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他研究地盯着梁洌回答:“邪教徒准备召唤的丙类危险物,需要一个‘介体’,你可以理解为承载危险物现身的容器为了创造出这个容器他们生了很多孩子,但只有一个成功存活下来。”


    这和章叔告诉他们的对上了,薄屹臣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凝视着梁洌。


    梁洌对上他的视线回答:“你猜得没错,那个活下来的应该就是我。但我不是故意隐瞒,我也是才想起来。”


    薄屹臣确实怀疑,但梁洌这么说他反而怀疑不起来了,顿了顿接着说:“根据你的档案,你在10岁时被人从深山里救出来,但那里并不是邪教的据点,你怎么从邪教里逃出去的?”


    “我的记忆只到6岁左右就断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被救的都不记得。”


    薄屹臣仍旧一眼不眨盯着梁洌,没有看出什么答案,他把话题转到了另一头,“总之在你离开邪教后,他们失去了你的线索,应该是在地下通道那次,重新发现了你。”


    梁洌之前没有想到这里,听薄屹臣一提顿时将所有事都串起来。


    自杀案件与邪教有关,而他调查自杀案件与邪教的人有了接触,然后邪教的人发现他是当年逃走的容器。


    所以庄鸣第一次骗他,就是知道他跟邪教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回到邪教,重新成为召唤危险物的容器,但他被褚玄毅救走了。


    他自言似的对薄屹臣说:“庄鸣说邪教30年都没有召唤成功,也就是我离开后他们没有别的成功的容器,如果还想继续召唤,现在最简单方法是把我再抓回去?”


    “没错。”


    薄屹臣笃定地点头,“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两个特级以上的危险物,还有一群疯狂的邪教徒。”


    梁洌忽然沉默下来,这一刻他产生了巨大压力,他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


    他接起来就听到了沈一风急切的声音,“梁洌,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怎么了?”


    沈一风像是在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说:“上面同意了。”


    梁洌怔了一秒才明白了沈一风说的同意指什么,他震惊这么快就有结果,这种重大的决定按他的了解,至少会都要开半个月。


    沈一风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跟他解释,“之前应该跟你说过,因为‘’很多危险物也受了影响,都出来搞事。就在你醒来前,检测到了多地出现一级危险物,还有一处特级危险物的波动,按调查结果推测,这个特级可能就是邪教想召唤的丙类。”


    梁洌顿时明白了意思,上面这是在百分之一的胜率和百分之十的胜率之间,选了百分之十。


    如果邪教召唤成功,邪教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怪物,对人类来说是灭绝级灾难,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人类存活的机率几乎为零。


    但如果召唤的是“”,至少还有一丝的可能,“”会因为他放过人类。


    所以这等于是一次以全人类为赌注的赌博。


    梁洌连忙起身,“我马上回去再详细说。”


    薄屹臣没有听到梁洌手机里说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大概,听梁洌说回去他率先下桥。


    梁洌走之前抬头看了眼那簇如同奇迹的阳光,心里默默地对褚玄毅说。


    希望你不会骗我。


    第38章 他大概真的已经疯了。


    沈一风一个人已经把桌上满桌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听到有人进来,他眼睛都没抬地开口。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梁洌和薄屹臣坐到他对面,他抬眼一瞟,两人都一副参加丧礼的神情,抽空问:“干什么这副表情?又不是谁死了。”


    不是谁死了,但可能全人类很快就要死了。


    薄屹臣对沈一风的态度很不满地问:“沈总,现在什么情况?”


