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关老师……动一动嘛……我难受……”
“……求你……求你继续……”
“关老师……”
“…操我……”
他看庄徽声的脸像隔了一层薄雾,雾气随着鼻头的酸涩越来越浓,愈演愈烈。
徽声,你为什么总要叫我“老师”呢?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加上“老师”这两个字?
我不会再是老师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如果足够幸运,我希望是三年后。不过这一刻总会来,那时候,你对我的坚定会因此而减损吗?
关介统统没问出口,轻轻放下庄徽声架在自己肩上的双腿,再将他拉近。
近到可以直接把他整个人环进怀里,近到两人心跳同频,近到深深融入血液和骨肉,没有距离可以再被丈量。
性器顶得更深了,庄徽声在关介胸膛里痉挛,手指紧抓着关介的后背,在那些已经存在的红痕上又添了新的一层。
“喜欢……关老师……我好喜欢你……”他在喘息间断断续续地说:“我好喜欢你……关介…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甜腻的嗓音婉转低回,像梦呓一般,不知是猜中了关介内心波动而刻意说的黏人情话,还是中枢神经被情欲攻陷而致使的无心痴语。
关介希望是前者,更希望是后者。
我也爱你,
我希望你能在看到我的脆弱,我的纠结,我的焦郁,看到我并非无所不能后,依然选择走向我。
关介不会说这样的话,永远不会。他又抓起庄徽声的右手,吻上那处淡紫色的纹身,就像他第一次得到庄徽声的那场雪夜里一样。
一样轻柔,一样珍惜。
电脑息屏了,随机壁纸是位环球摄影师的作品集,恰好轮到了庞贝古城遗址。机位足够高,由黑色火山岩铺就的阿波坦查大道向远方延伸,地平线处稳稳地安放着维苏威火山的巨大剪影。
公元七十九年,这个乖张的东西瞬间喷发,火山灰和岩石碎片混合而成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庞贝。高温瞬间杀死一切生灵,也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埋进六米深的地下。
关介带着划下脸颊的泪水俯下身去,与庄徽声共同完成未竟的欢愉。
生命不啻朝露易逝啊,可你的驻足横贯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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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中量的口...
第62章 ch.59 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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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然新染了个粉色头发,跳起来向镜头挥手。镜头里,她的粉发飞扬起来,几只蜻蜓低低地绕着她盘旋,翅膀扇动的频率看不清。
她说这是“硕士粉”,在致敬谁来着庄徽声没记住,他扛着相机和脚架跑了一下午,趁着伽然和朋友聊天补妆的间隙,终于得空溜出来四处逛逛。
庄徽声沿着主干道往东走,路过一栋老教学楼,楼旧但窗明几净。他无端抬起头,朝着三楼一个正敞开的窗户望去。
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密密匝匝,绿得深沉,像时间结了痂。一瞬间庄徽声恍惚觉得,那扇窗里会有一个戴着银色细边框眼镜的白衬衫少年,恰好也在往下看,而他正在听的这节课,或许是语言学概论,或许是中国现当代文学……
路的尽头是栋民国风格的灰白色建筑,几根花岗岩柱撑着三角形的山花,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光滑,中间凹下去一块。庄徽声就着这个被无数双脚磨出来的痕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
这是连阳师范的礼堂。
每年四到五月,连阳师范会举办校辩论赛,全校三十八个学院角逐,每场胜队的最佳辩手将被纳入校队,日后代表学校征战省赛。
今天正好是半决赛,文学院对哲学院。
激烈的唇枪舌战隔着学术报告厅的厚门,一点都没有逸散到大厅里来。
庄徽声在走廊里闲步,两侧是荣誉墙,奖杯奖状连同合照,被精巧地安置在橱窗里,常亮的射灯从上至下倾泻,瓷白光滑的地面反射着这些荣誉的倒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璀璨起来。
本是百无聊赖地扫过一眼,庄徽声的目光却停在了某一格。
那是张合照
“2017年,连阳师范辩论队斩获省赛冠军,2016级汉语言文学一班关介荣获‘最佳辩手’”
照片里的关介西装革履,戴着和现在一样的银色细边眼镜,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用发胶抓成很好看的样子。他被一群人挤到正中间,和他的队友一起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团体奖状,另一手高举他个人的“最佳辩手”,笑得恣肆热烈,意气风发。
庄徽声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正看得出神时,报告厅的前门后门一并打开,观众陆陆续续散场,躁动声不小。
“文学院真是大不如当年,之前还能出校队队长,现在四进一都进不了。”
……吵嚷声擦着庄徽声耳朵掠过去,他只来得及捕捉到这一句。
文学院吗?今天这场是文学院来着吗?
