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这次的很精简


    “如果你们到时没有任何相关的对话,就当我没提,有劳。”


    杨舷看懂了,应下了,还答应关介帮他保守秘密。


    “徽声哥,感情这个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多了。”


    多就多吧还非得叫我徽声…哥?!


    “杀人诛心啊你!练你的琴!”庄徽声给平板摁亮,好让杨舷的视线里全是曲谱。


    但平板有密码,他解不开锁,原地转了两圈


    气急败坏,


    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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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无敌大联动,隔壁尹东涵杨舷来客串啦


    第37章 ch.36 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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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阳一中的办公区坐北朝南,午后太阳总是直直打进屋内。


    亮得刺眼,亮得人心烦意乱。


    钱竣讨厌阳光,哪怕是冬天。阳光爬到脸上的那刻,他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感官被放大后的烦躁。


    他夹着两本书,躲在为数不多的阴影里上到四楼办公区,望过去的第一眼,五六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有说有笑靠坐在办公室门口的窗台边。


    都是深色衣服,黑压压聚在门口。


    啧,好吵。


    打头那人手里捧着个东西,间或反光,许是有人好奇,那物件便在五六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一亮一亮的,像是散养乌鸦群里被衔来衔去的钻石。


    钱竣走近,瞬时安静了不少。


    “来找谁?”钱竣顶着五六个黑棉袄吸附来的热浪和五六双眼睛开门。


    传看一圈的物件传回打头那人手中,钱竣这才看清,那是个精致的透明地球仪,工艺品性质的。


    “陈永,陈老师,我们是他上一届的学生。”打头的小伙子把地球仪规规矩矩端好,一手托底,一手扶杆,像在捧奖杯。


    见钱竣久久未回复,后面几人又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我就说得提前问问,周六老陈也不一定在。”


    “老陈教高一,现在还没分科,应该也有课吧。”


    “咱高一那会儿周六有给排过地理吗?”


    ……


    “陈永老师今天来了,还在食堂,你们可能要再等会。”钱竣说罢开门进屋,将七零八落的几句“谢谢老师”一并关在屋外。


    钱竣拉下自己那半边的窗帘,一步一顿,定滑轮咯吱咯吱地响。


    门外毕业生吵吵嚷嚷地等来了陈永,吵吵嚷嚷地寒暄叙旧,吵吵嚷嚷地和陈永吐槽他们的大学生活和想象中的多么多么不一样……期间陈永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五六个人哄堂大笑。


    钱竣本来无意要听,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太静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两眼放空。


    陈永的工位就在他对面,总是阳光明媚的。电脑不能长时间受太阳直射,就算拿东西盖上也要保持桌面长时间受太阳直射。


    今天就拿了件冲锋衣。


    并没有整整齐齐地盖上电脑,一边袖子长一边袖子短,长的那头耷拉在桌面上一截,快要压到旁边的绿萝


    钱竣觉得蛮好笑。


    三十出头的优秀青年男教师,没比钱竣大几岁,教地理,剑眉星目,幽默风趣,上一届带的毕业班是纯文,和班上为数不多的七八个男生称兄道弟的。


    “嗯,嗯,好,拜拜拜拜抓紧时间把那四六级考过了哈!”


    陈永端着地球仪笑呵呵地回来,满面红光,意犹未尽。


    “毕业生?”钱竣抬眼,象征性地问候了句。


    “对啊,就上一届的。”陈永有什么急事似的抓起手机打字,将随手扒拉几下的地球仪匆匆放下。


    地球仪表面光滑锃亮,转动时,低饱和度的深蓝和哑光灰晕染混合,盯久了眼前朦朦胧胧的,附了层清晨还未散干净的海浩,轴承发出细碎摩擦声像有一宕没一宕的浪,在拍打礁石。


    办公室的门一开再一合,进来了几个老师,她们经过时的风带起钱竣额角的碎发。


    而钱竣盯着地球仪出神,感受到的分明是银砾滩的海风,


    挟裹着咸湿的水汽,


    不由分说地,


    打到他的脸上


    钱竣再开眼,看到自己站在海边的堤坝上。


    堤坝是从陆地上延伸出去的一条,由沙滩起,直通向海,戛然而止。


    钱竣环顾四周,面前是幽深的海水,左右是黑漆漆的礁石,裸漏在外的部分一半是苔藓一半是藤壶,高高低低地立在堤坝两侧,等待海浪冲撞过来,再将它们劈开,劈成水膜。


    没有太阳,天穹连着海面,四周只有幽寂寂的蓝,说不清是什么时间,可能是清晨,阴沉沉的清晨。


    海风骤起,钱竣被蛰得眯上眼。


    !


