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他更加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变没变。
庄徽声磨蹭了至少二十分钟,才做足心理建设,穿好他自己的衣服,踩上拖鞋,像个幽灵一样探头探脑地来到厨房。
“……关介。”
庄徽声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心虚。
“你醒了。”关介背对着他微微侧头,夹着出两片面包放进面包机:“洗漱吃饭吧。”
厨房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窗外的雪光映得关介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平静。
庄徽声在原地没动,手指抠着门框。
“那个……我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憋得红了又消,消了又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操……这什么问题……
庄徽声问完就想咬舌自尽,太土了,太蠢了,太俗了,太老套了,但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替代。
关介好整以暇地靠着料理台,领口的扣子罕见的开到第二颗,将锁骨上淡红色的罪证刻意暴露在罪魁祸首眼前。
他转过身,目光在庄徽声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生动的坏笑:“我不是你恩公吗?”
“才不是!”庄徽声避开眼神,羞恼压过了惶恐:“我早就跟你没债务关系了!我昨天欠你的都还了!”
庄徽声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但在说到“昨天”两个字时气势骤降,音量越来越小,眼神飘忽。
“这样啊。”关介摸了摸下巴,佯装为难:“那有点难办了。”
“难办?”
空气静了两秒。
庄徽声虎牙咬住下嘴唇,死盯着关介那个戏谑的笑直点头,然后,突然放弃了所有表情管理,整个人一头扎进关介怀里。
他额头抵着关介的胸膛,双手攥紧了关介腰侧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豁出去的羞耻,在关介怀里鼓鼓囊囊地埋怨:“你和我正式表白那么难吗?”
尾音闷闷地上扬,毫无威慑力。
关介得逞的坏笑瞬间在脸上漾开,胸膛都因低笑震动。他环住庄徽声毛躁发烫的脑袋,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蓬松的棕发。
“那么,”关介低头,声音里带着荧惑的笑意,嘴唇几乎咬贴上庄徽声发红的耳尖:庄徽声同学,你可以评价一下你男朋友昨天的表现吗?”
“男朋友”三个字被关介用故意放慢的语调念出来,像从高山上滚落的三颗石子,精准地投进庄徽声早已沸腾的心湖。
庄徽声浑身一僵,随机更深地往里钻,才好将那句更闷、更恼、更羞耻的话破罐破摔地喊出来:
“评价个鬼!弄得疼死了……”
关介的笑声更明显了,胸腔共鸣震得庄徽声耳膜发麻。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羞愤欲死的人牢牢圈住。
“疼?”他语焉不详,故意要人曲解:“我主观上有要控制,但客观条件,好像不太允许。”
“关介!”
面包机叮的一声送来一阵热气腾腾的麦香。
“好啦好啦,出去等着。”关介收好刚才正经的委屈,将一盘煎蛋交给庄徽声:“或者,你可以先帮我端出去。”
雪后的清晨是被洗过的,世界亮得格外慷慨,阳光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地上升起。楼下环卫大爷用树条编成的干扫帚刷拉刷拉地扫雪,不急不缓,像大地的脉搏。
正式以情侣的身份坐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早餐,庄徽声不太自在,甚至比之前还只是合租关系时还要拘谨,麦片奶浅得只剩碗底一层,都舀不上来了还不肯端起碗。
“徽声”关介在汤勺剐蹭碗底的尖锐声中终于忍不住开口。
“啊?”
“我想说,”关介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被新扫干净的一条小路上:“昨晚,还有之前所有的事,都是我思考过后做出的选择,是我在清醒地、主动地、把我的过去、我的遗憾、我的脆弱,我全部的我,交到你手里。所以,‘男朋友’这个身份,不是一夜时候才生效的,它从我在火锅店门口,决定留下来等你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开始了。你不用惶恐,该惶恐的是我,我怕我给的不够多,不够好,配不上那么炽热的偿还。”
庄徽声低头摆弄餐具,筷子戳破溏心蛋,蛋黄浸润垫在下面的面包片。
“其实我早就想过,在你和陈秀敏闹了矛盾,在我面前第一次失控大哭,在你签下了和云蔚的合同,在我面前雀跃到眉飞色舞的时候,我甚至都有想过,但那不合适,我不能利用你的情绪,趁人之危或是顺水推舟地满足我肤浅的私欲,这是对你主体性的不尊重。”关介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昨天的一切,都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庄徽声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感动憋回去,抬起头,努力做出一个凶狠但毫无效果的表情:“少来!你昨天……那叫深思熟虑?明明是蓄谋已久。”
“被你看穿了。”关介挑眉坦然承认:“其实是从你穿着我的衬衫,顶着一头像得了白化病的金达狒狒一样颜色的乱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在想了。”
白化病的金达狒狒……?
庄徽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呲牙咧嘴地丢下餐刀遮住脸。
不是……这么早的吗?
“你……”庄徽声战术性清嗓,没注意到红得滴血的耳根:“关老师,你不觉得你最近人设有点崩吗?”
“人设是给外人看的,在家对自己的男朋友,要什么人设?”关介慢条斯理地切培根:“而且现在放假了,你大可不必继续叫我老师。”
“谢谢!”庄徽声自觉地把关介刚切下的那条培根夹到自己盘子里:“对啊,你们教职工有假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一整个寒假度蜜月啦?”
