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他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宿主!宿主!!】系统的尖叫声在意识里炸开,【祁修衍这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他好像完全失去理智了,快想想办法,你不能死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接近他,任务刚有点眉目,你要是现在死了,重置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之前受的罪全白费了。】
【快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
司尧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
系统说得对,他遭了这么多罪,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为了那狗屁任务,为了回去......
他妈的!
可是怎么让一个彻底疯魔、还内力高深的暴君清醒?
电光石火间,司尧的目光瞥见了祁修衍毫无防备的后颈。
拼了!
司尧凝聚起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原本徒劳掰扯祁修衍手腕的右手,倏然撤回。
五指并拢,以掌为刀,带着精准的力道和角度,狠狠劈向祁修衍后颈的某个特殊位置。
“砰!”
一声闷响。
祁修衍身体猛地一僵,掐着司尧脖子的手力道骤然松懈,那双被疯狂吞噬的赤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和涣散。
随即,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咳!咳咳咳咳!”
骤然涌入的空气呛得司尧剧烈咳嗽起来,他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背部再次撞上书架,震落更多书卷。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阵阵发黑,脖颈上清晰的五指淤痕火辣辣地疼。
而另一边,玄影在祁修衍倒下的瞬间就飞扑过来,险险地接住了他昏迷过去的主子。
玄影半跪在地上,抱着失去意识的祁修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扶着书架剧烈喘息、脖子上还带着可怕指痕的司尧,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
他竟然敢......
玄影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按照铁律,对陛下动手,形同弑君,理应当场格杀。
可是......
可是主子对这个人......
杀?
还是不杀?
玄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挣扎。
他低头看看怀中眉头紧蹙、即便昏迷似乎也陷在某种痛苦情绪中的祁修衍。
又抬头看看那个咳的撕心裂肺的司尧。
一时间,偏殿这满目狼藉的小书房内,只剩下司尧压抑的咳嗽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冰冷地洒在三人身上,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炸开。
司尧扶着书架,咳得撕心裂肺,每一下都牵扯着脖颈上那圈青紫发黑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还没散,眼前金星乱冒。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抬起眼,正对上玄影那双充满震惊、杀意和剧烈挣扎的眼睛。
玄影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祁修衍。
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刀柄上,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钉在司尧身上。
司尧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刺痛的嘴角,声音嘶哑难听,还带着咳嗽后的余喘:“看什么看?抱走啊。”
玄影:......
“没死呢,睡一觉就没事了。”司尧摆摆手,像是打发什么麻烦,“你盯着我干什么?想杀我啊?”
说着,他还真就往前走了两步,动作还有些虚浮,却故意把脖子往前一伸,露出上面清晰的指痕和喉结,脸上是破罐破摔的混不吝:
“来来来,老子正好活够了,脖子在这儿,刀快点儿,给个痛快。”
玄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噎得一滞,按在刀柄上的手反而松了半分。
杀?
眼前这人来历诡异,杀不死,主子对其的态度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杀?
可他确确实实对主子动手了。
就在玄影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司尧已经收回了脖子,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嘀咕:“没劲。”
他转身,看也不看满地狼藉和玄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书房的门,身影很快没入偏殿外的黑暗里。
玄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怀里眉头紧锁的祁修衍,一咬牙,终究是选择先将人送回寝殿再说。
第32章 :哟,老头,忙着呢?
司尧没回偏殿那间给他养伤的屋子。
他在皇宫阴影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会儿,夜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今天这一天自己折腾的够呛,也给祁修衍那家伙折腾的够呛。
以那暴君的脾性,醒过来怕是饶不了他。
如果现在死了重开,之前那些罪不是白受了?
离任务完成更是遥遥无期。
不行,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那怎么办?
等着祁修衍醒过来发落?
正跟小系统商量着咋整的时候,司尧脚步一顿,【咱自己领罚去吧。】
小系统有些跟不上司尧的思维:【啊?】
司尧突然想起之前那个诏狱里的小老头,脸上的笑容都变邪恶了。
【走,咱去找老熟人去。】
【啊?】小系统彻底懵了:【宿主您什么时候有熟人了?】
司尧没理会它也没回它,径直朝着诏狱而去,一路上碰上的人,不管是兵还是宫女或是啥将领等等......
看到司尧这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再加上他前进的方向,所有人都以为是又有什么人犯事了,他是去送人或者领人的。
所以,司尧就这大大方方的来到了那熟悉的、阴森森的诏狱入口。
守门的狱卒正抱着刀打瞌睡,司尧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了进去。
那狱卒迷迷糊糊睁眼瞥了一下,似乎觉得眼熟,但还没等脑子转过来,司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向下的台阶深处。
诏狱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火把在墙壁上跳跃,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两旁牢房里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或痛苦的呜咽。
司尧目标明确,直奔最里面那间刑房。
那可是他“享受”过一千二百四十七刀的,vvvip豪华单间。
刑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司尧推门进去,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闪着寒光的刑具,中间那个十字木架空空如也,但地面是湿的,泛着暗红。
一个佝偻的背影正站在木架旁的水桶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什么。
水声哗啦,那人手里捏着一把薄如柳叶、刃口雪亮的小刀。
而在木架不远处的地上,瘫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看胸膛微弱的起伏,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显然离死不远了。
老头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顿,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狱卒,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干涩。
“滚出去,还没完事。”
司尧没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熟稔得像跟街坊打招呼:“哟,老头,忙着呢?”
这声音......
老头的脊背猛地一僵,手里那把小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水桶里,然后
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昏黄的火光下,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完好的、带着点苍白但明显活蹦乱跳的、脖子上还有新鲜掐痕......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看司尧,又下意识地看向地面那个快断气的囚犯,然后再看回司尧,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