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平安大福
“驾”
随着鞭子落在马背上,经过长途跋涉的马儿终于再也忍不住翻滚在地。
马背上的人也跌滚在地上。
随后赶来之人看见这人仰马翻的场景,皱眉喊道:“胡从满听令。”
地上的人立即爬起来跪在地上:“末将在!”
“原地休整一刻钟。”
胡从满猛地抬头:“王爷,末将不累,若是晚一步,末将的家人”
被唤作王爷的人正是南洲定远王赵崇山。
赵崇山看着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跑,嘴上急得全是燎泡的胡从满:“胡从满,马跑不动了。”
赵崇山翻身下马,把胡从满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劝慰起来:“这时间不是给你休息的,是给马休息的。
你若执意要跑,这马不出一炷香定会跑死在路上。这里离最新的驿站还有几十里地,荒山野岭,你去哪里找新马。届时岂不是更加耽误时间。”
胡从满看了看倒在地上累的不行的马,沉默了。
自从王爷收到来自京城的信报,说胡家卷入了一桩大案中,全族落狱。他便马不停蹄的从南洲往回赶,其间跑死了三匹马。他生怕自己回去晚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家人的最后一面。
“王爷,你不应该跟末将回来。”胡从满说道。
他是驻守边疆的武将,属于无召不得回京,私自回京是死罪。如果事发,王爷也逃脱不了罪责,但是王爷不仅放他回来,还跟他一起回来。这让他如何不愧疚。
赵崇山看出胡从满的愧疚,解释道:“别多想,本王回京是因为有些人的爪子太长,都伸到南洲去了,本王回去剁点爪子。”
而此时的上京城三法司则因为赵陵洲怨声载道。
原因无他,全然是因为赵陵洲想要查看关于章台诗相关案件的证据,结果三法司却联合起来的推脱。
于是赵陵洲直接派人堵在了三法司的门口,不让任何一个人出来,但凡有路过的蚂蚁都给堵里面了。
堵就堵吧,赵陵洲还派人将三法司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炭火全撤了。还不许有人送吃的进去,正是倒春寒时刻,那寒风吹得众官员心里拔凉拔凉的。
三法司众官员又冷又饿的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
而赵陵洲在刑部门口披着狐裘坐在太师椅上喝着热茶,身后还有宫女在捏肩。
刑部尚书路年章受不了想要硬闯出来,却被赵陵洲的人给拦着:“王爷说了,念各位大人事务繁忙,没空搭理他。那他便自己找,等他什么时候找到了,便出来答谢各位大人。”
路年章气极:“隽王殿下这是威逼胁迫朝廷命官么?”
赵陵洲看着手里从刑部大牢受上来闻讯案本,连头都没抬,施施然道:“路大人说笑了,本王为了不麻烦各位大人,甚至都已经自己找了,何来威逼。路大人是诬陷人诬陷惯了,一天不诬陷人不难受是吧。”
路年章:“隽王不仅让人撤了刑部的炭火,还将门窗全部打开,又派人将门堵着不让我们出去,难道不是胁迫。”
赵陵洲却讶异道:“路大人何至如此误会,本王是申正才撤得炭火。本朝官员正好申正散值。散值之时需得撤掉炭火,以免走水。如今都戌时了,自然不应有炭火。
各位大人不当值却还想要炭火,这难道不是在占皇家的便宜么,这三法司居然腐败到连炭火都贪、这等做派真是令本王不耻。
至于这门窗,章令上也写了,要官员全部散值之后,才能关紧门窗,各位大人可都还没走,门窗如何能关得。”
路年章被赵陵洲的野蛮逻辑给折服了,指着赵陵洲“你,你,你”半天,说不出反驳之言。
旁边有官员帮腔道:“那门口的守得人隽王殿下如何解释?”
赵陵洲:“他们呀,让本王想想如何编。 ”他放下茶杯:“哦,有了,他们是本王派来协助本王寻找此案相关证据,这东西没找到,他们如何能走。”
“他们哪里像是在找东西的模样,从早上堵到晚上!”
赵陵洲笑眯眯的回:“他们只是手脚慢了些。”说着堵门的手下:“是不是。”
那些身高八尺的壮汉齐齐回答道:“回隽王殿下,是奴才们手脚太慢了,请隽王殿下恕罪。”
赵陵洲摊手,一脸‘你看,本王也没办法’的神情。
路年章气到忘了面前这人是皇子:“胡搅蛮缠,下官会将隽王今日此举写奏折呈上的!!”
赵陵洲油盐不进道:“需要本王加以润色么?”
路年章:“!!!”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隽王殿下不鸣则已,一鸣简直是个流氓!!!
随着时间流逝,刑部内有官员已经快顶不住了,提议道:“不如一起闯出去,亮隽王殿下也不敢伤我们。他若是敢伤我们,纵使他是皇子,无辜伤害朝廷命官,我们就按律参他。”
官员说着,却没注意窗边有个黑影悄悄消失了。
赵陵洲见派出去监听人回来了,就知道群老王八又要闹幺蛾子了。
监听的人在赵陵洲耳语了几句。
赵陵洲便笑了起来:“本王最喜欢按律法办事了。”
他唤来手下交代了几句,手下便离开了。
手下再回来之时,带回来了几个老翁和几个神情痴傻的男子。
“大理寺和都察院那边安排了么?”赵陵洲看着带回来的人。
手下答:“已经送过去了。”
赵陵洲点头:“那就好。 ”
刑部众官员刚商量完一起闯出来就看到门口那些身高八尺堵门人散去了。他们以为是赵陵洲妥协了,刚想往外走,就看到有几个老翁举着拐杖领着几个痴傻之人冲进来,见人就打。
官员们想要反抗,几个老翁就集体倒在地上哀嚎:“哎哟,哎哟,当官的打人了,打的还是八十老汉哟~~~”
官员们带着一脸血印子,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的老汉说:“你胡扯什么呢,分明是你殴打朝廷命官,你信不信我判你全家流放。”
赵陵洲慢悠悠的走进来:“可不能判,各位大人在刑部入职,怎对律法如此不通。大昭律上清清楚楚的写了,若有犯,年逾八十及笃疾者,可免予罪责。”
说着赵陵洲指着老翁说:“八十。”有指着那几个刚才挠人最狠的痴傻男子:“笃疾。你说巧不巧,刚好判不了。”
路年章作为刑部尚书,当场气晕厥了。
有官员受不住,跪着朝赵陵洲喊道:“隽王殿下,下官知错了,下官交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陵洲弯腰看着那个官员,挂笑道:“你瞧,这证据只要慢慢找,不就找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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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隽王殿下是神仙
庆得殿
天子看见是身边的大太监郭四平,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老五还在堵三法司的门么?”
