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福安,”祁修衍开口,“你觉得,若朕想让一个人......不那么敌视朕,该如何做?”
福安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最近陛下对那位司尧公子的特殊态度,他早就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
作为一个看着陛下长大、衷心希望陛下能有点“人气儿”的老奴,他既欣慰又焦虑。
欣慰的是,陛下似乎终于有了在意的人,哪怕方式别扭。
焦虑的是......
对方为什么是个男人啊!
虽说前朝也不是没有皇帝好男风的先例,民间此风亦盛,但陛下是天子,将来是要传承子嗣、稳固江山的啊。
如今陛下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会怎么说?
天下士林会怎么议论?
福公公内心天人交战,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陛下的神色,发现陛下问得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真实困惑,似乎是真的在寻求建议,而非试探。
难道......
陛下自己还没意识到?
这个发现让福安心思更活络了。
不管怎么样,陛下想对那人好,这是事实。
于是,福安清了清嗓子:“回陛下,老奴愚见,既然陛下想对那位......”
“公子好,那何不干脆将其调至身侧,就近照拂?”
他观察着祁修衍的表情,见陛下没有不悦,便继续道:“想对一个人好,莫过于让他过得好。”
“这吃穿用度上,可以比照......嗯,比照有体面的侍卫首领,或者......”
“再优厚些也无妨。”
“陛下用膳时,可允其随侍,尝些御膳。”
“陛下散步、处理政务时,亦可允其随行左右,这样一来,既能彰显陛下恩宠,让那位公子感受到陛下的......”
“重视,时日久了,想必态度自然会......软和一些。”
福安觉得自己说得非常在理,既含蓄地表达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养着宠着”的意思,又没说得太直白,给陛下留足了面子和余地。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陛下和司尧公子“朝夕相处”、“潜移默化”的美好未来了。
祁修衍听着,手指停止了敲击。
福安说的......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让司尧时刻处于自己的视线和影响范围内,用优渥的物质条件和近距离的接触软化他。
好像......
应该,算是另一种方式吧?
但是,怎么总觉得福安说的......
和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有点微妙的不太一样?
好像隔了一层纱,抓不住重点。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了。
“朕知道了,退下吧。”祁修衍挥挥手。
福安心下稍定,躬身退了出去,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明天怎么给隔壁那位,安排更舒适的住处了。
殿内又只剩下祁修衍一人。
他靠着榻背,闭目养神,福安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调至身侧,就近,随行......
他忽然睁开眼,眸色深暗。
“玄影。”
玄影再次出现。
“去把司尧叫来。”祁修衍吩咐道。
玄影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亥时三刻,这都深夜了。
这时候去叫?
叫来干嘛?
侍寝吗?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
“主子,现、现在吗?”玄影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祁修衍抬眸,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有问题?”
玄影一个激灵,立刻低头:“没有!属下这就去!”
他不敢再问,转身就往外掠,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偏殿里,司尧刚迷迷糊糊睡着没多久。
突然,一阵轻微的推搡把他弄醒。
“司公子,主子传唤。”玄影硬邦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司尧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浓浓的戾气。
他瞪着床边面无表情的玄影,一股邪火“噌”地就窜到了天灵盖。
“传唤?现在?”司尧的声音因为刚醒而沙哑,却压不住里面的暴躁。
“祁修衍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大半夜的折腾人,不知道扰人清梦会损阴德的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不愿地被玄影“请”了起来。
胡乱套上外袍,头发都没束,就这么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浓浓的起床气,被“押送”到了养心殿寝宫。
一进殿门,看见祁修衍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司尧的火气彻底憋不住了。
“狗暴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
他几乎是指着祁修衍的鼻子就开骂,完全忘了对方是皇帝,暴君,也压根不在乎旁边还有玄影和低头装死的福公公。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作什么妖?”
“小爷我是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还是咋滴,欠你的啊?!”
祁修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头发乱翘,衣襟微敞。
因为愤怒和快步走来而脸颊微红,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比平时那副死犟或嘲讽的样子,似乎......
生动了不少。
他微微挑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探究:“朕睡不着,你......”
“你睡不着就折腾小爷我?”司尧声音拔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爷该你的啊?!”
祁修衍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几次三番刺杀朕,不就是欠朕的吗?”
在他看来,这是很简单的逻辑。
司尧:“........................”
他直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
他指着祁修衍,手指都在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笑:“呵呵呵呵......”
“我欠你大爷!”
“祁!修!衍!”司尧几乎是咆哮出来,“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是来刺杀你的?啊?!”
第38章 :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吗?
祁修衍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激动很不解:“五次。”
“你一共出现了五次,每次都对朕有明确的攻击行为,意欲取朕性命。”
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复盘每一次的细节:“这难道还有假?”
司尧被他这一板一眼的列举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我、我这、我那是......”
他想说什么,但巨大的荒谬感和憋屈让他一时语塞,我了半天,差点把自己憋死。
祁修衍就那么微微偏着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是真实的、化不开的困惑,仿佛在问:
事实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司尧被他这眼神看得彻底崩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让自己冷静,但根本没用。
“祁修衍,”司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来了五次,也死了五次,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在这五次里,都说过些什么呢?”
祁修衍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努力回忆:“你说过什么?”
司尧:“...............”
他觉得自己快被气笑了,但更多的是无力。
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才能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气的):“演武场那次,我说‘我有要事禀报陛下,事关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