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哈利说，“你仅有的机会……我见过你不忏悔的下场……勇敢点……试一试……试着做些忏悔……”


    “你竟敢？”伏地魔又说。


    “是的，我敢，”哈利说，“因为邓布利多最后的计划对我根本没有造成意外的结果，而对于你却造成了，里德尔。”】


    “我认为你把他吓到了，哈利。”卢平笑起来，“他并不知道你在被索命咒击中后经历了什么，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你的讲述中脑补到任何可能，他没办法不信，却又要拼尽全力否认。”


    “作为知道真相的人来听着，这一段简直太爽了！”弗雷德简直恨不得高歌一曲，他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扶手椅几乎盛不下他的屁股。


    “他这辈子也想不明白那意外的后果是什么。”哈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贪得无厌地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讨教分裂七片灵魂时，就注定了这个‘意外’。”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忏悔的。”赫敏寒声说。


    “当然，”穆迪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两声，“他只会狂喜，庆幸，然后想法子控制出波特，吊住他的命。这对于他来说是新的机会。”


    哈利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这种形容让他感觉自己真正成了斯内普口中“待宰的猪”。而一想到那片罪恶的灵魂此刻还在自己体内，这种不适甚至加重了。


    【伏地魔握着老魔杖的手在颤抖，哈利紧紧地攥住德拉科的魔杖。他知道那一刻就要来临了。


    “那根魔杖仍然不会完全听你的指挥，因为你杀错了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根本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他根本没有打败邓布利多。”】


    “终于来到了这个时刻！”罗恩眼睛发亮，“我真想看到他的表情啊！可惜！”


    “他的鼻孔会继续张大吗？”弗雷德笑倒在乔治肩膀上。


    【“他杀死了”


    “你没听我说吗？斯内普根本没有打败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死是他们共同策划的！邓布利多计划不败而死，成为魔杖的最后一位真正主人！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魔杖的力量应该随他消亡，因为没有人从他手里赢得魔杖！”】


    “真是个跟不上老师思路的坏学生。”乔治一边把弗雷德的脑袋扶正一边说。


    “伏地魔当然不会相信。”穆迪面色阴沉，“先不要说在他的视角阿不思就是被斯内普杀死，即便他清楚马尔福家小子缴械咒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对于他这种认可强权的人来说，杀人才是最顶级的魔法。而最强大的魔杖是要遵循这个法则的。”


    “所以他真应该听奥利凡德好好上上魔杖课。”罗恩说，“但他显然更信奉钻心咒和惨叫声带来的情报。”


    【“可是，波特，邓布利多等于把魔杖给了我！”伏地魔的声音因恶意的快感而颤抖，“我把魔杖从它最后一位主人的坟墓偷了出来！我违背它最后一位主人的意愿把它拿了出来！它的力量属于我！”】


    “他居然好意思这样讲出来！”麦格教授的脸涨红了，“这个卑劣的，恶毒的窃贼！”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什么道德可以约束他了。”卢平说。


    “而几分钟前这个恶魔还在宣扬自己的宽容友好呢。”赫敏发出冷哼。


    【“你还是没听明白吗，里德尔？拥有魔杖是不够的！拿着它，使用它，并不能让它真正成为你的。你没听见奥利凡德的话吗？魔杖选择巫师……邓布利多死之前，老魔杖就认了一位新主人，而那个人连摸都没有摸过它。新主人违背邓布利多的意愿除去了他手中的魔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杖已为他效忠……”


    伏地魔的胸膛在激烈地起伏，哈利可以感觉到咒语冲了上来，感觉到咒语在指向他面门的魔杖里聚集力量。】


    “你甚至可以感受到这个！”罗恩惊诧地看哈利，仿佛自己的好兄弟此刻拥有了神格，“这太我是说，这简直”


    “也许是老魔杖在对我通风报信。”哈利笑了笑，“听起来他并不想待在伏地魔手里了。”


    “那当然，如果伏地魔一直拿着它，它很可能下半辈子只能施不可饶恕咒，这可太痛苦了。”弗雷德同情地说道。


    “你......要告诉他我曾经有过老魔杖！”德拉科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哈利点了点头，但他还没说什么，已经看到德拉科在疯狂摇头。


    “还是不要，我不想这无关紧要，他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是老魔杖的主人就够了！”金发男孩一口气说道。


    “但我还是认为，一个完整的谜底更加重要。”哈利这么说着，又扫了眼邓布利多，并得到了对方不置可否的表情。


    “放心啦，”罗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只是这个完整故事中间的插曲，一个添头。”


    德拉科虽然不满意于这个形容，但还是短暂沉默下来。


    【“老魔杖的真正主人是德拉科马尔福。”


    伏地魔的脸上露出茫然的惊愕，但转瞬即逝。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轻声说，“即使你说得对，波特，对你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再拿着那根凤凰羽毛魔杖：我们只凭技艺决斗……等我杀了你，再去对付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马上捂住嘴巴，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料事如神的黑魔王陷入了迷茫。”雷古勒斯挖苦道，“这真有趣。”


