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不,时见本来是他。


    把彭树从身体里割离,花了九个月的时间。


    能站到奥斯中央替彭树领奖,是时见勉强正常后的事。


    那串华贵到光是放在丝绒颈台上已闪花了人眼的项链,据说是从哪个王室流出的藏品,被褚昀随手丢在逼仄的暗房里。


    火彩折射到两具紧紧契合的身体上,用瑰丽的旧光将他们捆束在一起。


    在窄小的屋子里,褚昀攀在时见身上无尽头地索取,被需要的时见鼓胀着残缺的心,一次又一次施予。


    他们尚在相拥的时刻,褚昀扯过项链,令时见不自禁一抖。


    褚昀眼神一寸寸扫过去,还没喘匀的呼吸喷在人身上,用近乎于虔诚的吻,落在钻石下因才大做一场更显得红润的皮肤上。


    “很美。”


    时见僵直着,为这温柔的触碰心痒羞涩,在那双手将要冲动抱紧褚昀时


    “好好表现。”


    手僵在半空。


    “别丢了我的人。”褚昀说。


    当然,时见知道,他明白,重要的是……


    这是传世馆的藏品,而站在全球电影殿堂中央的时见,是最佳人台。


    是用以展示辰华的名片。


    而不是演员时见。


    对褚昀来说,他是功能性的,这是时见用了七年也没能记住的事。


    毕竟,他总是遗忘。


    他喜欢的,褚昀总是无缘由厌恶。


    其实,应当也算不上无缘由,对天之骄子褚昀来说,理由很多,且无需对任何人解释。


    随便拿一条出来就可以。


    其中,最常用的是“我不喜欢”。


    在接《无名鸟》之前,褚昀极度厌恶反对此事。


    导演是近些年电影世界炽手可热的李帆,横扫全球奖项,成为他的男主角几乎算一只脚已迈进了奥斯。


    “这是任何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当时接洽此事的经纪人说。


    可时见不是为了这些。


    他只看了几页剧本,思绪狂卷,被山里的风吹到了彭树身边,在梦境中和他一起展开翅膀,成为了那只无名鸟。


    他知道,李帆没找错人,他了解彭树,找到了彭树。


    褚昀扬眉:“我不喜欢。”


    轻飘飘四个字打退了所有。


    他当然可以对李帆不屑一顾,即便这人是全世界、全地球、全宇宙最厉害的导演,又怎样?


    时见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喜欢他的宠物抛头露面。


    那夜,时见格外温顺,当然,他也从未有过不温顺的时刻。


    但那晚,格外不同,甚至忍着所有羞耻,主动做了从前很难做到的事,他想让拥有他的人高兴。


    换来的是冷嘲热讽。


    “看来,你很想争取这个机会。”


    是的。


    但不是为了这个才这样做的。


    膝跪在长绒地毯上,时见的脸被捏住,抬起来,因才激烈过数次而湿淋淋的脸令他格外惑人。


    褚昀也呼哧着脚软,却伏低身子,温柔如水,汗滴落到湿淋淋的脸上,为面前的海妖添了三分潮意。


    柔软的唇落在装着雨的眼上,吻到了长睫蹭到嘴的痒,顺着那里一直到了在竖着发抖的地方。


    “好哥哥。”褚昀开口,掐住红红粉粉的脖子,吮上他的耳尖,“再给我尝点不一样的。”


    ……


    时见做了。


    其实,褚昀不知道,时见从未讨厌过做这样激烈纠缠的爱,只有这种时候,褚昀绝对且不会转移的,只属于他。


    会比任何时候都更爱他,会吻他,抱他,不停重复“你是我的”,不停问时见“爱不爱我”。


    是你的。


    很爱,很爱很爱你。


    很爱褚昀。


    “你是谁?”


    ……


    这三个字是爱神对时见的诅咒,他说不出口,就会从美梦跌回现实。


    就像那一夜,时见放下了本就不剩多少的自尊心。


    “这么卖力,看来你真的很想一步登天。”


    时见瞳仁缩紧,看见褚昀被过长的头发遮住的狭长眼睛,冷冰冰的。


    “要真想演,回头我让人搭个景,在家演给我看。”


    “反正你表演的时候,我最有兴趣。”


    他转身,留给时见光洁的背。


    “别动那些歪心思。乖乖留在家里,演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强。”


    那是时见存在的意义。


    他擦掉唇角的黏腻,垂下眼睛,无意识抠着身上的旧疤。


    他很想叫住褚昀,告诉少爷:可他演的不是自己。


    是谁呢?时见不知道。


    也许,是褚昀从前的爱人,也许,是褚昀的爱而不得。


    一个替身,没资格知道那么多。


    即使,他是个与众不同的替身。


    “先生,到了。”


    时见惊觉自己又一次陷入沉思这么久,手摩挲着同一个地方,都快被钻石割伤了。


    “谢谢你。”时见抱歉道,“早点休息。”


    这个地方只有时见是如此客气。


    因时见想:他们是同样的人,都在给褚家人打工。


    不过,他的工种特别一点。


    能睡在主人的床上。


    昼隐公馆远在山上,自山脚起便设有三重安检,不会允许任何不被邀请的人进来。


    这里寂静得像被世界抛弃之地,夜里吹的风都格外凉,吹醒了时见。


    公馆占地辽阔,褚昀在时,车总是径直驶入广场。


    没有褚昀,时见就会多一些小小改变。


    他喜欢从大门慢慢踱至主宅门前,这段不长不短的路程,让他有“回家”的感觉。


    他的确不是正常人,他喜欢这样空旷到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


    对褚昀,时见始终有许多想要感谢的地方,搬到昼馆,也是一件。


    即便,这不过是褚昀奢侈人生微不足道的一面,因时见被允许住进来,成了值得珍视的恩赐。


    “先生,欢迎回家。”


    门口迎他的人一早接到消息,躬身问候。


    时见微笑着打招呼。


    他喜欢这里。


    就像在辰华的世界里只有一位褚先生,是褚昀的哥哥褚冕。


    昼馆里与少爷对应的“先生”,是时见。


    这像老掉牙的故事中被关在豪宅里的金丝雀人生,时见是如此喜欢。


    他喜欢昼馆,把这里当做他们的家。


    在这里,他能完全拥有褚昀,而昼馆里,只有少爷和先生。


    没有其他人。


    管家接过外套:“先生,想必在宴会上不方便,为您备下了夜宵。”


    时见垂下眼睛,看见平坦的腹部,想起褚昀的话,微笑里带着十分歉意。


    “辛苦你了,我想休息。”


    时见躺下,在黑暗中规规整整闭着眼睛。


    这里又只是他一个人的家,而不过是褚昀万千房子里的其中一座。


    像时见一样,是万千男女里的其中一个。


    不过,他特别一点。


    他长了一张很像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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