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褚冕大步流星,没看任何人,甚至越过褚婉贞,径自向里走去。


    “阿冕。”褚婉贞叫了他一声,笑还盈在唇角。


    助理保镖迅速上前,以邀请姿态却不容置喙的,强硬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褚婉贞果断引入侧厅。


    门刚合上,褚婉贞便气急败坏转身:“褚冕!你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好孩子,看看你现在又像什么样子?!你要学褚昀一样发疯吗?还要陪他做多少荒唐事才罢休?!”


    话音落下,她瞥见一旁的姜恪言,眉头一皱,意思是这个外人不该留在这里。


    姜恪言静立原地,纹丝未动。


    褚冕抬眼:“姑姑自诩有‘风骨’,最重所谓‘门风’,说出口的不也尽是‘不入流’的话吗?”


    褚婉贞一愣。


    褚冕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更从不屑于浪费时间在唇舌之争上。


    他声音平稳,字字打在人耳里都警告对方不知收敛的放肆冒犯。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褚婉贞接连被两个侄子当众下了脸面,一时面红耳赤。


    “我向来是为褚家声誉考虑!”褚婉贞勉强稳住,不免气道:“他可曾为褚家带来一丝一毫有益的形象?听听他外面的名声,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容得下他在外头挥霍爸爸给这个家留下的体面?!”


    “什么包养,什么褚家少爷的‘风流韵事’,登在报纸上有多难听你会不晓得?”


    她胸脯起伏,看得出来的确很急。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有损体面,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数秒,继续教育:“过去把他送出去是对的,留他在天城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褚冕垂眼看她,不咸不淡:“看来你的确对褚昀有不小意见,对我,也有许多话要讲。”


    “姑姑对你,当然是一百个满意,一万个放心。”褚婉贞脸色稍霁,上前半步放缓声音,“只是褚昀这几年实在不成样子,你再这样纵容他,只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声誉。”


    褚冕毫无笑意:“声誉?你们?”


    “姑姑。”他面无表情,“不妨容我提醒一下,你似乎忘了你今天是以谁的亲属身份坐在这里。”


    褚婉贞脸色青白不定,她下意识先看向了外人姜恪言。


    “你,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来自于你嘴里那个‘发疯’的人,和你眼前的我。”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一切来得太容易,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失去它们的滋味。”


    褚婉贞心一紧,脸一白,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眼底满是惊愕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褚冕,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在威胁我?!”


    “威胁?”褚冕终于露出一丝称得上是笑的表情,似乎只觉得这两个字好笑。


    褚婉贞被他的态度伤到,气不打一处来:“这是爸爸留给我们的!你以为是你自己的?!”


    褚冕:“否则呢?”


    他语气平淡,褚婉贞一愣,脸忽然胀红,她指甲都要握断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褚冕微微偏头。


    始终安静如空气的姜恪言这才躬身上前,托起手中的平板,一板一眼说道:


    “婉贞女士的配偶章如松先生,于三天前晚间二十点三十八分,在港城多亚大厦公寓四十七层,与环城娱乐签约模特lucy lee小姐进行友好会谈,直至今日下午十六点二十三分,以礼节性贴面亲吻后告别……”


    “住口!”褚婉贞忽然尖叫。


    姜恪言丝毫没停顿,继续道:“章先生今夜缺席的理由,是三日前已乘机赴加利福尼亚洽谈子公司商务。”


    “目前,婉贞女士家二位公子任职于海城子公司”


    “褚冕!”褚婉贞尖声厉喝,试图打断。


    褚冕抬手,姜恪言躬身退回。


    “姑姑,‘威胁’这两个字,不存在你我之间。”


    褚冕不咸不淡看着她:“你再敢欺负阿昀一次,我保证,你的孩子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辰华大门一步。”


    褚婉贞全身都在发抖,嘴唇翕动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褚冕漠然扫过她,转身离开。


    “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这才算得上是威胁。


    第49章 褚昀的地狱


    宴会照片很快出现在网上。


    画面中的青年手掌染血,被保镖簇拥着匆匆离场。


    照片算不上清晰,更说不上有什么内幕,但仅仅几个小时后,各类阴谋论已铺天盖地。


    “辰华小少爷精神失常”“财阀内斗升级”“顺位继承人疑似患病”……一系列吸睛夸张标题在各大社媒打擂台。


    褚晃没出席让事态没能在第一时间稳住,直到次日清晨,集团公关部才主动声明:


