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平安大福
而三法司的事,在天子漫长的沉默中有了结论。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欺上瞒下,凡是官身者皆以渎职罪论处。五品以上罚俸三年,五品以下罚俸两年。”
天子选择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朝堂之上,从太子到三法司都集体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只是罚点俸禄,他们还以为最轻也得掉层皮呢。
其他官员心里却有些发寒,天子居然纵容三法司至此。
退朝之后,太子与左相洋洋自得起来:“五弟争了这么久,也就争出一个三天时间。孤还以为他那张嘴能给三法司定多大罪呢,没想到只是罚点小钱。
差一点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就能换上自己的人,都怪老五多管闲事。还好这次没损失什么?”
左相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太子:“太子真以为陛下对三法司毫无芥蒂么?”说完也不等太子的回答,摇着头走了。
而赵陵洲于宫门外被太师李明显给拦了下来。
“隽王今日大义,下官今日颇有感悟。”李明显压低声音道:“不过隽王殿下今日大胆了一些,恐陛下心里会对殿下有成见。殿下日后行事千万慎之又慎。”
赵陵洲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明显:“太师以为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吸引父皇的注意?”
面对李明显一脸难道不是的神情,赵陵洲笑道:“太师多虑了,本王只是不愿见恩师蒙冤。”
说完,也不再停留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曹公公带着马车正在等候赵陵洲。
“隽王殿下,请留步!”刚要坐上马车离开皇城的时候,却被一嬷嬷叫住了。
赵陵洲回身看去,发现是玉妃娘娘身边的嬷嬷。
玉妃是八皇子的生母,也是自己的养母。
“隽王殿下,玉妃娘娘得知殿下进宫了,就忙不迭派老奴过来了。自殿下建府之后,还未入宫给娘娘请过安,娘娘惦记殿下惦记得紧。”
嬷嬷脸上堆出的笑脸有几分责怪之意。
赵陵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让母妃担心了,儿臣事务繁忙。等空闲之时,定去和母妃赔罪。”
嬷嬷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她是没想到赵陵洲会拒绝。
赵陵洲趁着嬷嬷怔愣的时间,飞快是钻进了马车,离开了皇城。
坐在马车上曹公公见赵陵洲拒绝去见玉妃娘娘也有些诧异,虽然玉妃娘娘对殿下算不上热络,但是自殿下寄养在玉妃膝下后,殿下就一直视玉妃为亲母,从未有过忤逆。
如今面对玉妃娘娘的召见,居然会推脱不去:“殿下真的不去见玉妃娘娘?”
赵陵洲却若有所思起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在他前世圈禁玉妃之时,他们之间那淡薄的母子情分就已经用光了。细想起来,老八就是在那时和他离了心吧。
曹公公:“殿下连夜赶路回来,怕是累了,不如早些回王府歇息。”
赵陵洲撩开车帘,嘴角含笑:“不,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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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探视恩师
刑部大牢
司狱领着一美妇往前走。
整个刑部大牢内挤满的人,他们大都是青年,脸上带着书卷气。
明明这么多人整个大牢却异常安静,被关押的人们,脸上带着灰败和绝望。
自古以来,文字狱一出,动辄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这些书生们自知喊冤无用,早就放弃了挣扎。
美妇看着这些犯人们脸上的绝望,害怕的拢了拢衣裘。直到看见了熟悉的人,才哀戚戚的扑过去:“三郎!”
胡家三郎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居然是自己的妻子,赶忙凑到栏杆前抓着妻子的手:“幼娘,你怎么来了。”
李幼娘泪眼婆娑的说:“我求我父打点了一番,才能偷偷来见你”
却没成想,一个带着暗哑的声音斥责道:“幼娘,你糊涂!你父乃五城兵马司镇南卫统领,此事最忌牵扯范围过广。稍有不慎,你李家就会步我胡家后尘。”
说话的正是前太傅胡之衍。
李幼娘被说得抖了一下身子:“孙媳没想这么多。”
胡家三郎替妻子说话:“爷爷,此事已发生,再斥责幼娘也无用。幼娘只是太过担心我们,才会关心则乱。。”
李幼娘啼哭道:“都怪我,我不该跟你怄气,偷了你私章盖和离书出走,我以为这次还会想之前一样来哄我。早知道会发生这事,我便不闹脾气了,好歹还能和你同生共死。”
胡家三郎安慰妻子道:“我反倒庆幸。你素来体弱,若是要让你跟我一般待在这这阴暗之地,为夫定要心疼坏了。若是”
他哽咽了一番:“你便重新寻个真心待你好之人。”
李幼娘勉强笑笑:“你怕人家待我不好,怎么不怕人家待你孩儿不好。”
胡家三郎瞬间一愣,随即看着李幼娘哽咽起来:“你是说”
在狱中的胡家众人听见这消息,晦暗的眸中露出几分欣喜。
胡三郎的母亲更是直接猛地扑过来:“幼娘你有”
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胡之衍呵斥:“老大媳妇!!!”
