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只是对这位司公子吗?”另一人轻笑一声,视线落在对面阮家的位置上,只一瞬便收回了。
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即又猛地对视,可却无一人再多言。
是啊,今夜过后,这肃州城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而此刻的祁安宁,不知为何有些坐立不安。
从不久前开始,她身上就莫名地有些发热。
起初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厅里的人太多了,自己又喝了不少酒,燥热是正常的。
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一瞬,但很快,那热度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她的脸开始发烫,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烧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触感滚烫,像刚出锅的馒头。
“怎么回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胸口,像有一把火在体内烧着,烧得她口干舌燥,坐立不安。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捏得泛白。
可不管她如何忍耐,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热意,根本不受控制。
她转眸看向身侧的司尧,却见他面色如常,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不对啊?
算算时间,药应该已经发作了才对。
为什么他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而她自己却......
祁安宁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热意越来越强烈,烧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昏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四周全是炙热的空气,怎么都逃不出去。
终于,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低下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脑子里“嗡”了一声。
瞬间,祁安宁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她试图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不行。
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欲望压了下去,端起面前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荡开一片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但很快,那凉意就被体内翻涌的热浪吞没了。
祁安宁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侧,嘴唇因为用力克制而抿得发白。
站在她身侧的侍女注意到她的反常,微微俯身凑近。
“郡主,您怎么了?”
祁安宁一把抓住侍女的手,“扶我回房,快!”
侍女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吓得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感滚烫。
“天呐!好烫......”
侍女不敢再耽搁,只能立刻将人扶起,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离开。
没多久,主仆俩的身影就消失在司尧余光中,他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微微朝祁修衍那边偏了偏头。
祁修衍转眸看着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眼底满是无奈宠溺。
第358章 :老爷!阮家阮家没了!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热络到了顶点。
酒过三巡又三巡,宾客们的脸上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红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声也越来越放肆,将整场宴会推向了最高潮。
对面阮家的席位上,气氛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阮青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酒杯端了很久都没有喝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司尧身上,又收回来,落在上首的祁修杰身上,再收回来,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知为何,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竟莫名的有些坐立不安。
他四下环顾却并未从周围发现任何不对,且宴会已然进行了大半,若祁修杰有何心思,此刻也该发作了才是。
阮青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将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压了下去,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阮秋鸿坐在他旁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敛着的眸子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敌意和恨意。
阮青皱了皱眉,伸手在儿子手臂上拍了一下。
“收敛些。”
阮秋鸿偏过头看了父亲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阮秋荻始终低着头,时不时地往对面瞟一眼,却发现玄影自始至终都不曾给过她半分眼神。
宁王妃微微垂着眸还在思量司衍与祁安宁一事,一名侍女急急忙忙的来到身侧。
侍女俯身在其耳畔说了什么,宁王妃脸色大变,立刻起身匆匆离开。
“砰”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声音大到盖过了所有的歌舞声和劝酒声,大厅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深褐色的管家服,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脚印。
“这是谁?”
“不知道,看穿着像是哪家的管家。”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出什么事了?”
阮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扫了一眼,阮秋鸿甚至没有偏头,整个人阴沉沉的。
阮秋荻倒是看了一眼,但也没认出来,只是觉得那个老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只有上首的祁修杰,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侧眸看向侧下方的阮青,脑中思绪翻飞。
几乎是瞬间,祁修杰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下首的祁安晏,祁安晏会意,无声起身趁乱离开了。
而这一切,皆被司尧与祁修衍看在眼里,司尧看着光屏中祁修杰的脸,心中对此人也难得打心底生出一丝佩服。
这祁修杰的的确确是个成大事的人,聪明,果断,善于利用身边所有的一切,最重要的,是他够狠。
那个浑身是血的老人踉跄着冲进大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爷!老爷!”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形,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彻底划破了满堂的喧嚣。
“出事了!老爷出大事了!”
阮青这才再次偏过头,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北狄人,是北狄人!”老人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好多北狄人突然闯进府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什么?北狄人?”
“北狄人怎么会出现在肃州城里?”
“不可能!城门有重兵把守,北狄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安静!”
祁修杰皱着眉开口,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福身上。
“夫人夫人她”
阮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夫人她,没了!”
阮青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酒液四溅,瓷片飞溅。
“老夫人气急攻心,也去了......”
老人还在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崩溃。
“老爷!阮家阮家没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却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某个位置。
阮青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酒杯,酒杯里的酒液在微微晃动,晃出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脸色犹如调色盘般,阴沉到让人一眼便脊背发凉。
阮秋鸿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酒液洒了一地,在红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