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沈一风抱起胳膊注视过去,梁洌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感,他小心地问:“这几天、你没事吧?”
“几天?”
梁洌惊讶地耸起了眉头,沈一风回答:“你被带走了七天。”
瞬间梁洌脑中冒出了无数的画面,全是褚玄毅各种各样的方式和他“增进感情”,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问:“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那个丙类被‘’压制后,‘’突然失控,我们都因为‘’失去理智。我最先恢复过来,但也已经是三天后,就把他们都带回了客栈,不过平时我们都训练得不错,失去理智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行为,所有人都算平安无事。”
“对不起。”
梁洌忽然道歉,“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应该控制好自己,应该保持冷静,不该让‘’因为我失控。”
沈一风只是想告诉梁洌情况,没想梁洌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不太擅长地安慰,“你不要这么想,要怪就怪人类在宇宙里的等级太低了,自己在食物链的最底层,怪谁都怪不上。”
“你真会安慰人!”
梁洌突然笑了一声,沈一风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那天失去理智的只有他们,梁洌在“”失控的那时就失踪了,一直到昨天晚上才突然出现在客栈的床上。
虽然他没见到“”,他肯定是“”把梁洌送回来的,看到梁洌时他脑中突兀地多了一个意识,让他守着梁洌,等梁洌醒了叫他下楼吃饭。
他刚想问梁洌饿了没有,梁洌忽然先问他,“那个……我、养父母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庄鸣。”
那天最后发生的事太快,他没有仔细注意梁洌的反应,但现在回想,梁洌对他的养父母其实很有感情,那两人却在最后还在骗他,当时梁洌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已经崩溃了。
他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但还是尽量委婉地说:“你养父母,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不是人类了,现在这样也算是解脱……至于庄鸣现在被关在隔壁房间”
说到庄鸣沈一风冒起了一脑门疑问,他仔细以研究起梁洌继续说:“困住我们的现象其实在骜楝四的骨头碎后就破了,这一点庄鸣没说假话,只是他当时给我们又加了一层幻觉,让我们没有察觉。而那个丙类和你、应该有什么关联,庄鸣的目的就是把你骗到那里,利用你唤醒。”
梁洌听了没有回话,他干脆地转开了话题,“你也不要想太多,先休息好了再说对了,你床上那个是‘’留给你的。”
顺着沈一风的视线看去,梁洌才发现小黑蛇盘成了一小团缩在床角,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在他看过去时,显得没精神的小脑袋立即抬起来,一双圆溜溜地眼睛注视着他,显得有些可怜又小心翼翼。
他回忆起了褚玄毅的“增进感情”,猜到小黑蛇在小心什么,他没有动作,小东西就试探地把脑袋向他蹭过来,他立即扭开了视线问沈一风,“有没有笼子。”
瞬间,小黑蛇缩回去又可怜盘在角落,像是在表示很听话,不用关到笼子里。
沈一风瞄了眼小黑蛇,不敢对上视线,但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警告意味,立即回答:“没有。”
不过下一句他转了个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个,要什么样的?”
这回不等小黑蛇再警告他,梁洌先说了,“算了,不用了。”
小黑蛇立即又伸起了脑袋,犹豫地向梁洌过去,梁洌一下把按回去说:“在这里别动,不许跟着我。”
梁洌说完起身下床,小黑蛇想跟又不敢地晃着脑袋,最后不满地朝沈一风看去。
沈一风觉得他很冤,但是看梁洌的反应,失踪的七天似乎和“”相处得不算太美好,他连忙完成他的任务,“梁洌,你饿了没有?”