胡大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害了胡家唯一希望,立马闭口不言。但是眼里的激动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个孩子若是在胡家未获罪之前发现,他们定然欢天喜地的祝贺一番。
可如今胡家身陷囹圄,这个孩子若是被发现,定是生不下来。
胡之衍在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幼娘,你是胡家的恩人,老夫铭感五内。”
随后胡之衍压低声音对李幼娘交代道:“天不亡我胡家,竟让我胡家有一丝血脉留存。但是这个孩子于你和李家而言留不得,否则会给你李家招来灭顶之灾。”
看着李幼娘脸上的焦急之色,胡之衍便知道她误会了,小声说道:“老夫曾有一好友因家中获罪,便将自己的小孙子托孤于我。
我将此子寄养于老大名下。因此子身份特殊,鲜少有人知道,胡家还有一养子,名胡从满。
满儿不喜文,上京于他又太过束缚,便早早投身疆场。如今已是南洲定远王麾下副将。
我从不让满儿在外面行事时顶着胡家的名头,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他身份有异。你刚嫁入胡家不足一年,是以不知道满儿的存在。”
你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借病让你父送你回青阳老家,待生产后,便将孩子送去给满儿抚养。以定远王之势,定能护他一生周全。若是将这孩子留在你身边,你李家无难眠之日呀。”
胡大夫人也抹着眼泪说:“满儿是个好孩子,定会好好待这孩子,你切莫忧虑。”
胡家三郎借着摸李幼娘的手之际,隐晦的摸了摸妻子的小腹:“我胡家上下怕是难逃死劫,恐是见不到他的面了。”
李幼娘听到这话,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事情还未了结呢!”
胡之衍在一旁叹气道:“我胡家一难乃是权贵与清流之间的博弈所致,清流败局已定。”
不然只凭一句对章台诗的夸奖如何能将他拉下马。
李幼娘提高音量说道:“祖父有所不知,今早隽王殿下于北宫门击响登闻鼓,状告三法司戕害良臣,为恩师鸣冤早已传遍了。
陛下于朝堂上下旨,若是隽王殿下三日之内能找到祖父无罪之证,便对此事既往不咎。”
胡之衍听完怔愣了许久,因李幼娘声音不算小,靠得近的牢房中不少学子也听到了,他们眼里迸发出光彩。
就连胡之衍声音不稳问道:“此话当真。”
李幼娘重重点头:“当真,隽王殿下能为祖父状告三法司,孙媳相信他定能还祖父清白。”
自从入狱以来,胡之衍自以为看清了局势,胡家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很平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有人为他争来了一条生路。自胡家获罪之后,往日交好无人为他奔走,反倒是避之不及,视他为毒瘤。
只有隽王殿下念及往日旧情,还将他视为老师。
胡之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喊道:“我胡家之冤能被世人所知,老臣替胡家拜谢殿下。殿下高义!”
在胡之衍的带领下,整个胡家的人都跪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隽王殿下居然生得一颗如此良善之心,胡之衍思及自己此前居然还觉得隽王殿下木讷至极,便愧疚得老泪纵横:“老臣愧为师呀!!!”
“太傅,可别把自己嚎过去,让本王做白工。”赵陵洲带着人出现在狱中。
牢中的学子看见隽王出现,终于有了求生之意,一个个哭喊道:“隽王殿下,学生有冤!!!”
“隽王殿下高义,学生清白,不可枉!!”
赵陵洲看着自他出现之后,便将他视作再生父母的学生们,跪在地上对他拼命的叩首,内心突然生出了几分退意。
他想说,不必跪他,他初心并不是为了他们清白。他嘴上所讨的公理也只是为了保下胡家的借口罢了。自己并非那等高洁大义之辈。
可看着那些学生们眼中的光彩,那些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
许久之后,他开口道:“之后我会派人一一为各位做问询,若是无罪,刑部无人敢动你们。”
赵陵洲知道这群学子里没几个能跟章台诗案扯上关系,纯属于三法司抓人抓疯魔了,见到读书的就抓。这只光刑部的大牢,就塞了几千个无辜学子。
自己是以胡之衍的名头来查这事,过了明路只有胡之衍一家。所以自己能有资格保的也只有胡家,现在平添几千人,无异自己给自己揽麻烦。
这下好了,自己这么豪横,刑部更恨了。当真是泥菩萨过江,过不了,还非要过,结果骑虎难下了。
罢了,救一个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
胡之衍看见隽王走近,神情激动道:“殿下”
赵陵洲:“太傅,本王脑仁子已经被嚎得呱呱的疼,你别跟着雪上加霜了。”
这刑部大牢从他一来,就各显神通的嚎,他脑子被嚎着实生疼。
胡之衍:“”这不对啊,他俩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一番,然后诉说冤屈吗??
“太傅,本王今日前来是有几个问题问询,自您夸赞章台诗之后,可私下与章台诗可常有往来?”
胡之衍神色认真:“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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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