他来不及思考,那边的争吵声又大了些,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学生从前门出来。
“……哲学院那个三辩也太猛了,质询环节给我们问得哑口无言。”
“没事没事,”一个带点东北口音的小伙笑呵呵地打圆场:“你们也尽力了,那种水平的三辩我上一次见还是七年前,还是你们关介学哥。”
庄徽声的耳朵突然被扎了一下,细听那几人的谈话,四个西装革履的学生大概是这届文学院的辩手,她们有的叫那个小伙“孙哥”,有的叫“导员”。
“你好,”庄徽声立刻转身走过去,拍了拍那辅导员的肩,很是客气:“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那辅导员倒是不见外,本能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复盘,咱不差这一回!”他几句话将四个学生打发回去,才扭头正式看庄徽声:“同学什么事?哎,我之前没怎么见过你,你哪个班的?”
“我不是连阳师范的学生,我是关介的……朋友,刚才听你提到他,”庄徽声稍有犹豫:“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您有时间吗?”
辅导员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但随即散去:“我没事,不过这一会儿要清场了,要不我们出去说?”
庄徽声点头,跟辅导员来到礼堂外不远处的一个凉亭,木桓木栏,落了一层薄薄的杨絮。
辅导员没等庄徽声问,自先坦白自己是关介的室友,讲了自己前三年怎么“虚度光阴”,再在最后一年发奋图强“紧急上岸”,最后又留在母校当文学院辅导员的故事。
他说自己姓孙,叫他“小孙”就行,“老孙”也行,学生都这么叫他。
“我也是好长时间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介的名字了,”孙哥笑了笑,简单扑落几下木栏上的灰之后坐下:“今天不是辩论赛嘛,刚才那帮小孩还和我嚷嚷说哲学院的三辩怎么怎么厉害,我一下就想到他了。”
庄徽声颔首不语,礼堂荣誉墙的那张合照还挂在他心上。
“关介毕业之后就没再联系我们,同学会也没来过。”孙哥看着比庄徽声感概更甚,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孩:“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都挺好吗?”
“嗯,”庄徽声点头,报喜不报忧:“他现在在二十四中教语文,是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去年还被评为了优秀青年教师。”
“也行,也行,挺稳定的,对他也好。”
不是由衷的欣慰,倒感觉带了些许惋惜。
“孙哥,”庄徽声眨眨眼,疑窦初生:“他……关介最初不想当老师吗?”
“他就不适合老师这个职业,天天把要‘追求真理’‘追问本质’挂嘴边的人当老师不是屈才么?”
这话说得让庄徽声一时摸不到头脑,但没等他细想,孙哥笑了一声,把脸凑到庄徽声跟前问:“你认识他多长时间了?”
“去年才……”庄徽声如实答,又发觉这个回答太过单薄:“不过他倒是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他应该有的是没来得及告诉你的,”孙哥又靠回栏柱,目光不觉向左边瞥,眼角泛上一层回忆的昏黄:“他大学的时候老潇洒了,又会玩又能学,可拉仇恨了,当营销、做局头、打辩论、开机车,大三假期人家都焦头烂额地找实习,他好小子,开着他那个川崎h2,带上他对象自驾川西去了……啊对,他之前谈的是男朋友你知道吧?他是……”
“我知道,”庄徽声露出今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我当然知道。”
孙哥瞪大眼:“你你不会是……你不会是他那种朋友吧?”
