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褚玄毅又怔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他认真地在自己手机里按出来，听到褚玄毅的手机响了，才确信褚玄毅是真的答应了他，不由松了口气说：“这是我的号码，到时再联系。”


    “好。”


    褚玄毅又只回了一个字，梁洌这时心里的羞耻感冒起来，说了声“再见”就往外冲，结果没看路，一头撞在门框上，他尴尬得不敢回头看褚玄毅，快速逃走了。


    案子结束得很快，梁洌却每天拿着手机，一直没敢拨褚玄毅的号码，同事都看出来他不对，问他整天盯着手机做什么。


    他一个慌张就把按出来褚玄毅的号码拨出去，刚响一声对面就接了，他吓得推开同事冲到无人的楼梯间，才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好，我是梁、梁洌。”


    过了半晌他都没听到褚玄毅的声音，以为是他刚一直没说话褚玄毅挂了，有些失落地拿下来，却看到电话还通着，连忙把手机又贴回耳边。


    终于，他听到了褚玄毅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梁洌被问愣住了，紧张的脑子有点考虑不清，胡乱地回答：“我、我这两天忙，等我忙完就”


    “现在，人类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心思不纯的梁警官有点心猿意马，完全没听出这话不正常的地方，脑子里想的全是他这么主动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他是不是也喜欢男人？他是不是喜欢我？


    飘起来的恋爱脑不受控制，梁洌想也没想地就答应，“好，我马上要下班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好。”


    褚玄毅回了一声就没声了，梁洌等他说地址等了半天，连忙又拿下手机，发现这回是真的挂断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断线了？


    梁洌立即想拨回去，可手指悬在号码上他犹豫了。


    褚玄毅是真的想和他去吃饭吗？说起来他们也就才见过一面，褚玄毅长得那么好看又优秀，怎么会答应和他吃饭？而且还是主动问他的。


    总不会是褚玄毅也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梁洌不敢这么认为，褚玄毅要是真的想跟他吃饭，地址都没说电话就断了，这会儿应该拨回来说清楚。


    结果他等了半天手机半天都没有反应，突然想到褚玄毅会不会是故意挂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在拒绝他的邀请？


    如果褚玄毅真的是不想和他吃饭，他再拨过去就太尴尬了？人家都这样委婉地拒绝他了，他还死缠烂打很没修养。


    而且一般来说，褚玄毅应该不喜欢男人，他这样本来就太唐突了。


    梁洌飘起来的恋爱脑哐的一下砸到了谷底，整个人瞬间跟没了气的球一样，收起手机回到了工位，耷拉在桌上，下了班也赖着不走，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饿得肚子直叫才终于肯下班。


    刑侦队车库的出口就是路边，他车开出去就看到路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余光扫到顿时心脏咚咚直跳，等他看清真的是褚玄毅，心脏差点跳出来。


    他急忙把车停到褚玄毅面前，结果一紧张开过头了，他只好又倒回来。


    这回车终于停对，褚玄毅伫立在路灯下，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他身上的黑色衣服混在夜色里，那张完美的脸被衬得格外耀眼。


    梁洌小心地从车窗望了一眼出去，猛不迭对上了褚玄毅的视线，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褚玄毅好像从他们一见面就总是直直盯着他，眼神有种他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他们久别重逢一样。


    不过见到褚玄毅的喜悦让他忽略了思考，反倒是被褚玄毅的过于直接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回头下车。


    路边的台阶高出路面十几厘米，褚玄毅站在台阶边上，梁洌走过去就只能停在台阶下，本来褚玄毅就比他高的身高此刻显得更高了，他仰起头问：“褚、褚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吃饭。”


    第68章 梁警官和褚医生的初见2


    梁洌说不清他是被什么迷惑了，可能是仰望到路灯光晃眼睛，可能是褚玄毅的眼神太过迷人，他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无数的疑惑，却全都被他不着痕迹地压下去，只剩褚玄毅愿意和他吃饭这个念头。


    他肯定也多少有点喜欢我吧？


    梁洌的恋爱脑里不自觉冒出这个念头，再看褚玄毅觉得他哪里都好看得不行，克制不住笑意地打开副驾车门。


    “请、上车。”


