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这人......
不是被自己亲手片了一千二百多刀,死透了吗?
尸体都是他看着处理的,陛下还多次派福公公来问询,他记得,记得可清楚了。
可这......
怎么、怎么又活了?!
还跑到这儿来了?!
司尧像是没看见老头的震惊,自顾自地溜达到那个空着的十字木架前。
然后,老头就看见他很是熟练地抬起双手,搭在了横梁上,还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让自己挂得更舒服点。
然后,他扭过头,冲着还在石化状态的老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和“你看我又给你找活儿了”的欠揍。
“嘿,老头。”
老头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还是说不出话。
司尧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森然:“这次,估计你又得受累了哦。”
“小爷我把那狗暴君给打了。”
“!!!”
老头这回不是懵,是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听到了什么?
狗......
狗暴君?
打、打了?
打了谁?
陛下?!!
是吧?
他没听错吧?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麻了。
不仅仅是这人为什么还活着,还有他这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
每一个字都足以诛九族。
老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稀碎,拼都拼不起来。
司尧皱了皱眉,似乎是保持这个姿势有点累,又把手臂放了下来,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他一步一步,踱到呆若木鸡的老头面前,微微俯身,盯着老头那双写满惊恐和混乱的眼睛。
“老头,”司尧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戏谑和刻意的冷意。
“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暴君说一千刀,你说一千二,这也就算了,你最后还多数了四十七刀。”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老头的胸口:“你不是拿小爷的命来练你的技术,挺牛的吗?”
“怎么,这会儿怂了?”
老头:............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手里的抹布早就掉在了地上,那双沾满血污和老茧的手,此刻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
地上那个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囚犯,不知是不是也被这番对话彻底惊断了最后的心弦,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刑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老头粗重又惊恐的喘息。
“啧~”
司尧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刑具,最后又落回老头身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老头,我说你技术其实也不咋地,你信不信?”
老头还没从“弑君狂徒”“死而复生”的冲击中回神,又被质疑了毕生手艺,本能地嘶声道:“你、你放屁!”
“老朽干这行四十年......”
“四十年就这水平?”司尧打断他,摇摇头,一脸“你不行”的嫌弃。
“真正的高手,凌迟的时候,能下整整三千多刀。”
第33章 :老头,聊聊?
“从太阳出来开始,一直割到月亮爬上来,整整一天,那人都还吊着口气,眼珠子还能转呢。”
他边说边比划,语气活灵活现:“那才是技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这?一千两百多刀?啧啧啧......”
“真菜。”
“三千多刀?!”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利起来,暂时忘了恐惧。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知道三千多刀下去,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血脉早就流干了,皮肉早就割尽了,怎么可能不死?你胡说八道!”
触及专业领域,老头的反应激烈起来,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被质疑的愤怒和固执。
司尧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嫌弃地撇撇嘴:“说你菜你还不信。”
“算了算了,本来还想看你这老头可怜,指点你两招的,看来......”
“是孺子不可教也啊。”
他背着手,踱到墙边,装模作样地打量着那些刑具,摇头叹息。
老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三千多刀?
整整一天?
这怎么可能?
他干了一辈子,见过最硬的汉子,两千刀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那还是用了秘药吊命的......
可眼前这人说得言之凿凿,神态自若,难道......
就在老头心神动摇,忍不住开始反复思考这个惊世骇俗的“三千刀传说”可能性时
司尧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又绕到了他身侧,然后猛地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笑意:
“你还真信了?哈哈哈......”
“骗你的,老头,你可真好忽悠。”
“!!!” 老头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司尧,“你、你......!”
“你什么你?”司尧退开两步,哈哈一笑,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自顾自地走到那个空着的刑架旁,也不嫌脏,直接靠坐了下来,还伸了个懒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老头,聊聊?”
老头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恐惧、愤怒、荒谬、憋屈、还有一丝被戏弄的羞恼......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成一团。
但他好歹在诏狱混了四十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人能死而复生,能直呼陛下为“狗暴君”还说自己打了陛下,能大摇大摆深夜来到诏狱最深处......
无论哪一点,都说明这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儿。
再结合最近宫里隐约流传的,关于陛下对待某个特殊囚犯态度诡异的传闻。
老头心里打了个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公、公子想聊什么?”
司尧很满意老头的“识相”,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聊聊咱们这位陛下啊。”
“他一般一天要弄死多少人?都怎么个死法?最近有什么特别‘关照’的人没?”
老头心里叫苦不迭,这都是能随便聊的吗?
可看着司尧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道:“这......”
“陛下日理万机,小人只是行刑的,哪知道那么多。”
“一般送来诏狱的,都是定了罪的,按律处置。”
“最近,除了之前江南那几个贪墨的官员,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的都是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且无关紧要的信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眼前这位煞星,也怕祸从口出。
司尧也不深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点评一下哪种刑罚“效率太低”,哪种“不够艺术”。
把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继续遭受冲击。
不知不觉,火把换了两根,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
刑房里那具尸体早就冰凉。
老头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眼圈发黑,精神恍惚。
这一晚上,老头受到的惊吓和“知识洗礼”,比他过去四十年加起来还多。
而他的旁边,司尧不知何时已经靠着刑架,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极香。
甚至还在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的:“狗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