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回到家时,周齐还是在沙发上坐着,好像跟他们出去前没什么变化。
“大哥你吃饭了吗。”季枫把礼拜天放下来,礼拜天太皮了,在外面跑一天,把自己的毛玩得焦黄。
“额,嗯。”周齐看着心神不宁的,还有一点疲惫。
趁着周通上楼去拿宠物洗漱用品,周齐连忙把季枫叫过来。
季枫把礼拜天放下来,礼拜天立马跳到了周齐身上,“有什么事吗大哥。”
周齐说润了喉咙,突然咳嗽,他挠挠头,又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老半天才问一句:“你们都吃饭了?”
“额,吃了。”
周通喃喃自语两个行,又问:“你们过去吃饭封礼没有?”
“封了。”
“封了多少?”
季枫眼珠子转了转,“五十。”
周齐不可思议看着人,“才五十?你们吃霸王餐啊?四个人去吃饭才记五十?”
“没有啊,人家不要爸妈的礼,周通给人家扫房,人家也不要记礼。”季枫淡定说,“我们封五十记的是你的名字。”
周齐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什么!”
第85章 心理素质
“额,嗯,是啊。”季枫面不改色点头,“你没有去我们就帮你记了。”
周齐张开嘴,准备咆哮一番,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跌坐回沙发上,捂着脸,悲情得好像要面对世界末日。
季枫心里得逞偷笑,又凑过去低声解释:“没有记五十,周通帮你记了五千,大哥你准备感谢周通吗?”
“五千?”周齐面色立变,“真的假的?”
“嗯!那个大嫂家对吧!”
“什么大嫂大嫂的!”周齐忽然站起来,负手腰后胡乱走了几步,“别听周通瞎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别以谣传谣,我说你们两个……唉,不是这么说。”
季枫哦一声,抱起礼拜天准备离开。
“唉,等等。”周齐又叫住人。
“怎么了大哥。”
周齐干笑了笑,又压低声音:“你们明天还过去吃饭吗。”
季枫点头,“去啊,明天办酒席呀,大哥你也很想去对吧。”
“说的什么话,我明天忙着呢。”周齐立马反驳。
“哦。”季枫又要走。
“唉唉,大哥还没说完话呢。”
季枫停步,表情呆呆的但是有一点刻薄:“大哥你想去可以直接跟我们去的,我们根本不会笑话你,你是不好意思吗?”
“……”周齐有一种左右脸各被扇了一巴掌的火热,“不是。”
“……”
周齐被盯得脸干,他自暴自弃说了个是,又问:“没有人问起我吧?”
“没有。”季枫果断摇头,“大哥你的名气不够吧,不像周通很厉害,每个人都认识他。”
周齐真想翻个白眼,但很怕被周通和父母混合打死,“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玩吧。”
次日大清早,隔着大老远季枫都能听到喜事主家放的炮竹声,周通给他换好衣服,两人就高兴出门去了。
“大哥是被甩的吗。”季枫晃着周通的手。
周通回忆了下,“有这个嫌疑,但是好像是正常分手。”
“为什么。”
“他们大学以前都是同班同学,大学异地,以前手机还没有很普及,联系比较少可能就出感情问题了吧。”
“真可怜,不像我们一直在一起,周通,你看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季枫把头靠在周通肩膀上,走得歪歪扭扭的,“你也离不开我对吧。”
“对。”周通毫不谦虚,因为他的人生、婚姻、家庭、妻子,他的一切一切都是这么令人自豪。
他们到主家时,新房大门有一炭火几乎烧尽的火盆,说明天亮以前已经完成暖房仪式,此举寓意生活红红火火,而乔迁/进新房也因此得名进火酒。
