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第82章 门捷列夫


    两人在日本待了四天就回国了,中转飞回的浙市,周通的毕业典礼也就剩两天时间了,他们落地当天时间还早,周通就回学校宿舍收拾了点东西。


    他回来时宿舍没人,季枫东看西看的,还有点兴奋。


    “周通你可以表演一下你读书的样子给我看吗。”季枫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周通拉走,拉到桌子那儿。


    “这个也要看吗。”周通拍了拍手灰。


    “我要看。”季枫还给他拉开了椅子,“我特别爱看的。”


    周通的桌子空落落的,他们大三搬来这个校区后他就不怎么住宿了,而是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宿舍里也没留多少东西。


    他抽了一本安全手册,有模有样地坐直身体,佯装出看书的神态。


    季枫扒在他旁边,两手撑着脸,也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样?”周通问他做的对不对。


    季枫点头,又去指册子上的字,“周通,你可以读给我听吗。”


    “这个也要听吗?”


    季枫很认真:“要,因为我爱听,周通我是最爱听你读书的。”


    周通清了清嗓子,随便挑了首行一段话读起来:“安全从来不是一句遥远的口号,而是融入衣食住行、贯穿朝夕生活的切身要事……”


    读到一半,季枫兴致大发就亲了对方一口,周通怪害羞的,这事就没有继续了。


    周通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近,他把为数不多有用的东西直接带了过去,剩下的全扔了。


    “这个房子很小,周通,你住在小盒子里。”


    季枫一进门就能把整个屋子望到头,这是一个也就20平米的单间,卫生间和阳台都是一体的,没有厨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子,以及许多堆摞在一旁的课本。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大房子没有那么容易找。”周通把行李都搬进来,“那晚上去住酒店好吗。”


    “不好。”季枫看对方手上没活了,又马上粘到周通身上。


    周通引着人进了卫生间,他拧干毛巾给季枫擦了擦脸和手,“枫枫可以自己坐一会儿休息好吗,我收拾一下屋子。”


    这个请求好像多为难似的,季枫看着人艰难抉择半天才点下头,但那遗憾又理解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损失巨大。


    周通去换了床单,季枫就爬到床上歇着了,周通让他睡,他也不睡,周通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盯着。


    这房子月底到期,等这边的事办完他也就退租了,周通联系了收废品的,把屋子几乎清空,只留了能满足两天休息用的东西。


    他跟收废品的把东西搬下楼去,季枫也不放心,还要守在阳台上继续盯着。


    周通说季枫是跟屁虫,季枫还引以为豪。


    把屋子收拾好了,周通也有点累,两人就小睡了半个下午,傍晚醒来,他接了个电话,就说他室友们都回来了,叫过去一起吃个散伙饭,周通确认季枫愿意参加了才接受的邀请。


    周通只有三个室友,其中一位他们之前在天津就见过了,这人也是深谙人情世故,也是做了点事前功夫的,因而周通带着季枫过来的时候,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只是关心了他们的后代繁殖问题是否顺利。


    两人面色尴尬,周通遗憾解释:“没那么快,不着急要。”


    旁人听到的当然只是幽默叙事,哪里会当真呢,所以安慰起来也是真情实感:“是了,现在养一个小孩成本多高啊,这事真不着急。”


    “有好消息再通知大家吧。”


    “静候佳音,静候佳音,早生贵子,好吧?”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不愧是周通的同学,他们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和睿智开朗,这样的肯定和理解真是非常少见的!


    吃饭中途,有个室友给周通散烟,周通连忙说自己戒了,对方诧异:“真的假的,真戒了?”


