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程砚继续说:"你帮了她,帮她养大了孩子,帮她保住了瑶瑶,她说什么你都没辩解过,别人骂你骗婚你也不吭声。"
沈予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林茜也不容易。她未婚怀了孕,家里人不认她。那时候我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身份,让瑶瑶能顺利出生。"
程砚收紧了手臂:"那你自己呢?"
沈予白沉默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程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和微微垂下的睫毛,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翻涌,但他压着,没有让声音发颤,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老师,你好得让人心疼,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沈予白的睫毛动了动,他抬起头,程砚的目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赤诚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爱意。
沈予白看着那双眼睛,伸手轻轻扣住程砚的后脑勺把嘴唇贴了上去。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把沈予白往怀里带,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也是。"沈予白说。
第102章 两清
舆论彻底反转之后,周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代理的案子陆陆续续解了约,没有一个当事人愿意让一个全网都在骂的人替自己打官司。
律所那边也干脆,直接通知周临他合伙人的位置没有了。人事经理约他谈话的时候语气客气,说"鉴于目前的情况,事务所这边可能不太适合您继续发展",周临听完也没争,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些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发朋友圈。他的社交账号从直播那晚之后就没再更新过,像是整个人从网上蒸发了一样。但网友不会放过他,那段视频和录音被反复转发,他的履历、照片、曾经代理过的案子全被扒了出来,有人做了时间线图,把他诬告沈予白和后来回国代理的案子串在一起,结论写得毫不客气:"这个人从根上就不正。"
程砚刷到这些的时候没说什么,看完就关掉了页面。他对周临已经没有太多情绪了,恨也好,失望也好,都在篮球场那天用完了。剩下的只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像是翻过了一页已经读完了的书。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反转那几天,程砚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他把当年的帖子截图,联名信复印件都放在文件袋里,想着如果有人翻出来,他就认,该道歉就道歉,该解释就解释。但等了几天,那些东西始终没有被大规模传播。
有人在实时里提过一次,说"程砚当年也是举报人之一吧",底下回复的人不多,很快就刷过去了。后来秦阳找了个写手,发了篇长文,标题写得很稳——《从信任到背叛:一个人的成长要付出多少代价》。
文章没有否认程砚当年签过联名信,但把重点放在了"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上面,说他从小把周临当亲哥,因为这份信任才被利用。文章里写了程砚跟沈予白后来的关系转变,从误会到重逢,从仇恨到和解,写得挺克制,没有刻意煽情,但读下来就是让人觉得"这人也是受害者"。
评论区有人留言说"原来程律师也不是一直这么狠的",有人说"被最信任的人骗了七年,换谁都得变",还有人讨论起程砚在法庭上的风格,说"他那些咄咄逼人的手段,说不定就是被这件事逼出来的"。
程砚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正坐在秦阳办公室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了秦阳一眼,说了一句:"你找的写手?"
秦阳翘着二郎腿,端着杯茶,笑得挺得意:"怎么样?写得不错吧?"他喝了口茶,"你那点破事,不洗白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让你顶着个''诬告老师''的名头出去?我还指望着你赚钱呢,不能让你砸了招牌。"
程砚说:"我不在乎洗不洗白。"
"你不在乎我在乎。"秦阳放下茶杯,指了指程砚,"你是我的人,你的名声就是所里的名声。你以为我乐意花钱找人给你写这些?可谁让你是老子的摇钱树呢,你名声坏了,案源就少了,案源少了,钱就少了,钱少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去?。"
程砚看着他,忽然没话说了。他当然知道秦阳是为了律所,但也知道秦阳不只是为了律所。
秦阳见他不说话了,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再说,你不也变了吗?那些评论也没说错。以前你那个样子,确实跟这件事有关系。你说是不是?"
程砚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阳一眼:"谢了。"
秦阳摆摆手:"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程砚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篇长文发酵后,舆论里关于程砚的讨论确实少了很多。偶尔还有人提他当年签过联名信的事,但很快就被人用"他也是被骗的""谁年轻时候没犯过错"之类的话盖过去了。他想象中那种铺天盖地的指责并没有出现,但程砚自己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根横在他和沈予白之间七年的刺,终于拔掉了。他们之间不再有什么误会,不再有什么瞒着没说的真相。
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沈予白照常去法援中心,程砚回律所上班,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还在继续,但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关注的人已经不多了。
事情过去了大概半个月,沈予白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那天下午他刚从法援中心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程砚,掏出来一看,是个没存过的号码,只有一行字:沈老师,明天下午三点,城西老码头,想见你一面。一个人来。
沈予白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号码,但发件人他已经猜到了。
晚上回家程砚在厨房做饭,沈予白坐在客厅里,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条短信,最后他记下了地址,把短信删除了,他不想让程砚知道,程砚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去,但他觉得自己该去一趟。
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永远不说要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沈予白跟程砚说下午有个当事人约了见面,要出去一趟,程砚正在看卷宗,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哪个案子?"
