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他蹑手蹑脚出了病房,去了值班室给主刀医生打电话,对方也是格外敬业,大晚上也过来见了他。


    季枫听完对方的主刀思路后松了口气,并问了句:“我根本不用死吗?”


    医生摸了摸自己的稀发光头,汗颜:“医院就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我认为这个应该没有什么争议吧。”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必死无疑呢。”季枫彻底放心了,“那到时候你可以切得对齐一点吗。”


    “这个应该没问题。”


    “我应该不会死吧。”季枫还是不放心,“你可以让我活吗。”


    “一般来说,不会,我保证活,可以放心了吗。”


    “那十几年后我再来换新的,到时候会死吗?”


    “概率很小。”


    “那为什么我的父母和老公很害怕。”


    “因为他们很爱你而已。”


    “好吧。”季枫点点头,他拿起桌上一本册子,翻到空白页,“那你可以给我爸妈和老公写一个保证书吗。”


    医生有些顾虑,因为这种保证很可能会带来法律问题,但季枫不依不饶的,他才配合写了一句他保证季枫可以再活一百年。


    季枫将保证书撕下来,对折好塞进兜里,就大摇大摆地回去了,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但是他一出房门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周通就站在门旁,他欣喜若狂就要分享这个好消息,但周通的一脸哭相把他的话都塞了回去。


    周通哭得都不敢看人了,表情拧得伤心又自责,头顶呆毛翘着还特别倔强。


    季枫用手给他抹了抹脸,又拉着人往回走,周通被牵着走,眼泪掉得飞快。


    回到病房,季枫还特别能干去拿了湿纸巾给周通擦脸,安慰他不可以哭了,他不会死的。


    人尽皆知的心事被说破,周通不禁哽咽抽泣,他有无助有羞愧,终于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我很害怕的……”


    “我都不害怕了。”季枫把巨大的一只人抱住,“我抱你了你不要害怕好吗。”


    周通听话点了头,脱力的身体慢慢挺直回来,他回抱人,脸埋在季枫怀前,黏黏糊糊哭唧唧的:“嗯……”


    次日,季枫就把头发剃了,因为术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卧床休养,头发不便清洗打理。


    季枫想得太远,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康复以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事业上升的生活了,因而手术也做得很早,但他醒来却很晚,但手术总归是顺利的。


    开胸是一次推倒重来的过程,而康复是求的是一个功能重建的结果,季枫的身体功能比普通人差,术后他睡眠的时间异常的久,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戴着氧气罩躺了两个月,他才勉强能下床走一段路。


    但最近周通不在,他回去了一段时间,因为他们的海外出口业务做起来了,他得回去一段时间处理相关事宜。


    周通用邮箱给他压缩打包发来了一个视频,他发来厂区的现状,以及出口业务开张的剪彩现场,还有周通抱着狗,对着镜头教礼拜天说想妈妈了……


    第84章 胡说八道


    术后七个月。


    季枫术后在医院住了四个月,后面又转进疗养院,一住又是三个月,临近春节才出院回国的。


    是时他体型消瘦,头发也刚刚留长,但身体情况已经大大转好了,伤口也完全愈合,新瓣膜和身体也没有产生什么异变,大概再好好修养个半年,季枫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了。


    年前周通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和季枫今年不回去,应该要在疗养院过年的,后边医院说他情况良好,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了,他们也就踩着年关回了国,回了季枫父母在省会的家。


    但是除夕这天并不是在他们家里过的,而是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季枫的家人很多,男女老少来了几十号人,庄园前庭停了十几辆车。


    周通从进门开始就接受各种问候,真心的或者客套的,还有冲着好奇来的都有,不过场面都很和平。


    季枫提出以后会办婚礼会要孩子,大家的反应也很平和,反正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胡说八道都不显得邪乎。


    两人待到初五,年味淡了就动身回镇子了,季枫很想孩子还有他们的工厂,而且年后初八工厂就开工了,去年年底堆了很多出口订单还没做,开年要忙的时候一大堆,他也不想在家里天天躺着。


    “这里不是去我们家的路吧。”季枫看着周通在一个距离镇子还剩一公里远的岔路口掉了头。


    周通也是有三个月没回家了,心里也很想家,“现在只有这条路能回家。”


    “为什么。”


    “去年秋天下了一场大暴雨,把陈桥冲垮了,新的还没建好,现在只能绕路。”


    “那有淹到我们家吗!”


    “没有,但是我们的药田淹了很多,去年整个县城药材全面减产,今年价格又要上调了,今年还是只能从黄叔那里收。”


    陈桥塌了还挺麻烦,他们不得不绕一大圈山路,也就是何山居所在的那座山,从后山腰下来,没想到的是这山路已经修好了,不像五年前季枫刚来时那么颠簸,周通还说山上景区也建好了,周齐还租了个黄金地段开了小卖部在山上。


    礼拜天八个月没有见到季枫,搞得还有点别扭,周通叫它,它还钻在沙发底不出来,似乎有赌气的成分。


    两人过去叫唤了好几声,礼拜天才从沙发底爬出来,咬他们的裤腿,季枫心都碎了,他抱狗质问:“天天不认识妈妈了吗?我是妈妈呀。”


    礼拜天用爪子挠人,又在腿上翻滚,这才认主一样。


    周通想都不用想是谁唆使他们儿子学坏的,他一定会算这个账的。


    终于回家的感觉格外踏实,两人久违睡了相当轻松的一觉,但是第二天一早,一通电话打进来,就把两人的懒觉计划打断了。


    “我去?现在吗?”周通睁不开眼,但身体已经坐起来了,现在也才二月份,天还是冷的,一丝不挂的身体从被子里出来还是冻得很的。


    季枫也跟着醒了,他听了完通话内容,也不怎么困了,“爸叫你去帮什么忙?”