    周通连忙眼神示意他别说了,“真的,挺久了,咳”


    “这么牛,你这程度都能戒,要不直接给戒毒所投简历算了,搞不好能拿金牌顾问啊。”室友a看没其他人抽,他也不抽了。


    “有这毅力还做什么顾问,要我说这种程度都能戒,直接去炒股算了,多沉得住气啊。”室友b也附和,“有这方面投资需要的可以找我哈。”


    保研的室友c:“要我说能戒烟这应该去读研读博啊,这耐心这毅力迟早能成化学界的下一个门捷列夫。”


    季枫听他们调侃了半天,自己哈哈笑完了,才忽然想起他们在说自己的老公,他脸一拉,周通吓得筷子都放下了。


    周通如坐针毡,心里还没想好怎么交代这件事,他一个劲儿的咳嗽,无人意会就算了,这时候陆宇还特别没有眼见力调侃他说:“你看,烟瘾大的人基本都有点支气管炎。”


    周通:“……”


    听着室友们聊到自己因为抽烟太凶了才搬出去住的时候,他好希望自己上的是聋哑学校,好希望他的室友们都是哑巴。


    “话说,你是怎么戒的。”陆宇这时候问他。


    周通用千刀万剐的目光扫了对面三人一眼,面无表情字正腔圆道:“我老婆不准。”


    三人各自咳了咳,喝水的夹菜的翻看菜单的立马装出事不关己的不知情。


    等桌上再吵吵闹闹笑起来,周通才敢跟季枫提这事,但季枫这会儿已经不黑脸了,他说:“周通,你是很厉害才能戒烟的,你是越变越好的人。”


    这饭吃到零点才散桌,还是室友找出租车送他们回去的。


    但是下了车,两人却没有马上上楼,周通有点醉,但做起事来还是挺清醒,他走进药店,在柜台旁边搜罗了一下,就拿了盒套。


    周通一喝酒就兴致高昂,一回去就把人往床里抱,行事作风尤为下。


    季枫一边抖,一边重复周通要他说的话,他又害怕又期待的,但本质还是被动更多,周通有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很暴力的。


    两个人长期处于x压抑之中,花样百出的安抚手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彻底的精神放松,反而把他们逼得越绷越紧,只有过分的扇打啃咬、污秽艳俗的自贱言语和没有底线的取悦讨好才能让他们产生满足感。


    …


    因为离学校很近,两人上午九点多才起的床,周通换上学士服,就牵着人出门了。


    季枫把周通的学士帽戴上,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伪装,这样别人就以为他也是毕业生了。


    这毕业典礼有点漫长,季枫听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周通只能陪他玩俄罗斯方块打发时间,等到拨穗仪式了季枫才打起精神录像。


    “这是周通,他正在上台,他今天非常帅气,他是他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因为他特别厉害……”季枫自言自语,举着dv机随着镜头里的人慢慢移动。


    周通跟着候场队伍慢慢靠近舞台,再听到自己名字后便迈大步上台去,他同身着红袍的校长握了手完成拨穗授证合影时,他看着台下的人,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这段征程的结束,不过下一段征程他总算不用自己再一个人走了。


    次日,两人周折抵达浦东,登上了赴美求医的客机。


    在飞机上,季枫拿出这些天拍的录像出来观赏解闷,他拍了很多毕业典礼的镜头,这些神采飞扬的同龄人让他很是羡慕:“我都还没有毕业,周通,等我手术做完了,等我好起来了,我就回去修学业,到时候你也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好吗。”


    周通点头,口吻湿湿地说:“好。”


    第83章 概率很小


    “只有切胸骨的办法吗?”elowen攥着丈夫的手,急问对面的主刀医生。


    头发稀疏至整个脑袋都有点光亮的白人用英文肯定回复面前的三人:“是的,从胸骨正中切开,可以更直观的看到心脏和瓣膜,操作会更直观彻底,因为ruby的情况很复杂,除了瓣膜钙化严重,还有其他心脏问题需要合并解决。”


    周通耳边嗡嗡的,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骨头,隐隐感到疼痛。


    “可是ruby他可能没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三年前用的微创不是也同样适用吗?”


