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无论过程是不是白启说的那样，但兰德尔想要借这次比赛抓到白启破绽的意图很明显，砾石星那次前所未有的失败他必然无法忘却，也必然会设法扳回一局。


    但这不是埃文斯在听闻消息后首要担心的，因为出于家主不参赛的联赛惯例，兰德尔塞勒斯不会亲自下场，那么他派出的下属再强，对白启的威胁也有限，但维纶则不然。


    “我知道。”白启正色道，“为了确保必然的胜利，他很可能会派出如鲍勃布莱恩那样成功的改造人上场，但这也正是我们一直在追寻的线索和机会不是吗？”


    让兰德尔争夺碎星带矿区的最初目的就是逼迫维纶，让对方在狗急跳墙下露出破绽，而维纶若是真的让改造人上场，那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


    顺势答应兰德尔的挑战绝非表面上的被一时所激，又或者单纯地为了贤者之石这么一枚想要被用作礼物的奢侈品石头，白启是综合考虑过很多的。


    “我们尚不知维纶对改造人的研究进展，鲍勃布莱恩绝不会是他最成功的实验个体，他的改造人拥有哪些不同于常人的能力？他会派出参赛的是赛制规定的最高a级，还是无法被常规精神力检测设备检测出的隐藏的s级？那些改造人是否具有异种那样的黑暗精神力？这些问题，我们全都是一无所知。”埃文斯忧心忡忡。


    “所以才要去查嘛，放心吧，父亲，联赛好歹有那么多直播镜头呢，七大家族也全都会去现场观赛，他不敢做得太过分。”白启说。


    “联赛的镜头并非没有死角，而且想让其在某段时刻因为一些意外原因中断，在技术上来说也并不困难。”


    “但这也是难得的好机会了，总比潜入他的实验室内部窃取线索危险性低很多吧？”


    埃文斯不说话了，因为他深知，在同意白启去调查这桩旧案后，白启就绝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而眼下确实如白启所言的那样，这已经是难得的风险没那么高的好机会了。


    他最终说：“潘多拉星的重力和大气环境有别于常规星球，你需要提前做适应性训练，这届的赛程细则还没出，但根据过往经验，比赛时间会持续一周以上，且参赛选手全程都在野外活动，你最好补习一下当地的动植物知识。”


    “好，我回头就去准备。”白启认真应下。


    将自己所能想起的要点都一一叮嘱完后，埃文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潘多拉星还有一点比较特殊……算了，这跟比赛没有关系。”


    他说一半又不说了，反倒勾起了白启的好奇心，他追问道：“什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