梁洌本来没有感觉饿,但提起来就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了,朝沈一风看去。
沈一风立即回答:“楼下饭做好了,你饿了我们就下楼去吃饭。”
梁洌其实没那饿,虽然他没吃饭,但这几天褚玄毅应该给他喂了什么别的东西。不过他看到沈一风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流口水了,回道:“走吧。”
到了楼下一个人也没有,但是餐厅桌上摆好了饭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上桌。
梁洌过去看到都是他喜欢吃的,不禁向沈一风询问地看去。
沈一风告诉他,“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应该跟‘’有关。”
梁洌没有再问,坐下后却没有动筷子,他突然想起来问沈一风,“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沈一风拿起筷子都准备吃了,梁洌一问他无奈地把到嘴边的菜又放下,“你指全人类?自从‘’那天失控后,姜局说就那一瞬间,情况更严重了,不过现在‘’应该心情好一点,影响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
梁洌顿时又升起了愧疚感,沈一风盯着桌上的菜没有发现,嘴上继续说:“最严重的是我们这周围,现在还是高危区域,整个县的人都已经被撤离了,只剩我们。”
他说完还一并把梁洌可能要问的都先回答了,“申屠零和辛娅,还有老关都还没完全恢复,在房间休息。薄屹臣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有什么要问的?”
说到这里他终于向梁洌看去,看到梁洌的表情才猛然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虽然算起来他和梁洌没认识两天,但这一路感觉梁洌并不是个沉闷的人,可此刻的梁洌仿佛变了一个人,就像沉进了一口古井里,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梁洌,你没事吧?”
沈一风担心地问了一句,梁洌突然向他看来,认真地告诉他,“我知道怎么找到‘’了,这应该也是‘’引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什么?”
梁洌沉静笃定地回答:“召唤‘’”
第37章 他对于那些触手,有着某种深刻的依赖。
客栈里刹那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窗外吹来一阵风,从餐桌上扫过带起一股香味,绕上了沈一风鼻间,沈一风这回没有注意香味,他一眼不眨地注视着梁洌。
“召唤”在特危局是属于绝对不允许的危险行为,薄屹臣对庄鸣说的并不是胡说八道,人类的思维根本无法猜测危险物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把超特级危险物召唤过来,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梁洌失踪的这七天,他们做了很多猜测,有认为复合计划失败了,也有觉得是复合成功了,等梁洌和“”谈好,世界就能恢复正常。
还有认为他们白白的献祭了梁洌,“”把梁洌带走了,却没有停止低语。
但结果既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梁洌平安地回来了。
他们都猜不透危险物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沉默了许久才问:“是‘’的条件?”
“不是。”
梁洌肯定地否认了,看沈一风的反应,他大概猜到了沈一风在担心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褚玄毅在想什么,无法保证把“”真正地召唤来了人类的社会,“”会做什么。
他沉着眼眸思忖了很久,告诉沈一风,“这不是‘’的条件,但‘’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
沈一风注视着他没说话,他继续说下去,“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档案,10岁前一片空白,我也一直没有小时候清楚的记忆,但是在见到那个丙类时,我想起来了一部分邪教想要召唤那个丙类,我就是他们准备用来召唤的‘容器’。”
这几天他们也在调查梁洌和那个丙类的联系,听梁洌说出来,沈一风并不惊讶,但也惊讶。
梁洌却把这说得像别人的事一样,平静如常地给他讲述起来。
“我血缘上的父母,就是当初杀了骜楝四的教徒,他们为了召唤那个丙类生下我,当作将召唤过来的容器。但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离开邪教,我都不记得。不过‘’让我来这里,目的就是让找回这段记忆,得到能够召唤他的方法,这点我相信不会有错。”
召唤危险物虽然被特危局绝对禁止,但不是没人企图召唤的人。沈一风大概了解一点,知道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事,需要有很多的准备,而且对于不同的危险物,召唤的方式都不相同。
