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那侍女将酒壶放在桌上,又将之前的酒壶收走,福了福身,便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祁安宁的目光在那壶酒上停留了一瞬,手在袖子下面微微攥紧。


    【宿主。】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意味,贱兮兮的。


    【这酒里有东西呢~】


    司尧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壶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酒。


    【哦?什么东西?】


    系统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走到祁安宁面前,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正襟危坐的姑娘,啧啧感叹了两声。


    【好好一姑娘,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


    司尧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差点没维持住,手里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转着。


    【春药吗?有点意思。】


    然而,系统却摇了摇头,【春药没错,但宿主还是猜少了。】


    司尧挑了挑眉,也来了几分兴致:【还有什么?】


    “哈哈......”就在这时,上首突然传来一声大笑,祁修杰端起酒杯冲下方众人扬了扬。


    “你们这些小子啊,叫你们平时多读书不读,如今可见识了?”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是我们才疏学浅了,献丑了献丑了啊......”


    “司公子才华横溢,我等望尘莫及啊。”


    “......”


    “好了好了。”祁修杰抬手压了压,等安静后才冲司尧微微颔首:“都是孩子,年轻气盛不服输,司公子莫要见怪。”


    司尧笑了笑:“王爷说的哪里话。”


    “好好好,来来来,喝酒喝酒。”祁修杰打着哈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尧垂眸,视线落在那个酒壶上,看着旁边候着的侍女上前倒酒,眼底笑意渐深。


    【宿主,这是鸳鸯壶,一面是春药,一面是蒙汗药。】


    系统的声音快速响起:【春药肯定是用来对付宿主您的,至于那蒙汗药嘛......】


    它偏过头看了一眼祁修衍,努了努嘴。


    【怕是用来对付暴君的。】


    司尧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克制不住的杀意。


    给祁修衍下药?


    祁安宁,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司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笑意依旧,且还偏头看了眼祁安宁,后者似是毫无所觉,正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系统。】


    【在呢。】


    【能喝了吗?】


    系统点点头,拍了拍小胸脯:【放心喝吧,我在呢。】


    【给祁安宁那杯加点料。】


    【什么料?】


    【春药啊,不死人就行。】


    【好嘞。】


    司尧睁开眼,偏过头看了祁修衍一眼。


    祁修衍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司尧笑了笑,伸手端起了酒杯,仰头喝下。


    祁修衍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目光从司尧脸上移到桌上那壶酒上,又移回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司尧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来看,那壶酒有问题。


    祁安宁注意到司尧喝了酒,也跟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宿主,祁安宁喝了。】


    【嗯。】


    司尧靠在椅背上,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敲了两下。


    玄影站在他身后,看见司尧的动作微微抬起眼帘,落在远处某根柱子的上方。


    须臾,他收回目光,缓缓将手中的佩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横梁后面,墨刃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看见玄影换手的动作后,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横梁后面的黑暗中。


    从宁王府的侧门闪出来,沿着墙根快步走了几十步,拐进一条暗巷。


    暗巷里站着二十名穿着北狄服饰的玄甲卫,腰间挎着弯刀,马背上挂着弓箭和火把。


    墨刃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阮府的方向,杀意翻腾。


    “走。”


    第357章 :只是对这位司公子吗?


    祁修杰的目光落在司尧身上,已经看了很久了。


    从方才行诗作对开始,他的视线便几乎没有真正离开过司尧,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邃。


    身份可以伪装,家世可以编造,口音可以模仿,就连那身气度都可以刻意训练出来。


    但有一样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才学。


    一个人的才学,是需要时间和金钱来堆砌的。


    没有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没有名师的指点,没有足够的好书可读,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积累出那样的见识和谈吐。


    而在这个世上,能供得起一个子弟读书十几年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祁修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再一次落在司尧身上。


    而这个司尧,从与之打交道起到现在,整个人始终透着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姿态。


    在刚刚面对那些世家子弟的刁难时,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恼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就那么从容地接招,化解,退场,甚至是字里行间中隐隐透出不屑。


    这种从容,是装不出来的,那是自小立于人前,强于常人的环境中养出来,然后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祁修杰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所以......


    不管这个司衍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到底是哪里人,甚至不管“永昌号”到底存不存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才学见识,已经证明了他身后的底蕴绝非普通商贾可比。


    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他背后的家族,至少也是中等以上的书香门第,甚至更高。


    而他,如今在肃州,在他的地界上,进了他宁王府的门,就是他宁王府的人。


    至于他身后那些东西,人在这,东西还能跑了不成?


    祁修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酒杯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目光从司尧身上收回来,落在对面脸色铁青的阮青身上,又移开。


    阮家......


    他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也该有个了断了。


    既然他不听话,那便换个听话的。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热闹非凡。


    歌舞杂耍轮番上阵,可那些世家子弟们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表演上了。


    “这司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坐在后排的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只听说是京城来收皮货的商人。”那人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商人?商人能有这般的文采?”那年轻人皱了皱眉。


    “方才孙文出的那些对子,我们甚至都还没理清其结构,他一开口就答上了。”


    “所以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嘛。”那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京城那地方,藏龙卧虎,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比咱们强。”


    年轻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司尧身上,眼底的神色复杂。


    另一侧,几个年纪稍长的官员也在低声交谈。


    “这位司公子,怕不是普通的商人。”


    “何以见得?”


    “你看他的谈吐,举手投足,那副气度,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你是说......他背后有人?”


    “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王爷对他的态度,不一般。”


    那人朝上首的祁修杰偏了偏头。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祁修杰正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歌舞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端起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了,“过了今晚,咱们对那位司公子的态度,怕是要变一变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