按照进火酒的规制,还得请舞狮队贺喜,不过时间还早,舞狮队还没开始;旁边的大锅大灶上还在翻炒着待会要上的菜品,小孩去抓了瓜子糖果,揣兜就跑;外来的宾客人手各捏着红红绿绿的纸币,正围堵在记礼处等待记礼。
周通领着季枫到处看了看,他难得宽容一次,给季枫拿了一颗玉米糖吃。
迟来的老周和佟芳碰着两人在一旁看舞狮,就问周齐怎么没来。
“他来了你们好直接认亲家吗。”周通说。
“也不是不行啊。”老周被说中下怀,“那不是怕人家看不上你哥吗。”
季枫插话:“不会的,大哥他是非常好的大哥,我们一起去求大嫂吧,万一她回心转意。”
话刚刚说完,就有个年纪尚好的女子走了过来,季枫根据穿着判断这就是周齐的前女友姜仪。
作为东家,姜仪除了场面话,也表达了不少关心,虽然她压根就没过问周齐,她以有事要忙为借口离开后,老两口更是痛恨周家丢了一桩好姻缘。
晚上他们回去,周齐已经不在家了,他留了话,说是有事出去忙几天。
时间来到返岗日,加工厂恢复运作,季枫不在的这段时间,工厂生产更规范化了,但与之要处理的问题也更多了,因为出口业务的增加,他们不得不再扩招普工。
这工人多了,配套的后勤开销、场地供给瞬间全都吃紧,建宿舍和办食堂迫在眉睫。
但季枫算了笔帐,如果他们自行扩容后厨,则需要开辟更大的用地,还要添置设备、招聘炊事员,扩建操作区又要耽误工期、耗费大额改造资金。
两人核算利弊后商议敲定,与其耗费人力物力自建大食堂,不如直接外包专业餐饮团队入驻,对外招标合作食堂既能一次性解决大批量工人就餐问题,食材采购、菜品烹制、后厨卫生消杀全由承包方负责,厂里只需划定独立就餐区域、统一对接餐标与卫生监管,顺带省去后勤扩容的一系列琐碎杂事。
不过他们走访了县城里几家比较大的餐饮酒楼都被拒绝了,原因是他们的工厂太远太偏,就算他们做外包也需要新场地,调动人力,这挣头实在小。
周通又想起大师兄梁晖,他去年年末刚刚开了家熟食店,自己还没有空过去看看,于是两人就拿了礼过去。
梁晖的门面在镇西边的水街里,乡镇租金都不怎么贵,他的铺面格外大,但却不做堂食,只用于储存和零售。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师叔的养女小师妹,她不能说话,比的手势二人也看不太懂,她只能在纸上说明梁晖进城拿料了,师父师叔在医院不用他们操心,她从北京回来一直在这里帮忙。
周通没想到梁晖生意能做这么大,能把批发做到外面去,而且他没把门面定址在县城也非常有眼光,一来能降低租金成本,二是附近有很多鸡鸭鹅猪养殖场,原料进货不仅省了运输成本,还能保证每批货源都是最新鲜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没等来人,梁晖回电话说今晚再请他们吃饭,两人就先回去了。
厂区去年交付的订单还没有全部得到回款,他们现在手上有的现金流根本不足以支撑食堂和宿舍一起扩建,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在外面租门面做食堂,自己餐包送到厂区,等到资金回流了再扩建就行了。
晚上周通提出让梁晖给他供货,对方有些顾虑,“不行啊老弟,你这厂子现在有上千人了吧,我这小本买卖,做不了日供的,真这么供,你的资金也周转不回来,听我说,你搞周期性的,伙食嘛,该省该花都得有个分寸。”
周通觉得也是,两人交流了下心得,正准备倒点酒喝喝气氛,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的雷炮声,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东南方向。
“谁家有白事了吧。”梁晖放下酒瓶,刚刚摸出烟盒就被师妹抽走了。
周通揽住身边人,拍了拍背,“应该是。”
季枫还没反应过来那声响,等他反应过来了才去抱周通:“好大声好可怕啊周通。”
“枫枫很害怕吗。”周通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有害怕的感觉,看来季枫真的是太坚强了,完全将脆弱伪装了起来。