关介笑得淡定,像是对自己“深思熟虑”后选择的表白时机很满意。
太阳完全升起了,雪开始融化。
“昨天的雪下得好大。”闹够了,庄徽声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积雪,小声嘟囔:“雪化了,路就不好走了。”
关介被庄徽声突如其来的“哲思”惊了一下,餐刀撞上盘沿,咣当一声。感觉这话更适合在昨晚,叼着烟看窗外大雪纷飞的时候说。
但两人都不抽烟。
“你的贤者时刻竟然有这么长的延迟。”关介没抬眼,意识到好像只有自己先恢复正常的语言风格,庄徽声才能正常回来。
“很意外吗?”庄徽声佯怒大喊:“我男朋友是个博学多闻的重高语文老师,我是个前途无量的文艺工作者,我说出来有点哲理的话是什么很离奇的事吗?”
关介掩口笑,一边反思自己一边认降:“不离奇,不离奇。”
庄徽声笑得大胜而归,又平静下来:“所以,在化雪之前我们得多踩点脚印上去,乱七八糟的也行,得证明我们来过,而且是一起的。”
关介从善如流地应了个“好”字,但心里想的其实是,以后就算雪化了,别人看不见了,我们自己直到就行。
因为盖在土壤上的雪会在太阳升起后融化,之后下渗,径流,变成地下水,再化成汩汩清泉在冻土消融之时涌出地面,
又是干净的。
第45章 木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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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正好今天是520呀,wb和dy和xhs都同步发了我上午才滑铲的小零食,这边也浅浅脑洞一下啦,图文搭配食用吧**
**人民教师也要过520**

两人的工作性质,白天都忙忙的,这样的节日只能晚上过了哦。关介提前订好餐厅位置,让徽声下班之后直接去,自己下班回家换了身西装,还喷点木质香,一顿收拾的没有班味了还是比徽声先到,精致高雅的先生就这样衣冠体面地等他年轻的爱人~
声声从没见过关介这样,坐到座位上好久了还没从过盈的心动中缓过来。关介看菜单,他就托腮直勾勾看着关介,又忽得想到什么,害羞地低下头去笑……
date time之后呢,两人再回家点根蜡烛温温柔柔地小do一场。关介身上的木质香萦绕在他周身,虚虚忽忽地包裹着他整个人,极致暧昧的氛围和木质香一样,从四面八方笼过来,徽声酒未到,人先醉。
之后,之后……
可能是受氛围影响吧,也可能是这次的关介太“会”了,“你好漂亮”“好喜欢你这个样子”“真棒”“我爱你”“徽声”……sweet talk和祈使句一声接一声,低沉磁性,真是勾人,徽声的意识早就碎成了齑粉,他睫毛扇了扇,看着关介那张在烛光里温柔到极致的脸。
“老公……”
他头一回这样叫关介。
(确实是嘛,今天的关老师好有人夫感的520限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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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压画质这边。。。
第46章 ch.44 昂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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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点,程素早早拉上窗帘。
程素点亮床头的小夜灯,靠上床头,在白天太过明亮的环境下,她感到不自在,一切都太公事公办了,会产生一种错觉,原本暗戳戳的小心思突然暴露在别人面前“公开处刑”的错觉。
尤其是,偷偷鉴赏自己的已经被改编成广播剧的征文,《有如山峰》。
嗡嗡嗡嗡
程素暂停广播剧,坐起身接电话:“喂,谢安之?”
“程素,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连阳,你没回家呢吧?”
本来考完试之后,程素打算立刻回家的,但正巧前几天赶上元旦假期返乡高峰,又因为期末,一周上六天学,就没抢到能马上回去的票。
“没呢,”程素扶额苦笑:“我得到年根了才能回去。”
“那太好了!呃不是……你现在快去看看你书包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那个夹层里,是不是有个大疆?”
“啊?”程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书包里还有这么个夹层,她夹着手机翻书包,还真在谢安之说的地方掏出来个相机:“你什么时候放在我这的?”
“我一直带着录vlog来着,前两天教导主任不是来检查吗,我就塞你那了,你是好学生,他们不能检查你。”
“……”
程素长摁大疆的开机键,许久也没有反应,想充满电再给谢安之送回去,但手头没有配适的充电器。
“那我什么时候给你还回去?”
“现在!我现在在连阳新世纪博览中心,a3场馆的外场,不用安检的那个口,你打车直接过来就行!”
程素听到谢安之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的音调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答应下来了,挂断电话后,点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地铁出站口。
另一边的谢安之挂断电话后清脆地打了个响指,目光挨个扫过她面前三个踩着增高鞋的成男coser亲友,带着得胜而归的雀跃:
“你们等着看吧,一会儿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与图铃老师合作过的作者,广播剧《有如山峰》的原著,连阳市语文单科状元,我的同桌,程素。”
她今天出的是某部纯爱番男主,零碎的狼尾短发,三七侧分刘海,一条低扎的小辫搭在左肩前。
她自搭了角色的苗疆私设,银冠上的配饰随她摇晃的头叮当作响。
“不是我说昂铮老师,你同桌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再说,同桌而已,又不是朋友嘛。”旁边的红发“男孩”笑道。
“昂铮”是谢安之,相当于网名,取意“昂扬”“铮铮” ,又和她真名“安之”的首字母一样,写起来也好看,叫出来也好听,她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