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母亲为救我而死，这是偶然吗？”哈利问。两个人仍然在侧身移动，绕着圈子，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对哈利来说，除了伏地魔，其他面孔都不存在了。“在那片坟地里我决定反抗，也是偶然？今晚我没有抵抗仍然活了下来，重新回来战斗，也是偶然？”


    “偶然！”伏地魔叫道，但仍然没有出击。周围的人群凝固不动，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礼堂里有好几百人，似乎只有他们俩在呼吸。“偶然，运气，还有就是你动不动藏到大人身后哭鼻子，听任我为了你而杀死他们！”】


    “他嘴硬的样子像个怪老头，”弗雷德几度无语，“还是无法沟通的那种。”


    “有趣的是，如果他一定要认为那么多事情都是偶然，那么就说明哈利的运气非常好，比他好得多。”赫敏摊开手，“在这种好运加持下，他怎么就笃定这次可以赢呢？”


    “好问题。”罗恩忍不住地笑，“但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是无法明白这一点的。”


    【“今晚你别想再杀死任何人了，”哈利说道，他们绕着圈子，盯着对方的眼睛，绿眼睛对红眼睛，“你再也别想杀死他们任何一个，再也别想。明白吗？为了阻止你伤害这些人，我准备了去死？”


    “你没有！”】


    “哈利没有！哈利比他勇敢！厉害得多！”小天狼星吼道，“这个一辈子追求永生不敢面对死亡的懦夫！”


    “他大概认为这种激烈的反驳可以证明自己更占理吧。”雷古勒斯说。


    【“我下了决心，这是关键。我做了我母亲做的事情。你再也伤害不了他们。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射向他们的魔咒都没有了约束力？你折磨不了他们，你伤害不了他们。你从来不会从你的错误里吸取教训，是不是，里德尔？”


    “你竟敢”


    “是的，我敢，”哈利说，“我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汤姆里德尔。我知道许多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想不想听听，以免你再犯一个大错？”】


    “我要为你尖叫了！哈利！”弗雷德高喊起来。


    “就是这样！一步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小天狼星同样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太妙了，几十年后，这个被他放弃的名字重见天日。”


    “可喜可贺。”哈利笑着接上了，看到伏地魔恼火的确让人心情舒畅。


    “你要告诉他什么？”罗恩问道，“老魔杖？斯内普的间谍身份？还是最后一个魂器？”


    “我不知道。”哈利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也许是全部呢，他该学会吸取教训了，虽然这对他的未来已经没什么作用。”


    【伏地魔没有说话，默默地转着圈子。哈利知道他被暂时迷惑住了，不敢轻易动手，担心哈利万一真的知道某个致命的秘密……】


    斯内普咬了下牙，面色略有不虞。小韦斯莱的问句给他埋下了个不安的种子，如果波特打算再对着整个礼堂来一场和盘托出，他会控制不住对他发射恶咒的。


    【“又是爱？”伏地魔说，那张蛇脸上满是嘲讽，“邓布利多的法宝，爱，他声称能征服死亡，却没能阻止他从塔楼上坠落，像个旧蜡像一样摔得支离破碎！爱，没有阻止我把你那泥巴种母亲像蟑螂一样碾死，波特这次似乎没有一个人因爱你而挺身而出，挡住我的咒语。那么，我一出手，你怎么可能不死呢？”】


    “所以他不懂爱。”哈利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惋惜，“他没办法理解没拥有过的东西。”


    “伏地魔将爱看作成为一项无往不利的武器，”邓布利多说，“但那从来不是这种古老魔法的真实功用。这种认知的偏差，让他以为这种东西可以像魔杖一样被武力获取，为己所用。”


    【“只有一点。”哈利说，两人仍然在面对面地转圈、相持，中间隔开他们的只有那最后的秘密。


    “如果这次救你的不是爱，”伏地魔说，“那你准是相信你掌握我所没有的魔法，或拥有一件比我的更加厉害的武器？”


    “二者兼而有之。”哈利说。他看见张蛇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伏地魔大笑起来，这笑声比他的喊叫声更加可怕：冷酷而疯狂，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


    “他又要发疯了。”弗雷德提前说道，“缺乏自我认知是这样的。”


    【“你以为你会的魔法比我还多？”他说，“比我伏地魔大人还多？我施过的魔法，邓布利多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哦，他想到过，”哈利说，“但他比明智，没有去干你干的那些事情。”


    “你是说他软弱！”伏地魔尖叫着说，“他软弱，没有胆量，他软弱，不敢拿走本该属于他现在将属于我了！”】


    “他在说谁软弱！一个为了逃避死亡染指最邪恶魔法的懦夫，去评价一个伟大的巫师软弱！”罗恩感到不可置信，“他认为拿到老魔杖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勇猛？！”


    “那魔杖甚至并不属于他。”乔治补充道，“真可怜。”