    “夫人,我们之前说了,第一次置换手术只是一个磨合实验,虽然说手术是成功的,但您也看到了,病情并非那么简单,我们要处理的不只是置换瓣膜,另外对于生物瓣和机械瓣的选择,也请你们慎重考虑。”


    三人拿着几张单子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心情复杂得一时都有些无话可讲。


    季广文将单子折好交给周通,面色凝重:“周通,你先回病房吧,我们再去问问其他建议。”


    “好,好的……”


    周通目送两人下了楼,自己也转身离开,回病房的路不远,但是他又有点抵触,可能是没想好怎么跟季枫交代这件事。


    开胸虽然已经是一项很成熟的手术了,术后躺个半年都算正常,但也不乏有无法彻底恢复和甚至下不来台的案例。


    至于瓣膜的置换选择,此前他安放的是机械瓣,原本是不需要进行这第二次的换瓣手术的,机械瓣很耐用耐磨,不同于生物瓣的使用寿命只有几年到十几年,但机械瓣的缺点就是作为人工金属异物,血液长期接触易形成血栓引发致命并发症,因此需终身服用抗凝药抑制血液凝固、预防血栓生成,定期抽查凝血。


    机械瓣给季枫带来了极大的生活不便,以至于他非常郁闷和失落,为避免受伤流血,他一直要吃药,不能有任何磕碰和剧烈运动,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过正常夫妻生活的根本。


    衣食住行日常起居,季枫的一切都要周通亲自操手管理到极致,他不能穿任何有金属质地的衣物,就连是进食这一点也管控极其严格,他不能让季枫随便进食、暴食,避免干扰药物,要时刻预防牙齿蛀烂等等。


    这样过度的生活管控终于还是影响了季枫的精神状态,所以他自己提出了要换掉身体里的机械瓣,原本以为这次也可以用微创手术置换,但在检查时却发现了其他问题,所以医生建议最好采用开胸的手段。


    “季枫!”周通隔着老远就看到立在病房门口的季枫连忙喊道,他赶过去:“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睡醒没有看到你们,我想出来找你们。”季枫头发乱糟糟的,语气沮丧起来显得人都可怜了不少。


    周通连说了两个对不起,他把人往房里带,“我们去拿报告了而已,枫枫刚刚睡醒吗?”


    “我醒了很久,我就一直在等你了。”季枫坐回床上,又张手要抱。


    周通给他倒了水,喂了一口才抱人,他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下去,“自己一个人害怕了吗?”


    “没有怕,但是我有一点想你周通,因为我睡了很久没有梦到你。”


    “这么可怜。”周通笑笑,给人揉了揉脸,“我带枫枫下去走走好吗。”


    季枫立马从怀里挺直身体,他兴奋点头:“嗯!”


    但周通不敢把人带走太远,楼下有个散步的地方,还有个小型的儿童乐园,两人就在沙坑铲沙子消磨时间,周通用沙子堆了个山势图,教他看风水。


    “周通,你为什么会很信这些东西的,这个也是宗教信仰吗。”


    “倒也不是说信不信,广义上来说都是有宗教色彩的,但底层逻辑和信仰体系本质还是区别很大的。”周通在沙坑里画了个八卦图,“像我们认识的西方宗教,大多数是一个有创世和末日,有始有终的世界,但道学的话,它是一个循环反复的过程,我们信仰的不是说被神或者某种意志认可,而是在自然万物中摆正自己,顺应自然,调和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达到身心平衡,从内在生长自己。”


    “那我怎么调和自己呢。”季枫问,“我也想要和这个世界产生更多联系。”


    周通语塞,他好像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季枫在这个世界获得更多普通人就拥有的体验。


    “开心一点。”周通牵强说,“人和世界达成联系的目的都是为了开心这个结果而已。”


    “我很开心呀周通,我特别开心的,我真想快点好起来,我好想天天,还有我们工厂。”季枫叹了口气,“大哥好辛苦,我们骗了他。”


    “没关系,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对,因为他一直说天天是狂犬儿童,他没有一点同情心和包容心。”


    “没错,他应该被驱逐出地球,还好我们收留他了。”


    晚上,三人还是没想好怎么跟季枫说手术的改动,季枫还美滋滋地幻想等到他换好瓣膜就可以跟周通生小孩了。


    “如果我们有两个小孩,一个叫周末,一个叫季节。”季枫在本子写下两个名字,“然后他们的英文名是weekend和season……”


    周通陪他在纸上玩了会儿三子棋,季枫就说困了要睡,周通安顿好他,也到旁边的陪护床躺下了。


    但季枫躺下并未真的马上睡过去,周通后面起来两次观察他的情况,他闭着眼睛熬了很久,才确认对方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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