大太监郭四平:“听说刑部服软了,随后大理寺和都察院也服软了。路大人甚至怒火攻心,晕厥了。出来之时,是被抬着走的。”
天子一愣,他没想到赵陵洲真的制服三法司。他没有插手此事,就是想知道老五能做哪一步:“郭四平,你说是不是朕对那个孩子关心不够。这孩子变化太大,大到朕认不出来了。”
郭四平知道天子想听什么:“陛下是天子,这天下人都是您的孩子,陛下只是太忙了。”
天子叹了一声:“宣李明显入宫。”
天亮的时候,胡从满和赵崇山终于回到了上京城。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均做了伪装。
胡从满回到胡家,却只见贴了封条的大门。当下以为自己已经回来晚了,跪在地上低声喊道:“父亲,母亲,是孩儿回来晚了。”
而后有女子在他们身后说道:“胡家人还在刑部大牢里。”
胡从满和赵崇山回头就看到一美妇女,两人刚要询问其身份的时候,那美妇人就主动上前说道:“妾身李氏乃胡家三郎新妇。此地不方便详谈,两位随我这边来。”
等去了僻静之地,李幼娘就对着胡从满盈盈一拜:“这位想必小叔吧。”
胡从满疑惑起来:“你识得我?”
李幼娘:“昨日祖父与妾身说了小叔的事,今日偶然路过胡府,观两位都是军营出来的”
她话还未说完,赵崇山就打断她:“你是如何辨别我们都是军营了出来的?”
李幼娘解释:“我”她还习惯称呼自己为妾身,一时说错了嘴:“妾身生父乃镇南卫统领李,自幼便熟悉军营之人的习性。
胡家之人还在外的,就剩小叔一人了,小叔刚才又跪在门口喊父亲母亲,妾身便肯定了小叔的身份。”
赵崇山眸光似剑:“你说胡家人都被抓了,为何你无事?”
李幼娘有些尴尬:“事发之时,妾身与郎君怄气,偷了他私章盖了和离书。事发之后,妾身父亲以和离书已盖,算不得胡家之人给保了下来。”
胡从满此时已经急得不行:“大哥,你俩别打文化人的腔了,我现在就想知道父亲母亲和祖父他们怎么样了,那刑部大牢能进么,不能进能闯么?”
李幼娘也没想到自己这新认的小叔是这等性子:“他们暂且无碍,就是不知道过了明天会是何种说法。
昨日隽王击登闻鼓为祖父鸣冤,陛下便给了隽王殿下三日的时间来洗刷祖父身上的冤屈。如今是第二日。”
赵崇山:“隽王殿下?”
他记忆中那个凄惨的小黑团?
胡从满看了赵崇山一眼,赵崇山便知道胡从满想去找隽王赵陵洲,随即点头:“去吧。”见胡从满拔腿要跑,他补充道:“他胆子小,莫要吓到他。”
胡从满走了之后,李幼娘就跪了下来:“妾身参见定远王。”
赵崇山盯着对的李幼娘:“连本王的身份都能猜出,你这小娘子倒是聪慧。即是有孕在身,就莫要跪了。”
李幼娘目光一滞,定远王如何得知她有孕。
没等李幼娘问,赵崇山就说道:“你总是用手有意无意的护着腹部,想必是有孕在身。观你虎口有茧,大概也是练过刀剑,而非柔弱女子。况且,你也不是路过胡府,而是刚从胡府里出来吧。”
李幼娘:“早听闻定远王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妾身确实是从胡府出来的,妾身早年用得趁手的兵器就藏在胡府。若是明日郎君蒙难妾身定劫了那法场。
赵崇山眼里露出几分欣赏:“既是说不惯那等‘谦称’,就不必在本王面前端那等架子了。”
李幼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请王爷恕罪,郎君喜爱蒲柳之姿,我装惯了。”
隽王府内,赵陵洲看着从刑部那收上来的证据,手在那本断送了章台诗一家的诗册上摩挲了一下:“这纸竟用的是梨花白。”
梨花白是这几年的兴起之物。以纸张纯白无瑕,宛如梨花之洁得名,颇受读书人吹捧。
但这梨花白也不是谁都用得起的,百张梨花白可卖出一金之贵。若不是家中富庶,寻常学子连见都见不到。可这本诗册竟然整本用的都是梨花白。
最让赵陵洲感到费解的是,这本诗册里的诗落笔之处和用笔力度都十分正常,唯独那首“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功名笑我痴。可叹青衿登朱门,遥看银甲踏春风。”笔势是从右往左走。
可大昭书籍排列都是从左往右。是以大昭学子书写之时也都是从左往右。
而且,这个笔势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