    “恪守原则并不是软弱，反而是强大的证明。”麦格教授的眼中也隐隐透着愠色，“坐拥一切，杀戮弱小也从来不是强者的识别符，那只是他们在强调那些无法拥有的东西。”


    【“不，他比你聪明，”哈利说，“是个更优秀的巫师，更优秀的男人。”


    “我把阿不思邓布利多弄死了！”


    “你以为是这样，”哈利说，“可是你错了。”


    围观的人群里第一次骚动起来，墙边的几百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毫不知情，我会被弄晕掉的。”乔治说。


    “认为教授没死什么的。”罗恩深以为然。


    “但这也不是坏事。”赫敏耸耸肩，“会让大家更有信心？”


    “但最后知道真相也会失望呀。”纳威轻声道。


    “唔，我倒认为，哈利的演讲会让大家了解得更清楚一些。”邓布利多加入了谈话，“所以现在，还是先听完它吧。”


    【“邓布利多死了！”伏地魔把这句话狠狠地掷向哈利，就好像它能给哈利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他的尸体正在这座城堡荒地上的大理石坟墓里腐烂，我看到了，波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的，邓布利多死了，”哈利平静地说，“但并不是你安排的。他自己选择了死亡的方式，在死前几个月就选择了，他和那个你认为是你仆人的人共同安排好了一切。”】


    不详的预感继续扩散，斯内普重重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回房间躲清闲的可行性。


    “伏地魔会相信吗？”纳威问道，“这太惊人了，即便是我们刚知道的时候”


    “他不信的事情太多了。”罗恩倒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哈利说完，他不信也只能到地狱去思考了。”


    【“多么幼稚可笑的梦话！”伏地魔说，但他仍然没有出击，那双红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的眼睛。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你的人，”哈利说，“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从早在你开始追捕我母亲那时候起，他就是邓布利多的人。你一直没有发现，因为那种事情你不理解。你从来没见过斯内普的守护神吧，里德尔？”】


    “够了。”斯内普终究没能继续保持沉默，他睁开眼睛，直视着哈利的双眼，“我说，够了。你不需要交待得那么清楚，现在更重要的是拿出魔杖，正常地来一场决斗！”


    “但我认为他需要知道，斯内普教授。”哈利平静地回道，“也不仅是伏地魔，这里在场的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真相。”


    这活脱脱是另一个邓布利多的发言，斯内普听得两眼一黑，用了全部意志力才没拔腿就走，然后，他的手臂被按住了，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只是听听看嘛，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眼带笑意，虽然那被斯内普解读为“不怀好意”，“更何况目前为止，书里的一切还没发生。”


    这个理由短暂说服了他，但也只是一会。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们继续对峙着转圈，像两匹随时准备把对方撕成碎片的狼。


    “斯内普的守护神是头牝鹿，”哈利说，“和我母亲的一样，因为他几乎爱了她一辈子，从他们孩提时代就开始了。其实你应该发现的，”他看到伏地魔的鼻孔突然张开了，又说道，“他请求你饶我母亲一命，是不是？”】


    “这就是你说的需要所有人知道的真相！”斯内普这下是真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玻璃杯被他徒手弄出了裂纹，下一秒就有碎裂的风险，“究竟是为什么需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所有人这个！证明我的身份？真是可笑，除了你根本没人看过我的守护神！”


    “你还忘了哈利。”邓布利多平静的面容让斯内普的火气更大了。


    “我当然不会！难道不是他现在正在向所有人宣布！？”自那次恳求后，斯内普第一次感到了相似的无力感，“我早就跟你说了，毫无必要！”


    “但现在，这个决断者是哈利。”邓布利多眨眨眼，“我只能说，哈利和我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并将真相坦白彻底提前了。”


    “我该感谢他的恩德？这简直”斯内普深呼吸了一次，他实在不想表现出这样不冷静的一面，同时也想不出除了脏话以外的合适形容词，心底此刻唯一的想法是，如果邓布利多更早告诉他间谍生涯以此为结尾，他可能要有多远跑多远。


    “难道没人觉得伏地魔鼻孔突然张大很好笑吗？”弗雷德小声跟他们咬耳朵，“我差点憋疯了。”


    “那你千万别现在笑出声。”乔治全心全意地规劝道，“会让飓风过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口气走了好几个大剧情，这回算是肥章了吧，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最近在犹豫要不要读完这章就完结正文，因为十九年后好像时间线推得比较远了，虽然有个阿不思名字的小爆点。当然感觉大部分人可能还是像看完读完全本吧。这么想是因为连载时间长，热情逐渐消退掉了，最近尤其明显。但还是想尽可能结束掉这一篇。目前就看状态恢复和彻底消退哪一个先来了hhhh


    第218章


    “往好的方面想，”唐克斯的声音能听出来她这会兴致昂扬，哈利开始有点担心她了，“这一切还没发生呢，而且和礼堂这么多人全知道这事相比，只有我们清楚是不是就好接受得多了？”