    沈一风终于不舍地停下筷子,还喝了口汤才说:“姜局刚才告诉我那个邪教似乎准备趁现在大乱的时候搞点大事,危险物也到处都是,局里把能用的人都用了,还是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梁洌能想象现在的状况,特危局本来就有一半的人失去理智,无法执行任务。可危险物却比之前出现得更多,不可能不管,这时邪教再出点什么大动作,根本抽不出人去应付。


    时间过得越久,特危局被消耗的人也越多,到时能再去阻止邪教召唤的人也就越少。


    沈一风忽然视线向他指过来,难得慎重地问:“梁洌,现在不只是‘’,还有邪教召唤的危险物,关键全都在你身上,你决定好了?召唤‘’的结果也不一定如你所想,到时不只是我们,你可能会承受更严重的后果,生不如死。”


    他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捏紧,没回答沈一风的话,过了许久直接说:“按庄鸣说的邪教这些年没能成功创造出另一个‘容器’,他们如果想趁现在召唤,最直接的方法是来找我,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点。”


    这话落下餐厅里倏然安静下来,沈一风和薄屹臣都直盯着他,沈一风突然又扒了两口饭说:“我明白了,你有什么想法?”


    “等他们准备好找来,不如我们主动找去,掌握主动权。”


    沈一风朝薄屹臣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是他们最有胜机的方法,只是相对来说梁洌更危险。


    他问薄屹臣,“之前不是你在查那个邪教,查到他们总巢在哪儿了吗?”


    薄屹臣尴尬地瞥开了视线,他之前确实负责调查,但在酒店被抓到的邪教成员全都失去了理智,根本什么也问不出来,当时又正好是“”开始低语的时候,到处一片混乱,根本没法查。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方法,“我们现在不是有个现成的向导?”


    “你是指庄鸣?”梁洌问道,“他情况怎么样?也被影响失去理智了?”


    沈一风和薄屹臣的表情都不自觉僵了一下,沈一风说:“你自己去看吧。”


    庄鸣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梁洌进去前想了好几种防止庄鸣逃跑的方法,结果薄屹臣把门打开,他登时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的床都被移走了,正中间放着一个一米多见方的透明盒子,或者叫笼子更合适,因为庄鸣就被关在里。


    梁洌认出这个笼子和特危局里关危险物的一样,但如果不是事先告诉他庄鸣被关在里面,他认不出里面的是庄鸣。


    因为庄鸣此刻,像一滩泥趴在底下。


    说像一滩泥不是比喻,是庄鸣的身体真的像蜡像融化了,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筋骨,只剩一层皮肉完全无法支撑地摊平在那里。


    梁洌忍不住问:“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一风看向薄屹臣,意示让他回答。


    薄屹臣完全不觉得他有哪里不正直地回答:“我告诉他你已经死了,他就失去了生存意志,变成了这样。”


    “啊?”


    梁洌不信庄鸣是因为他死会伤心成这样,径直走进去,站到笼子前叫了一声。


    “庄鸣。”


    庄鸣软得像泥的手指动了动,隔了片刻突然像充满气的充气人偶,瞬间饱满,然后弹起来撞在笼子的透明笼壁上,满是惊喜地说:“梁洌,你还活着!哈哈哈哈我不用再等30年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梁洌知道庄鸣不是因为知道他死了伤心,可庄鸣表现得这么直接,他还是忍不住想起过去那个对他来说如同哥哥的人。


    “不许乱动。”


    薄屹臣隔着笼子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庄鸣脸上,声音冷冽地问:“你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你以为你是谁?问我就要告诉你?跪下给我舔鞋我都嫌你嘴臭!”


    庄鸣不屑地一哼,态度嚣张得像薄屹臣才是被关笼子里那个。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让你开口?”


    薄屹臣推了下眼镜,梁洌感觉他准备对庄鸣上十大酷刑,拉住他阻止,“薄队,等一下。”


    梁洌认识庄鸣十几年,不能算完全了解庄鸣,但很清楚他的脾气。庄鸣现在这样完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真的用上十大酷刑,也什么都不会说。


    他平静地如同他们还是朋友,蹲到了笼子前,隔着一层透明的笼壁说:“庄鸣,你不是想毁灭人类社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庄鸣很上钩地回答:“你说说看。”


    “邪教想召唤他们的‘永恒神’需要我,对吧?”


    庄鸣很显然觉得他不知道这件事,眼神惊讶地抖了抖,他接着说:“我也需要他们帮我召唤另一位”


    说到这里梁洌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褚玄毅,干脆跳过了继续,“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无论是让全人类变成没有记忆,没有思想的怪物,还是让全人类都失去理智直到灭亡,都能达成你的目的所以,你告诉我们邪教在哪儿?”


