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浪山
她是借巧克力给哥哥表白吗?
她送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想和哥哥接吻吗?
连名字都不敢留,却想和哥哥接吻,姜恩重不知道这算胆子小还是胆子大。
耳根微微刺痛,打断了姜恩重的浮想联翩。
闻瑛捏了下他泛红的耳朵,问道:“在想什么?叫你都没反应。”
接着一本字帖放到姜恩重面前,每一行的第一格已经写好了范字。
“没事干就练练字。”他说。
姜恩重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偷偷看哥哥一眼,认命地拿起笔,趴在课桌上,一笔一划地临摹起哥哥的字。
晚上闻瑛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见有个小朋友鸠占鹊巢,睡姿很差地躺在自己床上。
闻瑛俯身观察姜恩重,他的呼吸很轻,眼珠藏在薄薄的眼皮下,隐隐在动……又在装睡。
闻瑛伸手挠小孩的咯吱窝,姜恩重果然撑不到五秒,搂着被子滚到了床的里侧,大眼睛生气又委屈地盯着他。
“有床不睡老赖在我这儿干什么?”
姜恩重说:“我不想睡上下床。”
闻瑛垂眼看着他,提醒道:“你不想睡的上下床,是你小时候跟你妈撒娇了整整十分钟才买的。”
“我长大了。”姜恩重摊着四肢,理智气壮地说,“我现在要睡大床。”
闻瑛坐在椅子上继续擦头发,懒得搭理耍无赖的幼稚小鬼。
见他没有要赶自己的意思,姜恩重卷着被子幸福地滚进了松软的被窝里,脚丫子踹踹踹把皱在一起的被角摊平了。
闻瑛准备上床的时候,他的两只手放在被子上,维持着乖巧的睡姿冲哥哥眨了眨眼睛。
闻瑛顿了一下,浓绿的眸光微垂,落在姜恩重无知无觉的雪白小脸上
他毫不客气地上手揉捏了一番,无视小孩咕咕哝哝的抗议,狠狠收取了今晚陪睡的床费。
灯已经关了,姜恩重还不困,地凑近闻瑛,小声问他:“哥哥,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呀?”
闻瑛翻身朝向他,随口问:“你很关心吗?”
姜恩重诚实地点点头,劝告他说:“早恋影响学习,哥哥你不要现在谈恋爱。”
小不点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闻瑛忍住笑意,又问他:“那恩重希望我什么时候谈?”
姜恩重想了想,他知道每个男生长大以后都会有太太和宝宝,哥哥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哥哥明明答应过他自己才是他最爱的宝宝,如果哥哥更爱别的宝宝了,姜恩重会很生气;如果哥哥不管自己的宝宝,还是更爱姜恩重,姜恩重又会替哥哥的宝宝生气。
想来想去,姜恩重想出一肚子气,背过身去独自郁闷,不想跟他说话了。
“又怎么了?”闻瑛顺手拨了拨姜恩重后脑勺的黑发,好笑地说,“不睡觉缠着我说话的是你,聊两句就发脾气的也是你。”
姜恩重又转了回去,圆眼睛微微透亮,借窗外照在雪地里的月光,注视着哥哥湖水般宁静又温柔的绿眼睛。小脑袋缓缓靠近,贴在他的睡衣衣襟上,咚咚咚,能听到胸腔内传来的频率稳定的跳动声。
姜恩重不自觉地用脑袋蹭了蹭他,声音轻轻的,用商量的语气问:“哥哥你不要谈恋爱了好不好?不谈恋爱就不会结婚,不结婚就不会有宝宝……”
闻瑛托着姜恩重的后背,将他搂进怀里,明明振振有词地说着自己长大了,一开口还是幼稚的撒娇话,这具依偎着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轻盈的小羽毛。
小羽毛继续说,“……如果你很想要宝宝的话,我可以一直给你当宝宝。哥哥,你不要再有别的宝宝了。”
闻瑛问:“这么霸道呀?”