    褚玄毅脸上仍旧没有表情，深深地盯着他，顺着他的动作坐进了副驾。


    梁洌立即关好车门去开车，可他毕竟第一次约人吃饭，有些忘了车要怎么开，弄了半天才开出去。


    车里一直响的提示音，他开到一个红绿灯终于意识到，“褚医生，你、你的安全带没有系。”


    褚玄毅像是不知道安全带是什么，直愣愣地盯着他不动，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褚玄毅不动就自己凑过去，拉下安全带要帮人扣。


    可安全带的位置，他要拉到就不可避免会碰到褚玄毅，意识到的时候他一只手抓着安全带，一只手撑在褚玄毅的椅背上，半个身子都侧在了褚玄毅身前，近得他呼吸全喷在褚玄毅颈间，从褚玄毅皮肤上又反回来，扑在他脸上。


    他一动不动，小心地向褚玄毅的眼睛看去，褚玄毅又怔怔地注视着他，这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在他们的呼吸间引爆，他连忙避开视线，将安全快速扣好了装没事地说：“好了，你不扣就一直响。”


    褚玄毅没回他的话，视线也还盯着他不转，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他才注意到红灯过去，连忙忽略粘住他的视线开车。


    一路他没想褚玄毅哪里怪异，考虑的全是要带褚玄毅去哪里吃饭，褚玄毅喜欢吃什么。


    他忐忑了好半天终于余光瞟向褚玄毅问：“褚医生，你想吃什么？”


    褚玄毅仿佛没有听懂这个问题，他连忙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褚玄毅毫无语调地回了两个字，梁洌终于意思到褚玄毅的态度有点冷淡，他最开始还以为褚玄毅是说话很跳脱的那种人，一时间又怀疑起褚玄毅是不是在应付他，对他其实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出于他是警察才同意和他吃饭的。


    这么想着他不禁余光偷瞟过去，试探地问：“褚医生，你在那里等了多久？”


    “3小时25分17秒。”


    梁洌一个方向盘没握稳，车晃了两下，好一会儿他才向褚玄毅看了一眼，感觉他好像完全读不懂褚玄毅在想什么。


    可是褚玄毅等了他三个多小时，他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我突然有事。”


    褚玄毅没有怪他的点了点头，“好。”


    他却感觉褚玄毅是不信，实际他确实就是找的借口，连忙心虚地肯定，“我真的是加班。”


    褚玄毅看不出任何情绪地盯着他不说话，他登时感觉有人在他脑子里不停挠，实在弄不清褚玄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等他3个多小时，又这么冷淡的态度！


    梁洌想停车抓着褚玄毅问清楚，但又不敢真的问，就这么忍耐着把车开到了一家中餐馆。


    虽然他一直没给褚玄毅打电话，但他已经挑遍了全城的餐厅。褚玄毅不说喜欢什么，他只好选个最稳妥的。


    然而正是吃饭的时间，他没预定位置，到了餐厅需要排队。他去领了号回头，没注意褚玄毅紧跟在他背后，他一头撞在了褚玄毅胸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褚玄毅低头看着梁洌被撞红的鼻子一动不动，梁洌也跟着他不动。后面领号的人过来，梁洌才意识到让路，可褚玄毅堵着不动，他背后又是柜台，正要开口叫褚玄毅让让，结果褚玄毅突然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到了一旁。


    梁洌腰上像是一刹间起了火，被褚玄毅手贴着的皮肤烫得他脸都跟着红了，可褚玄毅若无其事的表情让他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猜不出褚玄毅是故意的，还是只是顺手，尴尬地说：“你想吃什么？可以先点菜。”


    “都可以。”


    褚玄毅的视线定在梁洌脸上，“你点。”


    梁洌默默地把自己的腰挪出褚玄毅的手，不敢抬头去看褚玄毅，但余光感觉褚玄毅在看他。


    在车上注意力一半用来开车还好，此刻他总感觉脸上有什么，下意识错开褚玄毅的视线，努力专注地打开餐厅的菜单小程序问：“你吃辣吗？”