    庄鸣不可置信地审视着梁洌,好半晌才说:“原来是真的,你那个前男友不是人类,就是现在让全世界混乱,人类发疯的那个邪神!”


    梁洌对“邪神”这个称呼很不满,他没回答,庄鸣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不幸得让我都觉得我无比幸运了!”


    庄鸣直盯向梁洌急切地问:“你真的不憎恨这个世界,不想毁灭?你跟特危局的人在一起,难道还想拯救人类?你们的目的是找到‘’阻止‘’?”


    他顿了一下又否定,“不对……梁洌,你真的打算召唤?为什么?因为你爱他?不想跟分手?”


    沈一风和薄屹臣很想解释一下,是不想分手。


    梁洌却没有否认,“你就当是这样吧。”


    庄鸣再次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最终答应:“我带你去,我也很想知道人类和那种存在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放我出去!”


    “想都别想!你这种人、你这种不是人的应该一辈子在里面。”


    薄屹臣又踢了笼子一脚,庄鸣被他激怒,瞬间扑过来又撞在笼壁上,但薄屹臣按了一下笼子上面的按钮,顿时喷出了一股气体,大概是某种特殊药品,片刻庄鸣就无力地趴下去。


    梁洌看着庄鸣被这样对待心里还是难受,可是如果放出来,庄鸣可能会立即串改他们的记忆。


    他不想看下去,转身回了他和沈一风的房间。


    小黑蛇还在床角乖乖地盘着,等他坐到了床上才小心探起脑袋,见他没有制止,慢慢地挪到了他旁边,脑袋轻轻蹭在他腿上。


    他终于低头对上了小黑蛇的双眼,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一根手指弹在小黑蛇脑袋上,“别蹭了,痒。”


    小黑蛇愣了一下,下一刻如同受了大赦,缠住他的手指转眼全身绕在了他手腕上,脑袋耷下来模样乖到不行的贴住他的手背,两只漆黑的眼睛可怜得像是快装不下的委屈。


    梁洌说不上他是心软还是心疼,把小黑蛇举起来平视过去,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说什么,冷不防地告诫最乖的小黑蛇,“下次再这么过分我真的会生气。”


    小黑蛇刹那间委屈全散了,竖直脑袋不停晃起来,梁洌觉得又傻又呆,和那个差点把他弄死的褚玄毅完全是两个物种,莫名觉得自己因为褚玄毅不理小黑蛇,是他过分了。


    “梁洌。”


    沈一风和薄屹臣突然进来,他连忙把小黑蛇放下,薄屹臣没注意地问他,“你刚刚说的是、准备召唤‘’?上面还同意了?是不是疯了?”


    沈一风不满薄屹臣不问他来问梁洌,接过去回答:“全人类都要疯了,也不差多几个人,你不同意能想出别的办法?”


    薄屹臣这回倒是一点没有不满沈一风的语气,他认真地思忖起来。


    召唤确实太冒险了,但他也确实想不到别的办法,视线再次看向梁洌,想到桥上为了梁洌照射下来的那簇阳光,突然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成功。


    他蓦然对梁洌说:“我相信‘’。”


    梁洌的眉毛诧异地挑上了额头,他都不怎么信,薄屹臣怎么比他还笃定。


    薄屹臣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解释起来,“我研究过很多危险物的习性,在所有我了解的危险物中‘’是最特殊的,除了申屠零这种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乙类,‘’是唯一一个超脱我们维度,却对人类产生兴趣的存在,你一定对有特殊的意义。”


    小黑蛇忽然抬起脑袋,向薄屹臣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薄屹臣没感受到赞赏,只被吓得心里一震,以为是他离梁洌太近,连忙退开了两步。


    梁洌也以为小黑蛇在故意吓唬人,蓦地把蛇脑袋按在床上,问薄屹臣,“刚才那个笼子是哪来的?有没有小一点的?”


    “你要把‘’也关起来?你怎么能把‘’关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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