姜恩重应了声“嗯”。
“好,不谈就不谈。”闻瑛很轻松地答应了,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对他说,“哥哥也只想要恩重一个宝宝。”
姜恩重靠着他,心满意足地合住了眼睛。
天将亮未亮,窗外聒噪的鸟叫声将闻瑛唤醒,他的半边身子被压得发麻,一颗小脑袋正热乎乎地拱在肩膀处,大腿放肆地架到他身上。
疑似把哥哥当成了那只独守空床的毛绒兔子。
闻瑛叹了口气,微微侧头,温柔注视着小孩的睡容,给他盖好被踢乱的被子,下一秒就连人带被子一起从身上掀了下去。
姜恩重被推醒了,裹在被子里揉了揉眼睛。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哈欠,哥哥已经起床了,站在熹微的晨光里换睡衣,穿上一件简单的白t,下半身还是宽松的长睡裤。
目光随意扫过,又倏然移了回去。
睡裤的形状有些显眼。
姜恩重不自觉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便与将睡衣抛回床上的闻瑛对上视线。
“看什么?”闻瑛没有躲避,大大方方地面对他说,“不习惯就少黏着我一起睡。”
“为什么不习惯?这不是晨b吗?”姜恩重眨巴着眼睛坐在床上,十分理解地说,“男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是男人。”
闻瑛无奈地说:“男人一般不会随便把晨b挂在嘴边。”
“哦。”姜恩重问,“为什么不会?”
闻瑛没有搭理他,换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把姜恩重今天要穿的衣服丢到床上,说:“昨晚撒娇耍赖要当宝宝,现在又成男人了?”
“六点五十了。”用跟男人说话的语气,闻瑛抱着手臂,对姜恩重说,“姜先生,该起床上学了。”
第43章 再遇章鱼哥
如闻瑛所料,春节假期李慧思果然不回家。
她给闻瑛和姜恩重打了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分享她在芬兰的滑雪视频,接着又发来两个8888的大红包,让两个小孩都对她过年不回家这件事毫无怨言。
桐中只给高三放七天假,七天里,闻瑛和姜恩重一起搞卫生,除夕照旧去婶婶家里吃年夜饭。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在家做饭,但无一例外都很难吃,简单来说,甚至不如李慧思。
有一次闻瑛准备了很多配料在家炖鸡汤,炖了三个钟头。尝完第一口,姜恩重告诉哥哥,如果婶婶做的是美味的小鸡洗澡水,那哥哥你做的就是难喝的老鸡泡脚水。闻瑛让他闭嘴。
这锅鸡汤最终还是倒掉了,姜恩重低头看垃圾桶里的鸡肉,对哥哥说如果我是这只鸡,应该会希望自己死得更有价值。
闻瑛说我让你说话了吗?
经过屡次失败的尝试,闻瑛不得不相信,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奶奶和婶婶才是做饭的天才,而他只擅长煮泡面,和李慧思的共同点又多了一项。
因为逢年过节就去婶婶家吃饭,吃人嘴软,姜恩重渐渐地不再用他恶意的眼光揣测婶婶了。
高一那年,闻瑛去市里参加考试,姜恩重半夜发高烧,李慧思打不通家里的电话,就是婶婶过去看了一眼,带他去的医院。
姜恩重对这段记忆很模糊,不太确定一边扯他裤子一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责怪李慧思,说她跑那么远哪顾得过来照顾两个小孩的女人是不是婶婶。
只记得自己被用力摁住,护士给他打的屁股针疼得要命,让高烧中的姜恩重产生奇怪的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头待宰的小乳猪。
而闻飞羽也如李慧思早先预料,是一只先飞的笨鸟,其他小鸟追上来后,凭她吊车尾的成绩很难考上高中。
好在学校老师发掘出她在体育方面的天赋,转学了特长,才免于上中专的命运,可以每天在球场上蹦蹦跳跳。
运动量上来了,小姑娘的个子也往上窜高了不少。
姜恩重发现这一点,每次见到她,都会暗戳戳地跟她比一比身高。
闻瑛看破不说破,没有告诉他,一个男人对身高的不自信体现在需要跟女孩子比较时,他就已经输了。
除夕过后,闻瑛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做学校发的写不完的卷子上。
姜恩重偶尔会拉张椅子过来,扒拉开白花花的试卷开辟出一小块地方,练练字帖、写写周记,或者单纯盯着哥哥的脸发呆。
记完这一周的流水账,姜恩重合上周记本,趴在桌子上看哥哥打草稿。
窗户将日光分割成几块,投在闻瑛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卷子上,反光晃得姜恩重有些睁不开眼。
哥哥做题的速度特别快,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笔尖刷刷刷没有停顿。拿笔的右手很白,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姜恩重抬起自己的爪子,和哥哥的比了比,还没得出谁更白的结论,就听到哥哥头也不抬地问:“你在监工吗?没事干了?”