"法援那边的,之前跟你提过。"沈予白说得跟真的一样。
程砚没多想,点了点头:"行,晚上回来吃饭?"
"嗯。"
沈予白出了门,打车去了城西老码头,地方确实偏,沿路没什么人,几排旧仓库,有的锁着门有的半开着。周临约的那栋楼在一排旧仓库中间,门口挂了个褪色的牌子。沈予白推门进去,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有扇门开着,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摆了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周临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看着比以前憔悴了一些。
他看见沈予白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沈予白在他对面坐下,没碰桌上的水,看了一眼房间四周,墙壁是普通的白墙,没有多余的装饰。他收回目光,落在周临脸上。
"找我什么事?"
周临靠在椅背里,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比沈予白预想的要平静:"我挺意外的。这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来,不怕我找人把你怎么样?"
沈予白看着他,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你不会。"
周临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太爱你自己了。"沈予白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先考虑你自己。找人害我这种事,风险太大,收益太小,你不会为了我,应该是不会为了任何人把自己搭进去。"
周临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盯着沈予白看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有点干。
"果然还是原来的那个沈老师,看人看事永远那么准。"
沈予白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周临今天约他来,不是为了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周临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找你,就是想说几句话。"
沈予白没有接话。
"我就是不甘心。我从小看着程砚长大,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他爸妈吵架的时候我陪着他,他依赖我,信任我,他叫我周临哥。可凭什么你能从他身上得到他全部的信任?这明明是属于我的,他为什么选择你不要我?"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你的感情不纯粹。"
周临愣了一下。
"你对程砚的感情,不是想他好。"沈予白的声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想私有有化他,你帮他,你陪他,你对他好,都是为了让他只能依赖你一个人,你想当他的神,但程砚不信神也不需要神。"
周临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话题却已经转移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讲课,讲证据链,讲逻辑推导,我全都记得。"
沈予白看着他。
"你带我研一那一年,我写的第一篇论文,你改了七遍。"周临的声音很轻,"每一遍的批注我都留着。"
沈予白没有接话。
周临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跟他之前所有的眼神都不一样。没有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没有了那种阴冷的算计,剩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我以前想过,如果没有程砚的话,我可能会是最尊敬你的学生。"周临的声音很低。
沈予白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临继续说:"我当年做那件事,不后悔。那时候我恨你,恨你凭什么?就想毁了你,毁了你程砚就是我的了。但现在回头看,你作为老师,确实没什么可挑的,你值得所有学生对你的敬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予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冷:"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算是吧。"周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就想当面跟你说一句,你确实是个好老师。以前是,现在也是。"
沈予白站起来。他低头看着周临,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这些话,留着跟你自己说就行。我跟你之间,早就没什么师生情分了。该教你的,我教过了,对得起学校给我的那份薪水;你欠我的,现在也算清了。从今天起别再有任何联系。"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没停,也没有回头。
周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老师。"
沈予白没有停下。
"师徒一场,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周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带着一点不甘。
沈予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灯还亮着,他顺着楼梯走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沈予白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他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家的时候程砚还在客厅看卷宗。听见门锁响,他抬起头:"回来了?当事人谈得怎么样?"
沈予白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程砚注意到他外套上有灰,像是去过什么不太干净的地方,正要问,沈予白先开口了:"我下午去见周临了。"
程砚的动作顿住,放下手里的卷宗,转过头看着沈予白:"你一个人去的?"
"嗯。"
程砚的脸沉了下来。他盯着沈予白看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你瞒着我去的?"
"怕你拦着。"
"我当然会拦着!"程砚的声音提高了,"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单独约你出去,万一有什么事呢?”
"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评估好了风险才去的。"沈予白打断他,"他约我,就是想说几句话,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见了。"
程砚看着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压火。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予白,没说话但身体有些发抖,他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不怕周临,可他怕沈予白一个人去见他有危险,沈予白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但他的安全是程砚的底线。
"下次再有这种事,"程砚刻意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先跟我说。你瞒着我去,万一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沈予白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过去,在沈予白旁边重新坐下,伸手把人揽过来,声音闷闷的:"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沈予白靠在他肩上,没有挣开:"行!我答应你。"
第103章 完结章:意定监护
周临走的那天,给程砚发了条短信。
程砚正在律所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阿砚,对不起。我走了。
他没回直接把那条短信删了,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周临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死了。
程砚没把这事告诉沈予白,沈予白也没问过。两人之间有种默契,谁都不再提那个名字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可最近沈予白觉得程砚不太对劲。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有时候比沈予白还晚回来,回来之后也不怎么黏着沈予白,洗漱完就往书房钻,问就是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