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收下了箱子，女人又递给他一张名片，“谢谢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梁洌并不想和褚家牵扯太多关系，可看着女人与褚玄毅有几分相似的脸，他还是接过来了。


    女人再次感谢他就走了，他把箱子放进后备厢，上楼去了神外科。


    走到熟悉的办公室门口，他刚要敲门，褚玄毅就把门打开了，一贯表情不明显脸上带着点笑意，双眼注视着他像要流出什么来。


    他也忍不住勾着嘴角，对上褚医生的视线，“有这么高兴？”


    “嗯，你又来接我下班了。”


    梁洌努力回想他上次什么时候接过褚玄毅下班，没想起来，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你可以走了吗？”


    褚玄毅没走，而是接起他手一下把他拽进了门里，砰地一下把门关过去，就将他压在门后面贴着他吻过来。


    门外面的走廊两边，有意无意停留的人此刻都悄悄地盯向了褚医生的办公室门。


    门上镶了一条不透明的玻璃，但是背影贴上去在外面能看到一团黑，顿时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褚医生那么着急地把男朋友拉进去做什么。


    梁洌也想到了门上的玻璃，用力去推褚玄毅的肩膀，可是褚玄毅的舌头太长了，直接塞进了他喉咙，他怎么推也还是说不出话，只能任褚玄毅他的嘴一样让舌头进进退退够了放过他。


    舌尖带出的水渍挂在他唇上，又被褚玄毅吻过去，他脱力地靠着门抬眼瞪舔他的人，“外面都是人！”


    褚玄毅却不回他，手掌握着他的喉结，沿着他的下颌一直舔到了耳朵，才吻在他耳根处说：“你怎么又去理别的人类。”


    梁洌想说的话一下哽住，知道褚玄毅指的是“褚玄毅”的母亲，他实在舍不得让褚玄毅被困进人类的情感关系里。


    可他作为一个人类，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又没法无视一个母亲的卑微请求，最后只说：“反正放在家里也不占位置。”


    褚玄毅还是不满意，又回到他唇边要吻他，他偏开了脸说：“先回家好不好？”


    “……好。”


    褚玄毅终于放开了梁洌，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衣服，再次打开门，大方地牵着梁洌出去。


    躲在走廊的人见门打开连忙假装什么也没看，匆匆散开了。但梁洌还是不习惯这么公然地在人面前手牵手，一路都掩耳盗铃般谁也不注意，就当别人也看不见他，直到上了车才感觉自在下来。


    那箱东西梁洌带回了家，虽然他是说放着不占位置，但吃完饭后他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因为里面都是褚玄毅以前的东西。


    褚玄毅用触手绑着他的手，不许他看，他贴着人哄道：“你就当就是你的，当作我就是在看你，让我看一眼。”


    “不是我。那是别的人类。”


    褚玄毅还是不肯放开他，把还他按在沙发上不让他动。他上半身乖乖地点头，但两条长腿伸进了箱子，用脚夹出来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婴儿褚玄毅光屁股的样子。


    他看一眼就笑起来，褚玄毅的触手立即把他的双腿也缠起来，用完全增进感情的姿势折回来，然后压到他上面说：“你还看别人的屁股！”


    梁洌觉得褚玄毅真的是个醋王，“几个月的你都要吃醋。而且你要是变成小时候，也长这样子。”


    “不是。”


    褚玄毅认真地否认，梁洌突然好奇，“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小时候，当我存在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梁洌无法理解什么样的生命一存在就是那样巨大的模样，看着褚玄毅还在跟他生气的模样，他换了个问题，“那我小时候什么样的？”


    褚玄毅果然眼神倏地变了，嘴角挂着笑意，难得不在欲望地一口亲在他脸上说：“像小虫子一样。”


    梁洌又开始理解不了非人类的话了，褚玄毅的语气好像在说他可爱，可小虫子可爱在哪里？他虽然想起了那段和触手生活的记忆，但是人类记忆的局限，他记得的只有一个大概。


    那时没有人教他说话，他也不知道那个一直照顾他的触手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他唯一的依靠，然后本能地叫那条触手“妈妈”。


    他冷不防地笑起来，褚玄毅终于放开他的手，把他抱到了腿上说：“笑什么？”


    梁洌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没有缺失亲情，贴近到褚玄毅耳边，极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褚玄毅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两下，“再叫一次。”


    “妈妈。”


    梁洌以为褚玄毅是要和他一起回忆他的小时候，结果褚玄毅用力扣着他腰一收，他本能地腰塌下去，然后他们就撞在了一起，突然起来的触感登时明白褚玄毅一点也没回忆他小时候。


    褚玄毅唇贴到他耳根，咬上他的耳垂，压抑着极低的嗓音说：“宝贝，再叫一次。”


    “变态，我叫你妈妈你还”


    褚玄毅承认，“嗯，再叫好不好？”


    梁洌也是个变态，双手摸过去，抵在褚玄毅唇边听话地叫：“妈妈”


    这一叫梁洌就再也没能停下来，而这一刻他也真的觉得他什么都拥有了，褚玄毅给了他所有的一切，哪怕整个宇宙都湮灭，他们的爱依然存在，光锥里刻下了永恒不灭的证明。


    “褚玄毅，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不够，梁洌，还不够，永远都不够。”


    第67章 梁警官和褚医生的初见1


    “听说这个目击者在车祸当时就已经死了，可是又奇迹般活过来了。梁洌，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事吗？”


    梁洌停好车，思忖了两秒回答：“没有。”


    “那你说怎么回事？”


    同事见梁洌下车，连忙跟上去追问，梁洌正了正身上的警服，一身正气地回答：“警察要相信科学，他能活过来就说明他没死透，就这么简单。”