    【“可是你来不及了，”哈利说，“你错过了机会。我抢先了一步，几个星期前我打败了德拉科马尔福，这根魔杖是我从他手里夺来的。”


    哈利抖了抖山楂木魔杖，感觉到礼堂里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它上面。】


    “马尔福的魔杖最万众瞩目的一次。”罗恩说。


    “他又要记恨卢修斯和马尔福一家了。”小天狼星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已经是在马尔福庄园发生的又一件坏事。”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对吗？”哈利小声说道，“你手里的魔杖是否知道他最后一位主人被解除了武器？如果它知道……现在我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


    突然，头顶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金红色的光，离他们最近的窗台上露出小半轮耀眼的太阳。阳光同时照到他们两人脸上，伏地魔的脸颊时火红一片。哈利听见伏地魔高亢的声音在尖叫，而他也同时举起了德拉科的魔杖，朝天空喊出了他最热切的希望：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金斯莱读出那两个咒语时没控制住语速，没有几个人能在此刻压制住澎湃的激动，他的胸口起伏着，接下来的话音又被听众们的反馈打断。


    “你用的缴械咒！”穆迪第一个开口。


    “但是伏地魔”


    “先别管那么多了！”唐克斯的声音尖利，“快读下去读下去。”


    【砰的一声，如同炮弹炸响，在他们反复踩踏的圆圈正中央，射出了金色的火焰，那便是咒语相撞的地方。哈利看见伏地魔的绿光碰到了他自己的魔咒，看见老魔咒飞到了空中，在初升的太阳里呈现为黑色，像纳吉尼的脑袋一样在魔法天花板下旋转着，打着旋儿飞向它不愿杀死的主人这位主人终于要完全拥有它了。哈利以找球手精湛的技巧，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飞来的魔杖，只见伏地魔踉跄后退，双臂张开，通红的眼睛里细长的瞳孔往上翻着。汤姆里德尔摔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样死去，他的尸体在瘫软、抽搐，苍白的手里空无一物，那张蛇脸空洞而茫然。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语反弹回去杀死了。哈利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根魔杖，低头看着对手的躯壳。】


    短暂的静默，而后欢呼声像潮水一般涌来，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哈利感觉有十几只手从不同方向揽住他，有的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他晃散架了。有人在抽泣，有人在大喊，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抒发着胜利带来的激动。


    “我们赢了！哈利赢了！”罗恩语无伦次地说着。


    “伏地魔死了！死得这么痛快！”纳威似乎还没从这描述中缓过神来。


    “哈利做到了！我就知道！”狂喜中的小天狼星恨不得扛着哈利跑上两圈。


    “天哪，天啊！”这是红着眼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韦斯莱夫人。


    “一切都结束了！”唐克斯鼻头同样泛着红色，卢平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麦格教授应和着，“我们的牺牲……都没白费。”她再也压制不住哽咽，将脸埋进手帕。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卢娜在喃喃自语。


    “噩梦结束了。”乔治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看了眼弗雷德。


    “像凡人一样死去。”雷古勒斯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位自大的，盲目追求永生的独裁者终于迎来了他最不愿面对的落幕方式。


    “诸位”邓布利多的声音冲破了礼堂中的喧闹，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左手拿着酒杯。哈利也终于从众人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年轻的救世主仰起脸，绿眼睛与蓝眼睛隔着长桌对视着。


    “虽然在这一路上你已经听到了很多赞美，但我想，对于你的功绩来说，多少赞扬都是应得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面，但是此刻，我想在没有别的方式能表达我们的心情，那么”他举起酒杯，冲着哈利的方向，众人也全都心领神会，哪怕是斯内普也木着脸给自己倒了点酒。顶着哈利通红的脸庞，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现在，该是我们伟大的英雄接受致敬的时刻了。”


    “敬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罗恩第一个开口，他离哈利最近，声音也更加高昂。


    “要带着这功绩，长命百岁。”小天狼星轻轻碰了下哈利的杯子，“从今往后，再没有磨难能将你打倒了。”


    “我会的。”哈利低声说，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礼堂里沉默着的尸体，为了这场胜利，那么多人倒在了光明前夕。


    杯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蜂蜜酒，哈利怀疑这是邓布利多的手笔，并看到那年迈的老者脸上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带着甜味的酒液顺着喉管向下，短暂抚慰了不那么轻松的心情。


    与此同时，对面的穆迪在灌下一大口后眉毛几乎竖了起来，他反复确认手里的是自己那个酒壶，但又实在没明白里面的火焰威士忌什么时候换了内容，他喝惯了烈酒，这蜂蜜酒对于他可不大愉快。


    【一瞬间令人战栗的寂静，人们惊恐地怔住了。随即，哈利周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喧哗，喊叫声、欢呼声、咆哮声震天动地。初升太阳的强烈光芒照在窗户上，人们喊叫着向他扑来，首先赶到的是罗恩和赫敏，他们的胳膊把他紧紧地抱住了，他们不知所云的叫嚷几乎把他的耳朵震聋了。接着，金妮、纳威和卢娜也来了，还有韦斯莱一家和海格、金斯莱、麦格、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每个人都在大喊，哈利一个字也听不清，也分不出是谁的手在拽他、拉他，拼命想拥抱到他身体的一部分。几百个人在往前挤，谁都想摸摸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正是因为他，噩梦才终于结束了】