    再睁开时,眼前竟多了个人影,黑色冲锋衣,扣着帽子,直挺挺站在左侧的礁石上。


    不过几秒的功夫,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的一样。


    钱竣吓得一怔,海风在他耳边不止,他却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


    “同学?”钱竣嘴唇颤抖,顺着堤坝向前走了几步,妄图看清那人的样子。


    礁石上的身影岿然不动。


    “同学?同学?同学?”钱竣声音渐强。


    海风的走向扑朔迷离,现在正从他身后吹来,仿佛不断推着他向那个身影靠近。


    “同学?……!”


    那人突然转身,兜帽被迎面的风吹掉男生,短发,干净瘦弱,皮肤很白,在暗色调的背景里白得离奇,像砭人筋骨的雪。


    他整个眼仁都是灰黑色的,没有折出一点光,从眼孔里望进去是一条深陷的长廊。


    他盯着钱竣,准确来说,是钱竣的方向。


    钱竣不敢和那男生对视,觉得那空洞的眼神能将自己吞吃殆尽一般。


    “同学?”他颤抖着在男生眼前挥手:“你能看得见我吗?”


    “同学,”他一步一顿,壮着胆子接近男生:“你别动,靠过来一点。”


    钱竣不认识他,又好像认识,但不重要,现在是近乎本能地想要救他回来,回岸边,回到一切钱竣认为的安全的地方。


    “那儿太危险了。”钱竣缓缓坐到堤坝边缘,刚准备翻到礁石上。


    “钱竣。”那男生开口,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柔和。


    依照常理,那么远的距离根本听不清,甚至看不到男生唇瓣相碰。


    “你冷静!你要干什么?”全是苔藓,根本站不住脚,钱竣半坐在堤坝边缘,想起身但动弹不了。


    “不是你逼我跳下去的吗?”


    语气平和,依旧和男生那张阴柔的脸一样,没有任何锋利的棱角,听不出诘问、不甘、绝望、恐惧、怨恨等诸如此类的、这句话本应表达出来的情绪。


    男生完成与钱竣有且仅有的一句对话,转身跃入波涛


    !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钱竣眼前混沌起来,连带着海水、陆地、云层一并扭曲。


    “怎么了?”陈永端着还没有停止旋转的地球仪,轴承转动,发出和刚才一样的摩擦声。


    钱竣清醒过来才觉知自己一直在发抖。


    “是不是闪到你眼睛了?”陈永手动停下地球仪的转动,把它放到办公桌上一个避光的位置:“那我往里放放。”


    “……没事。”钱竣垂眸,拳眼抵住额头拄在桌面上稍事休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看到那样的场景。


    这跟光天化日下见鬼有什么区别。


    地球仪是亚克力材质的,整颗球体晶莹剔透,除了陆地的位置都能透光,经过阳光照射,在斜前方投下一片经纬分明、板块清晰的漂亮投影,有一半正好打在钱竣的书桌上。


    钱竣见自己桌上的那片投影的形状从亚洲变成欧洲,猜陈永应是还在欣赏毕业生送他的礼物,明知故问地找话聊:“他们送你的?”


    “是啊,只是不太适合当教具,这所有国家全是一个色,学生恐怕会分不清楚,”地球仪上海洋的部分是透明的深蓝色,陆地一律涂上了哑光灰,陈永随手转动,而后笑笑:“还是比较适合当摆件。”


    “和上一届学生感情很好?”钱竣摊开一本作业,没有抬眼。


    “那当然了,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刚才来的那几个小伙,还是从高一上没分科开始就是我班里的学生,一直跟我跟到高三。”


    “你‘教唆’他们学文的?”钱竣轻笑,发自内心的:“学文可是不好找工作。”


    “怎么可能,我还劝他们不要选地理来着,男生啊,去学物化生、物化政,都比学地理有前途。”陈永脸上挂着笑意,回忆刚过去不久的三年。


    当老师就是这样,三年一次地,与一轮又一轮的学生共享青春。学生毕业了,自己也会有一部分和他们一起在校门口写着“金榜题名”的充气拱门下走过,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他眼神不自主地左偏,落到桌前的那盆绿萝上:“他们当时还特别爱动不动就送我东西,一帮大小伙子,心思还整挺细腻……”


    钱竣还没有完整带过班,自然无法理解这样的情怀。


    “经常送你东西啊?”钱竣打趣:“小心你的教资。”


    “哎呀都是些便宜小玩意,再说了,都是男生送的。”陈永歪头,想绕过两台电脑的遮挡看看钱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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