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陈国栋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镰刀柄,愣了半天说不出话,只定定望着眼前眉眼带笑的人。
日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温予年发顶,晃得人眼晕,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低哑又温柔:
“那咱慢慢干,累了就立马歇着,不许硬撑。”
温予年笑着点头,挨着他蹲下身,拿起镰刀,跟着一起起落割麦。
陈国栋一边干活,一边悄悄用余光瞟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哪有什么傻子,也就只有他,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
直到天色擦黑,村里家家户户冒起炊烟,他们才拖着一身疲惫,慢慢走回家。
夜色慢慢沉下来,吃完饭收拾完。
陈国栋坐在院里磨镰刀,发出沙沙的轻响。
温予年坐在一旁,双腿蜷着,静静靠着墙,安安静静看着他。
院里四下安静。
忽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予年,睡了吗?”
陈国栋磨镰刀的动作骤然顿住,抬眼和温予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透着几分诧异。
这个时辰找上门,能是谁?
温予年站起身:“我去开门。”
刚要迈步,肩膀就被陈国栋伸手按住:“我去开,你坐着别动。”
说完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板语气冷硬地问:“谁?”
“是我,林浩强,我找温予年,有话跟他说。”
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闷闷传进来。
陈国栋眉峰皱起,眼底瞬间泛起冷意。
哗啦一声拉开门闩,整个人往门口一站,魁梧的身子把院门挡得严严实实:“他跟你没啥好唠的!”
“我找的是温予年,我是来跟他道歉的,跟你没关系。”
林浩强抬着头,梗着脖子往里头瞥,语气自以为是。
陈国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的火气往上冒,手攥的咯吱响,刚要开口怼回去,
温予年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胳膊,从他身侧露出半张脸:“我可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林浩强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客气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自己放低身段来道歉,温予年多少会给点情面,没想到对方半点余地都不留。
只得压下心头的不悦,硬挤出委屈的腔调:
“予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咱们离家几千里在外下乡,好歹一场相识,做回朋友行吗?或者我哪做得不对,得罪你了,你直说,我改还不行吗?”
温予年看着他装模作样、假意示弱的嘴脸,只觉得心底一阵恶心。
唇角轻轻扯了扯,勾起一抹凉丝丝的淡笑,眼神里不带半点温度:
“林浩强,我还真挺佩服你的。够虚伪、自私、脸皮也够厚。”
林浩强脸色猛地一红,转瞬又褪成一片青白,指着温予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予年!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都亲自放下身段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温予年微微挑眉,眼神像看傻子似的落在他身上:“你脑子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林浩强被噎得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予年如今半点情面都不讲,当着陈国栋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心底那点高傲顿时翻涌上来,拉下脸冷声道:
“温予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肯低头来跟你道歉,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
话还没落地,陈国栋往前一步,抬脚就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林浩强重心一歪,直接摔坐在地上。
“跟年年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陈国栋双目泛着戾气,脸色冷得吓人,上前又要再踹,语气压着怒火: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儿是你自个儿送上门找挨收拾!”
林浩强缩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温予年快步上前,蹲下身,抬手捂住他乱叫的嘴,扬手就狠狠扇了几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林浩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温予年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我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说完松开他的嘴,嫌弃地擦拭着手。
第36章 温予年,你们别后悔
陈国栋连忙攥住他的手腕,眉眼间满是心疼:
“别伸手,犯不上!这种人压根不配你搭理,沾着都埋汰,收拾他这事交给我就妥了。”
说完就要上手。
温予年伸手拉住他:“太晚了,累了,今天先到这。”
扭头看向地上的林浩强冷笑:“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
林浩强躺在地上,脸颊红肿,嘴角很快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他抬头瞪着陈国栋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向温予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心里清楚,今晚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他咬着后槽牙,狼狈地爬起来,捂住肚子站定,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液,恶狠狠看向温予年
:“温予年,你们别后悔!”
说完,扭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林浩强一路憋着一肚子气走回知青点,刚要进门就被门口的李月香喊住:“浩强哥。”
李月香快步走到他跟前,看见他满脸红肿衣衫沾着土,吓了一跳。
连忙拉着他躲去角落,小声问:“浩强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林浩强一把甩开她的手,胸口憋着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冷着脸:“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
什么温予年吃软不吃硬,我放低身段他肯定会回心转意,那杂种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他俩还把我揍了一顿!”
李月香被他吼得往后退了半步,眼里迅速漫上水汽,咬着唇委屈道:
“浩强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我以为……我以为温予年对你总归还有旧情的,
你想他以前不是围着你打转吗,谁知道他现在....
谁知道他现在这么狠心,连你都敢打。”
她说着抬眼瞟了瞟林浩强的脸色,小声补了句,“是不是他跟陈国栋好上了,所以现在陈国栋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那些好处,以后”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头,又像一把火苗窜进心里,烧得林浩强满心不甘。
他狠狠啐了一口,:“呸,一个恶心人的兔儿爷,"
“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就这么算了!等着瞧好了,这事没完,我早晚得把这口恶气出了。”
另一边,温予年关上院门。
陈国栋拉着进屋,把人按到炕上。
捧起他刚才打人的手,指尖轻轻摸着他白嫩的手心,眉头拧得死紧:
“瞅瞅这都打红了,得多疼啊!往后再遇上这档子事都交给我,你搁一旁瞅着就妥。”
温予年看着他的模样心情大好,任由他捧着自己的手。
靠在他肩上笑:“打他我都嫌脏了我的手,不过刚才那几巴掌打得爽,我心里头舒服。”
“舒服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手。”陈国栋揉着泛红 的掌心。
“不过,林浩强那人记仇,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后面肯定要玩阴的。”
陈国栋搂着他说“别怕,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他敢瞎闹腾,看我咋收拾他!”
“我才不怕他,我就怕他怂不敢出招,他出招我就按死他。”温予年恶狠狠道。
前世的自己太憋屈了,被他骗的团团转,这笔账他早就想跟他做个了断了。
日子一天天在地里的劳碌中一晃而过,全村上下连着十来天都扑在收麦、捆麦、晒麦上,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日日顶着大太阳在田里场院里打转。
忙活了整整十几天,割麦、运麦、碾场、扬场一桩桩挨过。
直到今日,大队总算把整年的公粮如数晒干装袋,悉数上交完毕,众人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夜里屋内油灯摇曳,暖黄的光铺满炕面。
温予年方才擦过身子,湿淋淋的发丝贴着脖颈,水珠顺着细白的皮肉慢慢往下滑。
套着件的宽松的针织背心,被水汽打湿,软塌塌贴在身上,清瘦的腰线若隐若现。
白嫩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看的人眼热。
昏光底下,少年皮肉白净通透,带着刚洗过的潮气,干净得晃人眼睛。
“国栋哥,公粮终于交完了,累死我了。”温予年跪在炕上伸出双手。
眼尾润润的,眸光含水,浅浅弯着眉眼朝陈国栋伸出手,模样又乖又软。
陈国栋看着眼前的一幕,喉结狠狠滚动着,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