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周齐更不安了,“那去几天?”


    周通润了润嗓子,“还不清楚,也就……两天吧。”


    “毕业典礼起码还有一个礼拜吧,去这么早?”周齐真是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两个中二儿童这里拥有这么高的信任口碑。


    周通难得对他哥露出谦虚的脸色,“早去早回而已。”


    周齐上下打量对面两人,“你们俩都去?”


    “是呀,我跟周通从来不分开,对吧。”季枫挽着周通的胳膊说,“大哥你都没有老婆你肯定理解不了对吧,我们可是很相爱的,周通一点都不能离开我,我……”


    “知道了去去去……”周齐一点也不想听这种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夫唱妇随。


    两人交代了好事,就美滋滋上楼收拾行李去了,周齐在楼下客厅坐着,听那动静,大得感觉像是要搬家,不过肯定没这么好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是出事了,该不会是这两人的厂子出了什么问题不敢说,要出去避风头吧。


    “你们不觉得他们有问题吗。”周齐问旁边的父母,“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说这种话?”


    佟芳呵一声,“有什么问题,你看你弟弟跟弟媳多恩爱,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人家都能来求你了,你再看看你,就是不思进取。”


    “就是,你看你弟有人管教了性格都变好生意也做起来了,你难道就不羡慕吗?”老周也附和。


    周齐觉得说了也是白说,“我还不想失去人类的正常智力水平。”


    佟芳啧一声,“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不利于家庭团结的话,懂不懂。”


    “不懂。”周齐冷笑都懒得笑,“我准备去改个姓,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改姓做什么?”


    “分裂我和这个家的关系。”


    周齐看着那两人搬了两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下来,更加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能他们真有什么问题在里面,等那两人收拾好行李,周齐就让他们把东西搬上车了,以免明早多事。


    等所有人都睡下,周齐再钻上车,一阵翻找后,发现他们竟然还带了护照出门。


    结果他翻开两本护照一看,这两人在前天双双拿到了前往日本的旅游签……


    第81章 爱我中华


    在当地,家家户户都有在堂屋设神龛的传统,除了供奉自家祖先,敬供的多为三清四御以及五帝。


    堂屋作为一户宅院中轴线核心,神龛居于正中,被认为是凡间与神界连通的空间。天神居上统天地秩序,先祖居下护佑子孙,是糅合了道家宇宙观、儒家孝道观以及民间生存祈愿融为一体的精神载体。


    常见的婚嫁丧娶、建房祭祖等,大小家事宜皆以神龛为礼仪中心,注重精神慰藉的家庭,哪怕是出一次远门也免不了到神龛下上香叩拜的环节。


    周家的主宅和药铺都设有神龛,但他们出操大事宜时,拜的是另一座独立的佟氏龛堂。


    因为周家还没有上一代,所以他们一直拜的外家,不过老周感觉等他死了也不用设周家的龛,毕竟两个儿子一个没有生育可能,一个没有生育意愿,这家迟早断代。


    龛堂不远,就在他们家主宅和药铺的中间,是上世纪宅基地管理还没有规范时跟别人花重金买地建的,类似于祠堂,但又没祠堂那么讲究规整。


    今早出门前,周通领着季枫过去拜了拜,不同于家里钉在墙上的龛座也就1.3平方米,这儿的龛座是用整堵红木墙阳刻雕琢而成,横批是最常见的“流芳百世”,龛下有八仙过海,左右是三清四御、三官二十四仙以及三皇五帝成套浮雕,总之气派非常。


    不过这些季枫都不认识,他只认识龛下偏角里的一根柳木和枫木,那是清明过后不久,周通带他去认了一棵枫木为亲,意为拜寄补运,随后不久家里又替他们将木头请了回来,供奉在神龛下,寓求得福同天。


    从龛堂出来,周家几人也在车前等候多时了,老两口嘱咐他们早去早回,周齐不想打破他们的关怀,但也给了一定的关心:“人家是日本留学生嘛,要去日本参加毕业典礼的,哪有那么快回来。”