    “扫房进火。”周通把手机一扔又躺回去,“中午过去,顺便吃中饭。”


    季枫被重新从后面抱住,周通捏他,他知趣地马上努力拢月退,想将东西夹牢,但因为他这几个月来体重骤减,两条大腿瘦堪堪的,根本不能像过去那样轻而易举把东西裹包紧的。


    周通亲对方后颈上凸出来的骨头,季枫又拉着他的手托到心房上,但周通很是清醒,他克制了本能没有做出格的动作,只轻轻托着。


    “周通。”季枫将嘴里的两根手指吐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很是烦躁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我?”


    周通也停下所有动作,他把人翻转过来,面色凝重:“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枫真有其事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个问题形式很严峻,因为我们一直在假玩,根本没有真玩,我们应该重视一下这件事。”


    “我知道,但是这个问题它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我不想*你,是我们还需要准备,对不对?”


    季枫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跟周通讨论这个问题了,从情趣化变得严肃化,再到现在的矛盾化,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可是我非常空啊!”季枫不满声讨,“我非常空你没有看到吗!”


    周通当然知道,可是这才出院多久,他还不想冒险,也不难怪人家常说床上生活不和谐会影响夫妻感情,这真是让他亲身体会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通一手拍背一手感受对方的心跳频率,“很快了,能过了复检就可以了。”


    季枫还是不痛快,他捶了周通胸口两拳,“天天骗我说等我好了就可以,我早就好了,你就这样天天看我发骚还无动于衷吧!”


    周通又冤枉又想笑的,他左右扇了两下季枫的屁股蛋,“污蔑我。”


    “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我要准确到分秒。”季枫翻身过去,只留了个后背给他。


    周通想了想,“三个月后。”


    “不行!太久了!”季枫崩溃抗议,“我们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小孩!”


    周通抓住乱跳的鱼似的抱住激动的人,“那60天,60很快了!”


    季枫冷静下来,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很久,他根本不能忍耐了,“我不喜欢整数。”


    “59天。”周通无奈妥协,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季枫的健康长远考虑,他也不想说这么冷漠的话!


    季枫觉得周通根本没有领会到他的难耐和煎熬,他转回来紧紧抱住人,瘪嘴请求:“还是久。”


    周通咽了咽唾沫,“那枫枫说什么时候。”


    季枫去咬周通的耳朵,急切低声恳求:“现在,现在好吗老公。”


    “……别发s。”周通差点要说好,幸好他意志力坚定忍住了,他翻个身躺平,“坐l上来。”


    季枫心里一动,忸怩又憧憬就问:“坐哪里?”


    周通这个完全不通情达理的男人,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


    ……


    终于被哄服气的季枫红光满面,他换上新衣,正准备和周通出门去,“大哥,爸叫我们过去吃饭,你不去吗?”


    “你们去吧,我待会有事。”周齐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正盯着广告看。


    季枫将礼拜天抱起来,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地出了门。


    他们来到镇东边的一座新房前,这里东一堆西一簇的全是人,因为明天这家人要办进新房的酒席,大伙儿是来帮忙做菜的。


    进新房之前都要扫房拂尘,这事一般都得请专业人士来做,能扫房的大有人在,但这家人非要请周通来做,老周那边是直接答应的都没跟他商量。


    扫房没那么多复杂步骤,但一套下来也要一个小时,季枫只能在一旁边等边看热闹。


    这新房还是没烫白也没贴砖的红砖房,家具也很少,这边烫白贴砖的人家不算多,甚至还有住在泥房的,因而只是盖个砖房就已经是挺大的事了,入住前的仪式自然看得很重。


    周通放了一只公鸡进家,他让公鸡在堂屋下走了几圈,又飞上神龛香台,周通让它下来它就下来,让它飞哪里就飞哪里,公鸡在他的指引下,把整个房子上下两楼五个房间全走了一遍,驱阴补阳。


    吃了中饭,季枫又跟周通在这里玩了一会儿,自去年工厂招工以来,镇上的乡亲们对周通就很是敬重,这种场合更是问候无数,季枫最喜欢依偎在他手边听别人奉承赞美周通了,然后周通再把功劳推到他身上。


    两人一直在外面逛到傍晚,还吃了晚饭,回家前,两人没忘去封礼。


    在本地,家家户户无论白事喜事,只要办酒席,同村同镇的基本都要封礼,金额看着给就行,这是当地约定俗成的传统,一般要在酒席前一天记礼封完钱。


    两人出门没带太多现钱,佟芳回去拿钱了,周通让礼簿倌先记数,待会就送钱来。


    “记多少,记谁的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握着一只毛笔问二人。


    周通想了想,“周悟佟芳各两千,周通季枫一千五,还有……周齐五千。”


    季枫眼尖,他看旁边乡亲的名字基本都是三十五十,最多一两百。


    老人家立马撇墨,笑道:“哟,厂长一家这也太大方了,一家记一笔就行了。”


    “没事,记吧。”


    记完礼走了一段路,旁边没人了季枫才敢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我们要记的钱最少?因为我们很穷吗?”


    “不是的,因为一般一户人家只记一笔,分开记的话,孩子不能记得比父母高,要给长辈留面子。”


    “但是你帮大哥记的比爸妈还高。”


    “应该的。”周通脸色忽然有一抹幽幽的笑。


    季枫蹙眉,“为什么。”


    周通:“因为这是他前女友家办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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