    【关于褚昀先生在辰华年度盛典突发事件的说明:褚昀先生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场,现场不慎碰落酒杯致手掌被碎片划伤,目前已无大碍。对于外界的不实猜测,本集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在这种辰华向外界展示形象及实力的年终时刻,出现这种事件,当然有人乐见其成。


    媒体们不可能就此放过挖掘大家都感兴趣的“豪门密辛”,更起劲用隐晦词语试探,让阴谋论持续发酵。


    李知夏正焦头烂额,接到了褚晃电话。


    这段日子,褚晃已切断了天城及辰华的所有联系,所以甚至连年度盛典也未曾出席。


    她主动来电,李知夏吓一跳。


    随即想起姜恪言的命令,匆匆忙忙先用另一台设备通知对方“大小姐来电”。


    “小昀怎么了?”褚晃急匆匆问。


    不等李知夏回答,第二句质问已跟上了。


    “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李知夏一时语塞。


    他得到过来自上级的最高指令,绝不能把褚昀的情况泄露给任何人。


    包括褚晃。


    “少爷最近……心情不太好。”李知夏斟酌着,小心翼翼选了相对安全的回答。


    换来褚晃一声冷笑。


    姜恪言的新消息弹出来:[尽全力拖延。]


    李知夏立时冒了一头冷汗,支支吾吾。


    褚晃疑心更盛:“让昀昀接电话。”


    这时候别说让少爷接电话,让他开口都难。


    李知夏想起来就眼鼻皆酸。


    他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褚晃:“抱歉大小姐,少爷他……”


    “到底出了什么事?”褚晃声音急促,“伤得很重?”


    “不是不是。”即使对方看不见,李知夏也疯狂摇头,“只是小伤!”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褚昀接电话。”褚晃的声音冷下来。


    李知夏僵直着找借口:“少爷……生气摔了手机,不想接……”


    很符合褚昀的惯性行为。


    褚晃冷笑一声,不再坚持。


    “告诉他,如果是为时见的事想要和我置气,就省省。如果是以伤害自己作为筹码逼时见回来,只能证明让时见离开是正确的决定。”


    另一支手机“叮”的一声提示新消息,褚晃挂断了电话。


    李知夏为确定了时见未归果然是褚晃策划的而心惊手抖,又止也止不住为褚昀伤心。


    他只是这个家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助理,可他清楚知道,少爷和先生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若是时见主动选择离开,也许李知夏只会难过惋惜,但这次的分别源自于被迫,李知夏真想鼓起勇气站到褚晃面前,对她说“您不该这么做”。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有关褚昀乱七八糟的新闻,褚晃下达了迅速解决的指示。


    然而,不等r-media下场干预,再次让人意料不到的结果,仍来自于时见的粉丝。


    【不服这群人不行,就意外划伤手,整的跟人已经不行了准备下葬似的,你们有完没完,没正经新闻就去找个厂子打螺丝。】


    【扯吧就,人褚昀挺好的,是有点风流擦边新闻,也没碍着谁事儿,再说了,媒体这么盯着也没挖到什么违法猛料,证明人顶多就是个会享受的富二代,人家爱干什么轮得到你们管?】


    【这一家子你但凡换个人黑呢,我还义务帮你骂几句,从时见《无名鸟》遭非议开始,就是褚昀帮了一次又一次忙,自家基金会也以时见名义做了不少公益,能给的资源全给了,挺好一人,光听这群狗仔说人家风流阔少,反正哪次也没看见真照片流出,指不定又在那儿编的。】


    这意料之外的舆论反转,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包括褚昀。


    他一条条翻看留言,说不清的茫然困惑。


    手指反复划过屏幕,眉心越蹙越紧,最终,手机锁屏,陷入黑暗。


    房间静得可怕,他们的小屋子里,稍稍侧头就能看见窗外的庭院。


    无数个夜晚,车驶进来,在转弯处减速的那一刻,褚昀永远习惯性看向这扇小窗。


    他想,那里有一双在等待着他的眼睛,也同样望着这里。


    他总想从时见那里得到些什么,得到他渴望、而时见无法给他的什么。所以,褚昀不惜一切在向他索取,哪怕明知时见在痛苦。


    又或者说,他喜欢看时见因他痛苦。


    那么,这些陌生人又是为了什么,素未谋面,却愿意倾尽全力守护时见?


    而褚昀,仅仅因为站在时见身旁,被她们看到,就能分得一些善意。


    他无法理解。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