    这趟也依旧是周齐给他们送上车,他们坐火车到省会才有的飞机坐,这边毗邻东南亚多国,国际航班也很多,他们是晚上起飞,落地大阪也是晚上。


    可能他们平常接触的都是山风冷气,像六月份的话也没多热,虽然气温相近,但大阪城区里就要热很多。


    季枫本来有挺多计划的,但计划都搁置了,在城区玩了一天又去奈良看鹿,本来没计划去东京的也去了。


    “周通我要戴这个紫色和这个蓝色的,你给我都扎上去好吗。”季枫跪坐在地,抱着一箩筐假花挑挑拣拣。


    “好,马上。”


    周通一手小梳子正在编头发,嘴里还叼着跟黑色一字夹,他正在给季枫编头发,季枫很久都没有理发了,鬓角往后勉强能编一小段边辫。


    他们今晚要去参加夏日祭花火大会,季枫兴趣特殊要穿女子的浴衣去,所以现在就要求周通给他编头发,他要戴头饰。


    不过这短头发编得实在吃力,周通喷了点定型水才勉强能保证耳朵边上的辫子不会散开。


    季枫特别当回事,还举着镜子,目不转睛地盯梢着周通的一举一动。


    “周通,你会把我打扮得特别漂亮对吗。”季枫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习惯性臭美:“我真是特别漂亮。”


    周通模仿着杂志里的模特,挑了两朵比较小的素色头发给季枫别到发鬓上,“会的。”


    “你会很认真吗?”


    “我很严肃。”


    季枫把镜子转到周通脸上,用较真代替花痴,“我会一直监督你。”


    周通用了几个夹子艰难将头发别上后,他托着季枫的正脸瞧了瞧,竟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违和,还出乎意料的好看,花是花人是人,只有主次关系和修饰作用,并没有起性别审美冲突。


    “晃一下头,看会不会掉。”


    “哦。”季枫立马乖乖照做,左右晃晃脑袋。


    周通确定编发不会松散,心里莫名多了点成就感,他在季枫脸皮上亲了一口,季枫立马追问:“你为什么亲我,因为我好看对吗?”


    “好看又可爱。”周通又拿衣服,“张开手。”


    季枫张开手配合对方给自己换衣服,他自己选了红色枫叶印花的米色素纹底浴衣,周通记着店主教的穿衣步骤,动手起来也很顺利,褶子处理得都很好,半幅带和文库结打得都很标准。


    “蹦一下。”周通抓着两只手,“看绑得紧不紧。”


    季枫踩到床垫上蹦了蹦,又跳到周通怀里,“很紧。”


    周通把人接稳,亲了亲脖子,再扇打屁股,“哪里紧。”


    “……”季枫想了一下,在对方耳边说了句话。


    周通隐忍笑笑,默认了这个答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每次都说。”季枫戳他嘴唇,“还说得很夸张。”


    周通面颊燥热,试图纠正:“哪里夸张。”


    “就是夸张。”季枫贴着对方耳廓改说悄悄话,“但那是夸我对吧。”


    “对。”周通也说悄悄话。


    周通也穿浴衣出门,但他的没那么花哨,是比较常见的深灰色暗纹,袖口和领口都很宽,换上还挺凉快。


    季枫扒开他的领口看了看里面,又合上,再微微分开露出一点性感的肌线。


    六点出门天还很亮,但大会七点才开始,他们住得近,这个点出门刚刚好。去往荒川河岸的路上有许多祭典摊位,两人逛着逛着,竟然还吵架了。


    原因是季枫想吃三层大刨冰,周通不准他吃,他就发火了。


    周通好声好气把人牵到人少的地方,又重新讲了一遍原因:“可是你已经吃了好几种东西了,你吃得很多了,再吃冰就要影响消化了,晚上回去还要吃药是不是?”