姜恩重不吭声,悄悄吐舌头略他,从哥哥做完的卷子里随便抽一张,快速掠过选择和填空,盯着大题下面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假模假样地研究了一番,接着又翻回前面,注意力放在卷面左上角,哥哥的名字上。
他拿起一根铅笔,比照着写在自己的周记本里。
最开始写的几个字迹有些拘谨,模仿不来哥哥潦草的连笔,总要看一笔写一笔,后面就得心应手多了,可以仿个九成像。
他圈出最满意的那个,得意地拿起来,正要炫耀给哥哥看,告诉他以后需要家长签字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应付了。
话到嘴边,蓦地又收了回去,看着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名字,姜恩重垂着睫毛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捏着橡皮擦,一点一点地将整页的“闻瑛”都擦干净。
初五迎财神那天,姜恩重去小吃街买烤红薯和狼牙土豆,很倒霉地撞上了徐智波。
起初姜恩重根本没注意到他,他专注于盯着自己的那份狼牙土豆,马上就该炸好捞出来拌调料了。
徐智波和一帮社会青年坐在一家没开门的露天烧烤店前面,占着空座一起抽烟喝酒互相吹牛,其中一个突然问:“前边那个小孩儿,是不是闻瑛他弟?”
徐智波抖了抖烟灰,在零星几家小摊前面找到了排队的姜恩重。这小孩穿着身带耳朵的小熊猫外套,看起来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他一直看不上闻瑛这个弟弟,弱叽叽又不爱吭声,好几次徐智波主动跟他搭话他都不理人,偏偏闻瑛宠得跟什么似的,上哪儿都要带上他。
徐智波说:“就是他。”
“你不是早就想教训那个闻瑛一顿嘛,小白脸一个,仗着自己成绩好有学校撑腰,以为没人动得了他。”又一个人说,“正好撞上他弟,不如拿他弟开刀。”
徐智波有些犹豫:“一个小孩儿而已,欺负他传出去多没面子,算了吧。”
前一个人乜着眼看他,嗤笑道:“就知道你是个怂包,嘴上说什么不放过人家,憋这么久压根不敢动手。”
“惦记他那兄弟情分啦,实际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徐智波,人家啪啪往你脸上打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你的面子。”
“什么兄弟情分,他就是怂包,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几个男人的哄笑声让徐智波心烦意乱。
“谁说我不敢?”他摁灭烟头,心一横说,“走啊,干就干!”
姜恩重买到了狼牙土豆,没走几步,就见徐智波领着几个人朝自己靠近,姜恩重回头想绕开他们,另一伙人从身后走过来,两头包抄,意图不善地围住了他。
姜恩重抿紧唇角,镇定地与他们对视,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流连而过,最后选定了一个四肢纤细的瘦猴。
趁他还没有防备,姜恩重猛地撞过去,瘦猴趔趄几步,抓住了姜恩重的手臂。姜恩重没有费力挣扎,而是往他脚尖上狠狠跺了一脚,对方嗷地蹦起来,姜恩重又往他膝盖弯上用力一踹。
瘦猴倒地后,姜恩重紧抓着自己的烤红薯和狼牙土豆,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