    梁洌发表完观点就大步往医院里进去，但同事还是不肯信，非要往什么灵异超自然上扯。他觉得同事完全在扯淡，无视了说个不停的声音，寻着门牌找到目击者的病房。


    褚玄毅，没错。


    他们来医院是为了给一起车祸谋杀案的目击者做笔录，今天的天气不错，即将迈进初夏的中午太阳热烈却不灼热。


    梁洌一个错身就站到了病房的门口，环境过于良好的私人医院病房，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太阳透过窗外的树荫照进来，在屋里撒了一片温暖静谧的光斑。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站在窗前，被流着金的光斑映得像在发光。


    他第一眼就把目光定在了那个背影上，背影的主人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来双眼直直撞进他视线里。


    这一瞬，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了心脏，不受控制地蹿起了难以形容的麻痒，接着咚咚无序地乱跳起来。


    同事跟过来也一眼被里面的人帅到了，虽然帅的人很多，但是里面的人有种仿佛脱离了人类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如下凡的神明。他刚想惊叹一声，先听到了梁洌喃声的自语。


    “他好帅。”


    梁洌没有想到褚玄毅听到了，还回答了他。


    “人类的外表只是会腐烂的躯体而已，转瞬即逝。”


    这话要是放在别处，多少显得说话的人有毛病，可梁洌对着褚玄毅的脸，本来就咚咚直响的心脏跳得更大声了，他只觉得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有趣，忍不住想这么会说话的嘴跟他约会要聊什么好？


    “喂！梁洌！”


    同事瞟了瞟发愣的梁洌，用胳膊捅了捅他，梁洌终于反应过来，没有邀请就自己走进去，清了清嗓，又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警服开口，“你好，褚先生，我们是桐花区刑侦去支队的，关于你车祸的事有几个问题想和你了解一下……可以吗？”


    一旁的同事惊呆了，虽然他们要求作风端正，时刻保持职业素养，可也不至于态度好成梁洌这样，他感觉梁洌跟哄对象一样。


    而且梁洌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说话？连追他的女孩子梁洌的态度都总是冷冷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头皮猛一缩，再向梁洌看去，忍不住怀疑梁洌是不是喜欢男的。


    梁洌根本没注意到同事看出了什么，他的视线已经焊在了褚玄毅脸上，褚玄毅也盯着他，突然转身向他走来，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他才发现褚玄毅很高，他已经不算矮了，可褚玄毅在他面前他还是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双眼。


    “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吗？”


    梁洌脑子嗡嗡响了两下，终于意识到褚玄毅是在跟他说话，可他感觉好像听不懂褚玄毅在说什么，又刻意地清了清嗓说：“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褚医生了解一下，能……请你坐到那边回答吗？”


    他目光指向了病房里的沙发，褚玄毅和他离得太近，呼吸都仿佛舔在他脸上，他不拉开点距离，他的心脏就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褚玄毅转过去看了看沙发，又回过视线来盯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少了褚玄毅身高的压迫，梁洌终于感觉心跳正常了一点，他和同事走过去坐到褚玄毅对面，开始进行笔录。


    褚玄毅倒是很配合，不过只配合梁洌，同事开口全被无视了。最后问完，梁洌和同事站起来道谢，“感谢褚先生的配合，祝你早日康复，我们先告辞了。”


    “你要走了？”


    褚玄毅急忙地站起来，像是没有想到梁洌要走，梁洌不理解地盯着他，心脏又像被什么挠了两下，微不可见地勾起了嘴角说：“我们要回队里。再见。”


    梁洌说完就和同事转身，褚玄毅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看去，对上了褚玄毅有些着急的眼神，褚玄毅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嗯？”


    梁洌的心脏又猛不迭地缩了一下，他一时间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也对他有什么想法？可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回答：“如果案子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向褚先生了解，我会再来的。”


    褚玄毅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他连忙又说了声再见，转身出了病房。


    同事觉得梁洌今天真的不太正常，这个褚玄毅更不正常，到了医院外面，他才问梁洌，“你和他认识？”


    “谁？”梁洌问了一声才明白同事指的是谁，连忙否认，“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他”


    同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明他的感受，梁洌突然开口，“那个……我去下厕所，你先去车里等我。”


    “我也”


    同事想说他也去，可梁洌像是急得不行，他才开口人已经跑了。


    梁洌并不是急着去厕所，他回了褚玄毅的病房，气喘吁吁再次站在病房的门口，扶着门望进去。


    褚玄毅竟然还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两只眼睛直直地对着他。


    好像有哪里不对，可看到褚玄毅的脸，他心里就有个声音一直在蛊惑他。


    他脑子就什么也思考不了，脚步不自觉地往里进去，站在褚玄毅面前，满脸通红地说出了他这辈子第一次跟男人搭讪的话。


    “褚、褚医生，案件结束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褚玄毅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可是眼神像是有什么从眼中爬出来，攀到了他脸上，死死攫住他不放。


    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起来，响到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鼓，他思考不了别的的脑子，此刻还是知道他这样莫名其妙来跟一个男人说要请人吃饭，很像个不检点的流氓，褚玄毅半晌没回声，他以为肯定是讨厌他，不可能答应他。


    他低下头刚想道歉，却听到了褚玄毅答应他的声音。


    “好。”


    梁洌惊得一下又对上了褚玄毅的双眼，克制不住嘴角向上扬，仿佛褚玄毅这声好答应的是要和他谈恋爱。


    他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明白，“那、那可以把……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吗……到时、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


    褚玄毅怔了两秒，走回病房边把手机递向他，“是这个吗？”


    梁洌看到递在他面前的手机，有种极为怪异的反常感，但他完全没有多想，接着褚玄毅的话问：“对，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