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还有寝殿那次,感情你特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你就光记得我要杀你了是吧?”
“你丫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再次拔高:“我他么有病吗我来刺杀你?啊?!”
“你见过哪个刺客刺杀这么随意的?啊?!”
“你见过哪个刺客刺杀还自报家门的?啊?!”
“刺杀你?老子倒是真想杀了你一了百了,玛德!”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旁边的福公公肩膀一抖。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碰上你这么个油盐不进、听不懂人话的冤种啊?啊?!”
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草!”
他一通发泄完,只觉浑身脱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颓然地靠在桌边,抬头看向祁修衍,眼神空洞,充满了“对牛弹琴”、“生无可恋”的意味。
而祁修衍,在他这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怒吼和质问后,脸上那点困惑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茫然和无辜的表情取代。
他似乎被司尧激烈的反应和话语中的信息量冲击到了,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用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看着司尧。
仿佛在努力消化“他可能不是来刺杀我的?”这个颠覆性的认知。
整个寝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玄影眼观鼻鼻观心,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海啸:
这,他竟然敢这样指着主子骂,而主子......
竟然这都不生气?
不仅没下令拖出去,反而像是......
被骂懵了?!
墨刃在暗处,气息都乱了一瞬。
福公公低着头,老脸皱成一团,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但陛下居然没发火诶,没发火诶?
这、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吗?
不对不对!
但这态度,分明就是......
纵容啊!
陛下果然是......
唉~~~
这一刻,玄影、墨刃、福公公,虽然身份不同,立场微妙,但内心都无比坚定地确认了同一个“事实”:
他们家陛下/主子,绝对是喜欢上这个无法无天、脾气火爆的司尧公子了。
这误会,在司尧崩溃的怒骂和祁修衍茫然的懵逼中,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烧得更旺,也扎得更深了。
而两位当事人,一个气到虚脱觉得前途无亮,一个陷入认知冲击若有所思。
全然不知旁观者们,已经脑补出了一部怎样曲折离奇且完全跑偏的情感大戏。
“都退下。”祁修衍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玄影和墨刃如蒙大赦,瞬间隐匿入阴影,福公公也连忙躬身,倒退着出了寝殿,还贴心地将沉重的殿门轻轻合拢,留给里面两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殿内只剩下祁修衍和司尧两个人。
烛火噼啪,光线昏黄。
司尧只觉得困意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恼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耷拉着眼皮,半靠在桌边,连瞪祁修衍的力气都欠奉。
祁修衍却不同。
困惑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司尧那番崩溃的咆哮,信息量太大,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不是来刺杀的?
那他是来干嘛的?
什么“事关国运”?
就凭眼前这个不着调还满嘴粗话的家伙?
祁修衍不是傻子,相反,他极其敏锐。
他能感觉到司尧身上那种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危险气息,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以及几乎融入骨血的狠厉与杀气。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混混能有的。
司尧更像一把淬了毒的、见过无数鲜血的凶刃,锋利,危险,目的明确。
可这样的人,跑来跟他说事关国运?
还一副被他冤枉到崩溃的样子?
祁修衍怎么想,都觉得这两者之间横着一道巨大的、荒谬的鸿沟。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能谈“国运”的,要么是皓首穷经、胸有丘壑的治国能臣。
要么是仙风道骨、窥探天机的世外高人。
而司尧......
怎么看都更像后者、的反面教材,或者干脆就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悍匪头子。
他拧着眉,目光如同实质,在司尧身上来回扫视。
试图从这张写满“困倦”和“暴躁”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世外高人”或“国之栋梁”的痕迹,结果自然是徒劳。
司尧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你到底睡不睡?”
第39章 :睡不着,朕睡不着
祁修衍摇摇头,目光依旧钉在他身上:“睡不着。”
司尧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这口气把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憋屈全都压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张宽大华丽的龙榻旁。
祁修衍正坐在榻沿,见他过来,下意识地微微仰头看他,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探究。
司尧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按住祁修衍的肩膀,往旁边一推,力道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你给我让开点”的意思。
祁修衍怔了一下,竟然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出了一片位置。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司尧,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司尧非常自然、非常不客气地踢掉脚上本就穿得随意的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龙榻。
然后,扯过那床明黄色绣着龙纹的锦被,往身上一盖,脑袋往柔软的枕头上一陷
眼睛一闭,睡了。
祁修衍:............
他就这么......
睡了?
在自己的龙床上?
当着自己的面?
盖着自己的被子?
祁修衍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司尧蒙头的被子拽开,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愕然和一丝被冒犯的紧绷:“你做什么?”
司尧被拽开被子,也没睁眼,只是黑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睡觉啊做什么?”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想跟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说完,他闭着眼精准地找到被角,用力一扯,再次把被子蒙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用实际行动表示“别吵老子睡觉”。
祁修衍捏着被角,看着身边那一团,半晌没回神。
这发展......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应对范围。
他让人把司尧叫来,是想......
是想问清楚,或者说......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干嘛,总之不是让他来睡觉的。
就在司尧迷迷糊糊,真的快要被温暖的被窝和极度的疲惫拖入睡梦的边缘时,身上的被子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掀开了。
这次祁修衍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这是朕的床,你不该睡这里。”
司尧这回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猩红,是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暴怒和生理性的血丝。
他转过头,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祁修衍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很认真、很认真地开始生气。
“老子睡得好好的你给老子薅过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薅过来又屁都不放一个,光盯着我看,跟个变态似的。”
“祁修衍,你到底想干嘛啊到底?!”
“睡不着。”祁修衍的回答依旧简洁,且理直气壮,“想找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