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祁修杰将手里的文书递给赵鸣成,“这是本王拟好的文书,阮家投敌叛国,罪无可恕。”
“你拿去军中宣读,让将士们都知道,阮家是怎么死的。”
赵鸣成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折好,收进袖中,“是。”
祁修杰抬脚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前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赵将军,好好干,本王不会亏待你。”
“多谢王爷。”
赵鸣成躬身行礼,一直等到祁修杰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面,才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袖口处露出的文书一角,眼底的神色复杂。
良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内室。
第376章 :消息四散
祁修杰离开没多久,赵鸣成便带着文书去了城外的大营。
十五万大军驻扎在肃州城西南二十里外的一片开阔地带,帐篷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里很安静,将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压抑而沉重。
阮青死了,阮秋鸿死了,阮家完了。
这个消息自昨夜传出便在军中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茫然,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忠心?
有的。
但忠心的前提是,阮家还在,哪怕只剩下一个阮秋鸿,他们都还有理由也有想法再搏一搏。
可阮家没了,什么都没了,便也没有了半分博的必要与意义。
赵鸣成骑马进了大营,在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
帐前的士兵看见他,立刻行礼,“赵将军。”
赵鸣成点点头,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各营的将领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各色目光尽数落在赵鸣成身上。
赵鸣成走到主位前站定,视线从那些将领们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诸位,阮将军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
大帐里安静着,没人说话。
赵鸣成也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也没再多说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那份文书,展开,举到身前。
“这是王爷亲笔拟的文书,阮家投敌叛国,引狼入室,罪不可赦。”
他的目光从那些将领们脸上扫过,“诸位”
他将文书递给身边的将领,那将领接过,看了一眼,递给下一个人。文书在将领们手中传了一圈,大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可自始至终,都没人说话。
赵鸣成站在主位前,等着。
等他们看完,等他们想清楚。
终于,长久的沉默之后,有人开口:“赵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鸣成看了那人一眼,“王爷说了,军队不能群龙无首,从今日起,便由我暂掌这十五万大军。”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反对。
只有此起彼伏的,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彰示着他们都听见了。
赵鸣成又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才重新走回主位上坐下,摊开面前的舆图,“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夜幕降临的时候,赵鸣成才从大营回来。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赵鸣成下了马车便快步进了府,径直进了书房,反手将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可还不等他缓口气,余光瞥见窗户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的眉心猛地一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谁?”
没有人回答。
赵鸣成站起身,拔出长剑,慢慢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竹帘的沙沙声。
赵鸣成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回屋,余光瞥见侧面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眉心再次拧紧,握着长剑的手收紧了几分朝厢房走去。
“吱呀”
厢房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光影。
赵鸣成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前一扑,却终究为时已晚。
一柄短刀自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处穿出,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雾。
赵鸣成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着似是想喊,可喉咙里涌上来只有血。
“呃”
身子往前栽倒,脸朝下,却在即将砸在地面时被一道黑影接住。
黑影立刻在尸体上开始摸索,很快便从怀里找出一份任命文书与半块虎符。
他拿着文书与虎符转身,玄安正好取下面巾,面巾下,赫然是一张与赵鸣成一模一样的脸。
玄甲卫将东西交给玄安,又把赵鸣成的尸体扛在肩上。
玄安伸手接过,冲那人微微点点头,后者“嗯”了一声便扛着赵鸣成的尸体,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玄安将东西放进怀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转身走回正房。
没一会就拿了条湿帕子走回来,蹲下身,将地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接下来的两天,肃州城里暗流涌动。
先是阮家被灭门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
紧接着,宁王府贴出了告示,历数阮青投敌叛国、引狼入室的罪行,将阮家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阮家与北狄暗中勾结,意图里应外合,攻占肃州。
幸得宁王英明,先下手为强,才保住了肃州城。
告示贴出去之后,城里瞬间炸开了锅。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阮将军真的投敌叛国了?”
“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宁王在肃州二十年,什么时候冤枉过好人?”
“可阮将军守了肃州数十年......”
“那又怎样?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早就觉得阮家不对劲了,你看看阮秋鸿那个样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早晚要出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但不管信不信,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质疑宁王府的决定。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城里悄悄地传开了。
月归朝派往北狄的使节周慎,被北狄汗王杀了。
消息的来源没有人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得像是亲眼所见。
有人说周慎是被北狄汗王当众刺死的,有人说周慎是被暗杀的,有人说周慎的尸体被丢进了狼圈,被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个消息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原本就不平静的肃州城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北狄杀了月归的使节?这是要开战了吗?”
“北狄好大的胆子,竟敢斩杀使者,真当我月归无人了不成?”
“北狄人向来不讲理,杀使者有何稀奇?”
“这是杀不杀使者的问题吗?如今阮家没了,谁来守这肃州城?”
“怕什么?肃州又不是只有阮青一个将军?”
“就是,还有宁王在呢,北狄人打不进来,瞎操什么心?”
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抓住机会,添油加醋地讲起了当年宁王如何以一敌百、大破北狄的故事,听得茶客们热血沸腾。
第377章 :御驾亲征
祁修杰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军中流言蜚语不断,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表面平静,可祁修杰比任何人都清楚,阮家一事并未过去。
军中某些人,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