    斯内普肉眼可见得变得更加恼火了，“好像两件灾难性事件放在一起就会抵消掉似的。”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不该过早庆幸自己的死亡的，普世意义上来说人死就会迎来万事终结，但邓布利多的谋划让他成为了一个例外，一个死后仍然需要派上用场必要时登台演出的角色。


    “别那么紧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又响起了，“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排演，就像我的死亡那样，在离开之后，我们会尽可能找到一个更容易被所有人接受的最优解。”


    “那真可惜，”斯内普冷冷说道，“我一直对登上舞台毫无兴趣。”


    “但您现在不需要登台。”罗恩壮着胆子说，“只是哈利需要让伏地魔更明白一点，这点还是很重要的，对于摧毁他那没来由的自大。”


    “明白与否都不影响他咽气！”斯内普几次平复情绪都失败了，“他知道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不论是恼火还是震惊，都与我们毫无关系。”


    “但是活下来的人在乎，教授。”哈利说，“我们得铭记每一个为我们的胜利付出过鲜血的人，如果英雄没有瞑目，那么胜利也损失光彩。”


    “禁止用那种方式形容我，波特。”斯内普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眩晕，他开始怀疑从早上到现在都是一场过分真实的噩梦了，也许再睁开眼他会发现自己还在床上。


    哈利认识到再这个问题上谁也不能说服谁，但他现在确实有点同情斯内普，短时间内他受到的冲击比前半辈子都多。正在他思考应该说点什么才能让阅读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小天狼星凑了过来，“你知道吗，如果你爸爸听到你这么说，可就更热闹了。”


    “我毫不怀疑。”哈利用气声回答，他不知道斯内普是否听到了这句，这位魔药教授此刻短暂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在直面一座休眠火山。但不论岩浆如何滚烫，该做的事也还是要做。


    金斯莱非常有眼色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继续读了下去。


    【“他渴望得到她，仅此而已，”伏地魔冷笑着说，“但她死后，斯内普承认世上还有其他女人，血统更纯，更配得上他”


    “他当然会跟你这么说。”哈利说，“但是从你威胁我母亲的那时候起，他就是邓布利多的密探了，后来一直在反对你！邓布利多已经奄奄一息时，斯内普才结束了他的生命。”


    “那不重要！”伏地魔尖叫道，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哈利说的每一个字，这时突然发出一串疯狂的大笑，“斯内普是我的人还是邓布利多的人，他们想在我的路上设置什么小小的绊脚石，统统都不重要！我摧毁了他们，就像摧毁你的母亲斯内普的所谓伟大的爱一样！哦，不过这倒说明了问题，波特，但你是不会懂的！”】


    “更不懂的是他。”纳威攥紧拳头，“他觉得一个人死去就是被永远摧毁，万事终结，这简直可笑！”


    “因为他已经失去很多了，”赫敏说，“短暂的时间里，他得到了很多坏消息，忠仆死去，百般信任的间谍其实早就不听从他的命令，死而复生的哈利，以及越来越多加入战局的反抗者，他必须强调那些死亡，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这会让他安心一些，虽然只是假象。”


    “太对了，”罗恩挠挠下巴，“其实我们也可以用这番话来回击他，伏地魔接不接受听不听得懂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哈利马上要干掉他了。”


    “伟大的宣言！”弗雷德盛赞道，“谁关心他是否理解呢，再多的疑问都等下地狱的时候说去吧。”


    【“邓布利多阻挠我得到老魔杖！他想让斯内普成为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但是我抢在了你的前面，小毛孩儿没等你下手，我就拿到了魔杖，没等你醒过味来，我就明白了真相。三小时前我杀死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老魔杖、死亡棒、命运杖真正属于我了！邓布利多的最后一个计划泡汤了，哈利波特！”】


    小天狼星大笑起来，“他当然会这么说，但如果哈利下一秒告诉他真相呢？”


    “我期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罗恩也跟着咧开嘴。


    哈利感觉伏地魔逐渐向一个绝望的赌徒撒开所有筹码，但很快就会发现它们都不能用。


    【“对，没错，”哈利说，“你说得对，但是在你动手杀我之前，我建议你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好好想一想，试着做一些忏悔，里德尔……”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叫他忏悔！”罗恩险些岔了气。


    “还叫他里德尔！”弗雷德也是一脸拜服。


    “我说不出什么感觉，”罗恩顿了一会才继续道，“但这简直太畅快了。”


    “他这辈子应该从来没听过这个词！”纳威也激动起来。


    “何止，他根本无法理解哈利这么说的用意。”小天狼星冷哼着，


    “我想他也从未理解过这个词的意思。”金斯莱说，“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


    【哈利对伏地魔说的所有的话，包括揭露真相的话和冷嘲热讽的话，没有一句让伏地魔这样震惊。哈利看到他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窄窄的细缝，看见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