同时还伴随极大的风险,就像前面说的召唤过来的危险物,并不一定会按召唤人所想的行动。
他没法给梁洌的话下任何结论,问道:“你确定你知道怎么召唤‘’?按你说的你最多10岁就离开了邪教。”
梁洌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具体方法,但是可以利用邪教召唤的准备。”
沈一风震惊了,梁洌随即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确定,但有什么一直在告诉我,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但这事我得向上面请示。”
沈一风说着不舍地往嘴里塞了两口菜,急忙地上楼去打电话。
饭桌上突然只剩了梁洌一个人,他拿起筷子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去拿手机出了客栈。
他回楼上拿手机的时候,小黑蛇还乖乖地盘在床角,见到他就举着脑袋望过来,满眼期待又可怜,他只看了一眼没理。
现在的时间是夏天的下午,但整个天空仍然被黑气笼罩,这么多天都没有太阳照下来,走在外面甚至有点冷。
梁洌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儿,就随便地沿着石板街走,一路所有一切都死气沉沉,最后他走到了湖边。
看到那座桥,他恍然感觉又回到被幽绿诡光笼罩的世界,不过现实的湖水清澈,种满荷花,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远远就能闻到荷花的清香。
他在栈道前伫了伫脚步还是走上去,来到桥上他仍旧有点恍然,那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
从桥望出去,远处的湖边是那家他打算和褚玄毅去的酒店,他一时又感觉他回到了十年前在镇上寻找养父母的时候。
再次回想起养父母,他胸口感觉被什么堵住了,他还能回想起当年和养父母一起在这桥上拍的照片,可是那些都已经全部变成了破碎的回忆。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后悔这十年的执着,哪怕他养父母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他当作梁凛的替身,他还是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幸福。
不要想了,都结束了。
梁洌蓦地撑在了桥栏上往下看去,水中映出了他的倒影,被水纹扭曲成了仿佛怪物的模样。
他看着自己扭曲的脸,脑中闪现出一段画面。
又是在那个奇怪的森林里,他正开心地和一条巨大的触手捉迷藏。
森林里的树和触手一样巨大,地上长满了厚实的苔藓,他光着脚跑过去躲在一棵树后面,又小心地探头看回去。
没有看到触手他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结果触手从他背后伸过来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那触手和褚玄毅的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
他忽然肆意地笑起来,耍赖地不愿承认被找到了,立即逃跑向下一棵树再躲起来。
哪怕只是这么一段没头没尾的回忆,他也能感觉到画面里的自己很开心,好像他不再是别人的工具,只需要作为他自己活着,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考虑。
梁洌不由地笑了一声,坐到栏杆上,仰头朝着灰沉的天空看去,仿佛那个巨大的触手怪就要从中钻出来,用那些对他来说可怕的触手伸向他,缠绕他。
他仍然感到恐惧,但潜意识里却找到了他对于那些触手,有着某种深刻的依赖,就像一条牵住他呼吸管,让他在深渊里能够呼吸。
他忍不住想刚刚在他脑中的画面,是不是也是被他忘了的记忆?
如果真的是美好的回忆,他为什么会忘记?如果真的是他的记忆,那条触手,是褚玄毅吗?
是不是他们在更早之前就见过了?褚玄毅不是随便地选中了他,而是就是找的是他?
梁洌不禁对着被黑气笼罩住的灰蒙天空,自语地问:“褚玄毅,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梁洌?”
薄屹臣走过湖边,看到了桥上的梁洌,径直过去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体没事了?”
梁洌瞟了眼薄屹臣,觉得薄屹臣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了干劲,他懒懒地回答:“晒太阳。”
“哪里来的太阳?”
薄屹臣抬头往天空看去,梁洌感叹,“是啊!好久都没见过太阳了,好想晒太阳。”
天空像是听到了梁洌的话,突然在一片灰蒙中破出一个洞,一簇阳光从洞里照下来,刚好洒满了整个湖,给灰暗的世界涂上了一片温暖明亮的颜色,如同神迹。
薄屹臣怔了两秒,忽然说:“天空都是被‘’挡住的,看来‘’真的很在乎你。”
梁洌仰头对着阳光,眯起了眼睛没有回话。
薄屹臣的感性只有两秒,下一句说的就是正事,“我刚去了趟骜家古宅,把被封起来的地下室打开了,在里面又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