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可他刚刚才将赵鸣成推上去,什么都没来得及实施,司衍那边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全都堆在了一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又突然传出周慎死了的消息。
祁修煊那个蠢货不是信誓旦旦说已经与北狄谈好,绝不会中计吗?
为何仅仅几日,周慎便死在了北狄,还是死在北狄王帐中。
死了便也罢了,消息竟然还传回来了,那阿努达车臣是蠢货吗?
他是怎么能连封锁消息都做不到的?
祁修杰看着书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知为何,随着事情一件件爆发,他总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
阮家的覆灭,司衍的消失,周慎的死......
这些,或许并不是意外。
可,会是谁呢?
天还没有亮透,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将沉重的城门慢慢打开。
士兵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回到岗位上,余光瞥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黑线在移动。
他愣了一下,又揉了揉眼睛,凑到城墙的垛口处,眯着眼往外看。
那道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灰黄色的地面上蜿蜒前行。
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敌敌袭!”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而惊恐,在空旷的清晨格外刺耳,城门也开始被重新合上。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人跑到垛口处往外看,有人跑去敲警钟,有人手忙脚乱地穿拿枪找盾背弓箭......
一时间,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铛铛铛”
警钟声急促而沉重,一声接一声,在肃州城的上空回荡,惊醒了整座城。
祁修杰是在睡梦中被警钟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宁王妃也被惊醒了,脸色煞白,抓着被子的手在发抖。
“王爷,这......”
祁修杰没有理她,翻身下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院子里,祁承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见祁修杰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王爷,东城门方向传来的警钟。”
祁修杰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情况?”
“还不知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祁修杰没有再问,快步朝府门口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低着头,连行礼都忘了。
等祁修杰赶到城门口时,城门前已经围满了进城出城的百姓。
士兵们手持长矛,排成了几道人墙,将人群挡在外面。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挤挨挨,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是北狄人吗?”
“这是东城门,北狄在北城门,你脑子呢?北狄人会飞吗?”
“哦对对对,那不是北狄的军队还能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去?看呗,等走近了自然就知道了。”
在最初的惊慌慢慢散去之后,众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从这边来的绝不会是敌军,只要不是敌军,那便未必是祸事,所以周遭秩序还算平静。
祁修杰下了马车,便迎面撞上闻讯赶来的赵鸣成与其余两名将领,几人只是匆匆对视,便急急忙忙的上了城楼。
四人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里,一道黑线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祁修杰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线。
终于
祁修杰瞳孔猛地瞪大,嘴里喃喃着:“御、驾、亲、征”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城墙的垛口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眯着眼,死死盯着那面旗帜。
风刮过,旗帜舒展,飘扬,彻彻底底露出完整字样。
御驾亲征?
真的是御驾亲征?!
“嗡”一声,祁修杰脑子瞬间空白。
祁修衍?
祁修衍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肃州城外?
他何时出的京?
为何自己从未收到半点消息?
祁修杰脑子里的念头如同乱麻一般,升起压下又升起,渐渐缠成一团,怎么都解不开。
御驾亲征,祁修衍为何会突然御驾亲征?这征的、又是谁?
北狄?
还是......
随着军队慢慢走近,也有很多很多人看清了来人的装束,与那面随风飘扬的旗帜。
窃窃私语再一次此起彼伏。
“御驾亲征?这是陛下?暴君?”
“天呐!暴君怎么来了?”
“暴君来肃州做什么?”
“这好好的暴君要征谁?北狄吗?”
.......
祁修杰脸色阴沉,其身边的两位将领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唯独赵鸣成,淡淡睨了几人一眼,眼底不屑一闪而逝。
祁修杰看着下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队伍,突然脑中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脊背猛地一凉,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周慎。
司衍。
阮家......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收到祁修衍要派人出使北狄后,没多久司衍他们就出现在了肃州,没记错的话,周慎似乎也正是那两日到达北狄。
所以,若这一切都是祁修衍的局,那司衍便定然是祁修衍的人,安宁遇上那司衍......
一条一条的线,在这一刻,全部连在了一起。
祁修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可眼下却没有时间给他细想。
他咬牙转过身,大步走下城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开城门,出城迎接。”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祁修杰带着赵鸣成祁承等人下来,边走边吩咐祁承:“通知下去,陛下御驾亲临,尽数到场跪迎,胆敢缺席者,死!”
“是。”
第378章 :局
祁承应声快速离开。
消息飞一般的传遍全城,祁修杰带着众人站在城门口,身后的街道上,收到消息官员们正在匆匆忙忙地赶来。
有一边套着官服一边跑的,有帽子歪歪斜斜戴着的,一个个满头大汗。
他们跑到城门口,在祁修杰身后站定,见队伍还有段距离,便开始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
“陛下怎么会来肃州?”
“御驾亲征?这是要打北狄了吗?”
“周慎不是刚死吗?陛下怎的这就到了?”
祁修杰站在前头,虽听不真切,却隐约也能听到几句。
如那人所言,周慎刚死,消息便一夜之间飞遍了大街小巷,京军更是紧随而至,这其中若没问题,可能吗?
祁修杰心思翻转,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可心烦意乱之下,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分析利弊。
“安静!”祁承的声音冷冽而短促。
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官员都闭上了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祁修杰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上,面无表情。
他的身后,官员们按照品级依次排开,再往后,是肃州城的百姓们,黑压压的一大片,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外看。
兴奋,紧张,害怕,好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人群中交织、翻涌,如同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潮水,在肃州城的上空盘旋。
宁王妃带着祁安晏祁安宁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走到祁修杰身侧,嘴唇微微发抖,“王爷,陛下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