    “我才吃了一点点!你怎么不爱护我了!”季枫有点激动,因为他根本没有吃很多,他只是看见什么都要吃而已。


    “季枫,不可以这样说。”周通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我没有不爱护你,但是你吃冰晚上再吃药是会拉肚子的。”


    “不会。”季枫板着脸,也不看人,语气非常强硬:“我都求你了!我都哭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通马上抱人控制住对方的手舞足蹈,“我马上去买好吗。”


    季枫很难想象他们这样美满的家庭也会有矛盾,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总不可能放弃这段婚姻吧!


    “嗯。”季枫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睛。


    周通也给他抹了抹干爽的眼睛,一配合就想笑,“这点事也要哭。”


    “你说我假哭吗。”季枫心虚大喊。


    “我没有啊,我说的是枫枫哭得好伤心。”周通把人往回牵,“怎么会有这么会哭的宝贝。”


    但季枫最后也没有吃上刨冰,周通绕了远路说带他去买,半路又给他买苹果糖给他咬,他就把这事忘记了,周通还挺庆幸。


    两人到达河岸天几乎都黑了,灰蓝色的天幕,涌动的河面,天边的低温霞光,还有远处的建筑灯光,层次分明的人工与自然造景淡淡交融出静态的视觉面板。


    周通领着人找到他们的位置,他们订的付费位,不用自己带垫子就会比较方便,而且也没那么拥挤。季枫一路上东张西望的,他以前几乎不能参加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大型活动,所以这种体验也格外新鲜。


    “周通,你抱我好吗。”季枫一坐下来就累了。


    周通往后退了一点,张开手臂,“要睡吗?”


    “没有困。”季枫靠到对方胸前,他将袖子撸开,露出上面的章鱼手链。


    周通将自己的手腕靠近,两人手腕上的陶瓷章鱼嘴就贴到了一起,这是他们前面在路边买的磁吸手链。


    “亲嘴章鱼。”季枫举着手说。


    周通重新给怀中人整理了发饰,“张嘴。”


    “干什么。”季枫仰头张开嘴。


    周通捏着对方下巴看看了口腔,“我看看有没有蛀牙。”


    这时周遭突然集体高喊倒计时,但他们一开始没有听懂,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日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倒计时已经进入尾声,耳边再沉寂下来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河中间。


    季枫立马往周通怀里钻得更紧,在期待烟花绽放时,人的心跳是会不由自主加速的,这种充满期许的心跳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


    如同坠落的流星开了倒放,几缕颜色分明的光柱快速游到天幕最蓝处,在人的心灵产生期许时,打开了五光十色的自己。


    烟花有一种境由心生的意志,在簇簇交错的色彩绽放间,那些勇敢的脆弱的,珍贵的,在每一个抬头和仰望里都有了定义。


    坐在这里,人宛若拥抱了整个天空,烟花的色彩浇淋下来,世界明亮了,相爱的人都被圈画出来。


    季枫抬头要跟周通说话,但是对方早已看得丢神,只不过看的是他而已。


    周通的神色复杂,季枫看向他时,他的嘴角才极轻地向上牵了一点,没有完全扬起来,笑得很淡但很恬和,眉骨处微微压着,眼皮也垂得低,眼底的色调有些沉,沉着极易读懂的感伤和珍惜。


    “周通,你不开心吗。”季枫捧着对方的脸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大声问道。


    “开心啊。”周通贴着对方面颊亲了两下,小心翼翼又坚定,他很小声的:“我很开心。”


    季枫笑盈盈的,他拿出dv机,翻转镜头,对准两人的脸,镜头画面里有少许白色噪点,但很快因为烟花的补色而消失了。


    “哈喽哈喽,现在是2008年6月18日,我是ruby。”季枫尽可能大声让dv机收音进去,他看向周通,“到你了。”


    周通脸贴着季枫,看着镜头羞涩如旧:“我是周通。”


    季枫把镜头拿远,又拉近到嘴唇前,说悄悄话一样跟录像机说了个秘密:“我们现在在看烟花,因为我下周就要回去做换心脏瓣膜的手术了,周通才允许我出来玩,我现在有一颗非常开心的心在跳动……”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