    “刚才的情况也差不多。”弗雷德笑着说道，“只不过我们没那么多人。”


    “实在没法控制得住。”罗恩的脸上还有因为激动喊出来的汗珠。


    “哈利又何尝不是那一缕刚刚升起的阳光呢。”卢平微笑着说道，“多亏有你，一切才结束了。”


    “大家都很重要。”哈利急忙说道，“如果没有罗恩，赫敏，金妮，弗雷德乔治，还有冲在反抗前线的你们，这一切都不会这么快结束。我是那个给出最后一击的人，但如果没有你们之前的努力，即便伏地魔自己撞到墙上也没用。”


    “还是有用的，会变得更蠢一些。”弗雷德插嘴道。


    罗恩和乔治笑了起来。


    【太阳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大礼堂里洋溢着生命的光明。人们尽情表达着哀悼和欢庆、悲伤和喜悦的情感，哈利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人都希望哈利和他们在一起，他是他们的领袖和象征，是他们的救星和向导，似乎谁也没有想到他一夜没有合眼，没有想到他渴望和其中几个人单独待着。他必须和死难者的家属说说话，抓住他们的手，目睹他们的泪水，接受他们的感谢，聆听早晨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全国被施了夺魂咒的人逐渐恢复了正常，食死徒们有的逃跑有的被抓，与此同时，阿兹卡班的无辜囚犯得到了释放，金斯莱沙克尔被任命为魔法部临时部长……】


    “部长！”唐克斯惊讶过后又觉得顺理成章，“也没人比你更有资格了。”


    “珀西马上要来追随你了，金斯莱！”弗雷德大笑着。


    “哈利需要休息了，可怜的孩子。”韦斯莱夫人露出担忧的神色，“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经历了这么多。”


    “隐形衣！”赫敏连忙说道，“你还带着的对吧，刚才还在用，你可以披上它出去。”


    “在那之前我要先找到你们。”哈利说，他隐隐知道书里的自己马上要去做什么，在睡觉之前，还有比较重要的事。


    “这次可别再放走几个食死徒了。”穆迪放弃从酒壶里汲取任何液体，那蜂蜜酒弄得他牙疼，“不能再给他们找借口的机会，什么夺魂咒的，想都别想！”


    【他们把伏地魔的尸体搬到礼堂外面的一个房间里，远离弗雷德、唐克斯、卢平、科林克里维和另外五十个为了抵抗他而死去的人。】


    “他甚至不该躺在霍格沃茨，他只配待在垃圾堆里。”乔治寒声说道。


    “好提议，”弗雷德拍拍他的肩膀，“但我们总不能现在把他绑在猫头鹰腿上带出去。”


    “哦，放过猫头鹰吧。”唐克斯笑了，“我们的猫头鹰应该都没载过这么倒胃口的包裹。”


    哈利的心口再次被那几个名字以及沉甸甸的数字灼痛了，他也许该对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表现出更多欢欣。然而，那些死难者名单始终压着他。死去的人不再有感知，而活下来的人必须背负伤痛继续走。活下来的人究竟是庆祝胜利还是劫后余生呢？


    【麦格把学院桌放回了原处，可是谁也没按学院入坐：大家都乱糟糟地挤在一起，老师和学生，幽灵和家长，马人和家养小精灵。费伦泽躺在墙角养伤，格洛普从一扇被打烂的窗户往里窥视，有人把食物扔进他大笑的嘴里。过了一会儿，精疲力竭的哈利发现自己挨着卢娜坐在一张板凳上。】


    “我开始觉得格罗普有些可爱了。”罗恩咂咂嘴。


    “但不管怎么说，他帮了大忙。”赫敏说道，“但还是别让海格听见了”最后这句她压低声音说的。


    【“如果是我，我会希望得到一些清静。”她说。


    “我也巴不得呢。”哈利回答。


    “我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她说，“用你的隐形衣。”


    没等哈利来得及说话，她就指着窗外大声叫道：“哟，快看，一只泡泡鼻涕怪！”听见的人都扭过头去看，哈利赶紧把隐形衣披在身上，站了起来。】


    谢天谢地，哈利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卢娜，他现在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很高兴解救了你。”卢娜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似的，“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没读过唱唱反调，我爸爸在第十期写过，泡泡鼻涕怪不喜欢太干燥的地方。”


    “从名字上能听出来。”罗恩嘀咕着。


    【好了，他可以不受打扰地在礼堂里走动了。他看见金妮和他隔着两个桌子，坐在那里，脑袋靠在她母亲的肩上。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她说话，说许多个小时、许多天、甚至许多年。他看见纳威在吃东西，盘子旁边放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周围是一群狂热的崇拜者。】


    “别害羞呀！”眼看着纳威要低下头，弗雷德趁机凑上去，“我们格兰芬多的斩蛇英雄！”


    “应该在霍格沃茨拥有画像！”罗恩应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