庄徽声耳根泛红,垂下头去笑。
“行,行。”答案不言而喻了,老孙也跟着展颜,犹豫地搓了搓手:“有些话我不知道不该和你说,关于他前任段沐康。”
庄徽声平静地看向孙哥:“你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他的过去的。”
孙哥沉默良久,凉亭外头,几粒杨絮被风卷起来,慢悠悠地飘过去。
“段沐康的死一直是他很大的心结,倒不是说关介一直放不下他,其实到最后,他俩也快谈不下去了。”孙哥开始认真回忆,娓娓而谈:“两人观念差得实在多,小段心思细腻又敏感孤僻,一直很依赖关介,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严重,恨不得让关介天天围着他转。但当时关介实在是……”
“实在是自身难保。”犹豫半晌,他将将就就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个严重的词。
“是因为他的国赛项目机密泄露,给学院学校造成不少损失,被当即取消推免资格吗?”
孙哥一愣:“他还和你说这些了?”
庄徽声漠然不应,孙哥便摇摇头继续道:“多可惜啊,本来下半年打磨好论文、准备好答辩,就可以轻轻松松当研0了,最后只剩三个月,为了前途他只能临时备考,怎么可能再腾出一部分精力顾及别的?”
“也是各有各的难处。”
听罢,庄徽声叹了口气,没站在关介的角度责备段沐康矫情以袒护自己的爱人,也没代入段沐康的心境埋怨关介冷漠以庆幸自己如今承泽,只是拂掉飘落在自己发间的杨絮。
“不过我好奇,”他缓缓开口问:“关介被取消的名额,后来有又再给谁吗?”
“往下顺了一名,也是我的一个室友,平常也挺刻苦的。”孙哥慨叹:“一半运气,一半实至名归吧。”
庄徽声喉结一滚,幽幽的声音带了不少笃定:“是叫钱竣吗?”
这个名字让他一阵恶寒,哪怕是从自己嘴里问出来。
“他和关介关系好吗?”他强撑着这口恶气继续问下去:“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钱竣啊……他真挺别扭的。”孙哥突然变了神色,将这个久远的名字嚼了好几遭,忽然轻蔑地笑:“他肯定是看关介不顺眼很长时间了,明眼人都能瞧见,总隔三岔五在校园墙匿名发小作文明嘲暗讽。”
庄徽声倒不意外,某人七年前就这德行,原来一切都可据可靠。
“关介怎么他了?他看人家不顺眼。”
“嫉妒吧,钱竣自尊心强,还上进,巧了,关介就是什么都能轻轻松松压他一头。”孙哥说着,重重叹了口气,满面苦其久矣的神色:“不过我说,大小伙子,你要是不忿就大大方方地去争,天天丧丧个脸,真不知道关介欠他什么。关介脾气也是真好,四年了都没跟这种伥鬼翻脸。”
下午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刚打过,主路上学生往来熙攘,骑着自行车叮当而过,声音飘近又飘远。
“……不过这小地方出来的人,就爱有点小家子气。”
庄徽声也是河县人,听这话却不觉得冒犯。他本身就对“故乡”没什么归属感,“穷山恶水出刁民”他是一直认同的,还打心底地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反叛也足够幸运,得以出逃,并在连阳站稳脚跟,恐怕再过个十几年,他也会被陈秀敏那样的人同化。
“他后来顺到关介原来的名额被保到南方去,多好的事对他来说,也把关介比下去了,未来也有盼头了,但他好像更拧巴了,公示期那会儿,‘保研’这俩字在我们寝室跟需要避讳一样,生怕多说一句他又要阴阳怪气……”
耳边孙哥“大倒苦水”一刻没停:“去年同学会,正好钱竣刚调到连阳一中,大伙都知道他什么性格,一个劲儿在饭桌上恭维,端上来的鱼头都朝着他放,只是谈话间不小心提到了关介的名字,这好家伙,又开始甩脸…..”
庄徽声若有所思:“他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他那性格谁受得?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苦杏仁吃!不过”孙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大二开始,他周末就很少留在宿舍了,每周五晚上,总会有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学校门口接他,周日下午再给他送回来,不少人都看见过。我们问他,他说是家里人,谁不知道他家是河县的啊?而且据说来接他的那人还是个男的,大他不少,在外头有头有脸的,你说他这人,一边看不惯关介喜欢男生,一边……”
庄徽声默默听着,不好对这些没个准头的话评价什么。
孙哥一聊起钱竣就刹不住闸,一副同窗四年饱受摧残,而今终于得机揭盅不吐不快的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