    褚玄毅反问他，“你吃吗？”


    他不自觉又去对上了眼褚玄毅的视线，“还行。”


    褚玄毅就跟着说：“我也还行。”


    他们就这么全程褚玄毅附和地点完菜，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有了位置。


    和梁洌他们一起排队的人，都没事向两人盯一眼，帅哥很常见，但两个帅哥这么凑在一起不常见，见两人进去，有人悄悄地和旁边的人说：“刚才的两个帅哥像不像一对？”


    “不像吧？”


    “怎么不像，你没看见高一点的那个，他眼神简直了，我都怕他们晚上回去，另一个帅哥要熬夜。”


    梁洌现在已经完全想不了那么远了，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的位置，但是三面都被包裹着，像一个洞穴，灯光昏得让人感觉暧昧。


    褚玄毅和他面对面坐着，不知是不是腿太长，总是贴过来和他的膝盖抵在一起。他想躲开，又觉得躲开反而像是心虚，可是不躲又实在无法忽略，他甚至能隔着面料感觉到褚玄毅腿上的温度。


    褚玄毅向他盯过来，难得地主动问了他，“你怎么了？”


    梁洌最终还是把腿避开了，假装没事地说：“没什么，你喝水吗？”


    “不喝。”


    褚玄毅莫名地眼神沉了下来，梁洌又不懂他的意思，猜不出他哪个地方不对，绞尽脑汁想话题，“褚医生，当医生很忙吗？”


    “不忙。”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不想跟他说话，可梁洌对着褚玄毅的脸十分有耐心地继续找话，“我听说医生也经常加班的，你怎么会不忙呢？”


    “就是不忙。”


    褚玄毅像个聊天终结者，梁洌本来也不太擅长跟人搭话，有些聊不下去，挠了挠脑袋终于又找到了问题，“对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好了。”


    又两个字把话题结束了，好在这时开始上菜，缓解了一点尴尬。


    这顿饭梁洌吃得十分情绪丰富，褚玄毅一会儿给他夹菜，但不放他碗里，喂他嘴边。一会儿长腿在桌下伸过来，卡进了他脚中间，但表面像什么事也没事，面无表情地问他怎么了。桌下的空间就那么大，他根本避不开，只能不断在褚玄毅故意的和万一不是故意的之间摇摆。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他也终于意识到褚玄毅非常地言简意赅，能用一个字回答他，绝对不说两个字。而且性格有点冷淡，总是面无表情，但行为直接，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从餐厅出来，梁洌压下了心里的心猿意马，表现得十分绅士，“褚医生，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褚玄毅伫住脚步盯着他，好半晌才终于同意，“好。”


    梁洌就猜褚玄毅不会拒绝，暗自给自己鼓掌，开车把人送到了楼下。


    他默默记下地址，褚玄毅却坐在车里不动，像是不打算下车，也没打算和他说点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梁洌又开始理解不了褚玄毅的行为，忍不住想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吗？那他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绞尽脑汁半天，梁洌才发现他已经把能找的话题，都已经找完了，此刻他只有偷偷地往褚玄毅那边瞟，观察褚玄毅到底在想什么。


    时间静静地在车里流淌，过了快半小时，梁洌终于坐不住了，他感觉再下去他会被褚玄毅的沉默和一动不动折磨死，咬了咬牙，大起胆子转过身问：“褚玄毅，我可以追你吗？”


    褚玄毅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世界上最澄净的水，回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我就在这里，不走。”


    梁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明白了褚玄毅在说什么，没忍住笑起来，他感觉褚玄毅意外地“单纯”，很可能是长这么大只顾着学习，从来没有被他这种俗人污染过。


    这么想梁洌突然有种罪恶感，但又觉得自己捡了好大一个便宜，带着一丝拐骗的意味把话说得直白了一点，“我是说，我可以追求你吗？”


    褚玄毅还是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褚玄毅这样愣愣的样子过于可以，忍不住想和他谈恋爱了要怎么“欺负”人。


    不过这些想法他不敢表现出来，克制地把话说得更直接，“我想跟你谈恋爱！我知道我是男的，这么说很唐突，如果你能接受同性，我可以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