季枫蹭蹭胳膊和胸口,“我很害怕,周通。”
梁晖干笑了笑,心想镇上的流言蜚语没有一句是假的,这两人心理素质确实强硬,视力水平也完全目中无人。
这时周通的电话响起,是佟芳打来的,她似乎在跑步还是怎么的,说话气喘吁吁的:“你们两个上哪去了,赶紧去大舅家,你表哥没了,好像跳尸了……”
几人立马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去,到周通大舅家时,房子一周里外都围满了人。
周通想把季枫留在外边,但季枫跟粘牙糖一样也要跟进去,两人挤进堂屋,堂屋中间已经摆好了一口黑棺,此时已经用尼龙绳捆死了。
这场面有点混乱,周通的大舅和舅妈还没从爱子病逝中缓过来,突然的跳尸更是吓得两人现在都下不了床,老周和佟芳正在组织白事活,他让周通赶紧布场设坛,安顿亡灵。
周齐很快就从家把周通的卦箱送来了,他取出法尺法印,先画了几张讳字符贴在棺体上,在他要撒酒水时却犯了难。
“怎么了。”一旁的周齐问他。
周通环顾四周一圈,“怕成邪墓,得用童子血破邪。”
邪墓一词是倒斗人编汇的,具体指凶险重煞的墓穴格局,在南北说法各有不同,在南指的是母子同棺、父子合葬、尸身不朽、墓有流沙、水银墓、天火琉璃顶的凶墓格局。
而跳尸诈尸多被看做死不瞑目的象征,入土后有可能因为怨念太深从而尸身不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才是顺应天道的命运,因而为破除成为邪墓的可能,就必须要破邪,其中童子血最为广用。
“看我干嘛,你看我像童子吗。”周齐反问他弟。
周通还真是有点意外,他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惋惜:“我也不是了。”
周齐忙得要死真没空听这些有的没的,“到底谁会质疑你。”
第86章 传宗接代
办丧在当地是规制最复杂也最繁琐的习俗,但只面向于成年人,人死了,得先放在堂屋中间点长明灯,请舞狮队开路去晦,还得有人昼夜不停烧香烧纸直至下葬的吉时。
而作为逝者的亲属,在下葬前必须恪守几条斋戒:不能沐浴,不能吃荤吃油,以及上榻休息。
这是基于旧制对逝者的尊重要求的,但在一代代的革新后,斋戒要求也有所松动,比如沐浴可以到非亲属的家里进行,但不能离得太近;油可以吃素油,但荤腥依旧不允许;不能上榻休息在过去指不能休息太久,但现在已经演变为可以打地铺休息。
周通一家跟逝者算是至亲,这些斋戒也是要恪守的,但斋戒一般对年长者没有硬性要求,再加上逝者也才二十来岁,也没有长辈为晚辈严格斋戒的说法。
周通让季枫跟父母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但是季枫根本不能一个人睡觉,第一晚要拉场地,季枫还能听话回家不干扰周通做事,可是第二晚他就坐不住了,天一黑就缠在周通身边,怕被送回家。
这里除了帮忙的乡亲,只要和逝者有一丁点亲属关系的都戴上白巾,季枫来了也得戴,白色的棉麻布一米多长,系在脑门上,再拖下来一节放在身后。
逝者虽然才二十七八,但儿子已经五岁了,矮矮的个子,戴着至亲才能戴的尖顶白帽,长长的拖尾比他还高,大人只能帮他把拖尾扎在腰后。
今晚轮到周通守灵,季枫跟着他,的一起坐在堂屋烧纸,面对空荡荡的堂屋和黑漆漆的棺材,他一点也不害怕,但是他有一点困。
“周通,什么时候才到别人来轮班,我有一点困。”季枫不敢说得太大声,只敢在周通耳边悄悄说。
周通看了看墙上没撤走的钟,“还有半个小时,四点表姐来换班。”
“哦,那很快了。”季枫用周通的胳膊搓了搓脸,又继续撕纸钱。
周通已经不劝季枫先回去休息了,免得对方又闹,而且他不在的地方,对季枫来说未必安全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