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去岸上住一天吧,晚上还能看个灯光秀。”吴落提议,人少,不用提前订民宿,他们的时间很活。


    “可以。”赵严道,“我看他们的攻略了,灯光秀确实值得看。”


    大清早出发的,高速路上没堵车,到的也挺快的,三个人吃了早午餐,才去临时订的民宿放行李,买了票准备先去爬山。


    山顶有雾,云雾缭绕的,远在山脚下就能望见那浮动的薄纱般的雾气,笼罩在一片苍翠之间,连绵若仙境。


    “要坐索道吗?”赵严问。


    吴落撸了把头发,利索道:“坐什么索道,爬山可不兴偷懒,是吧樊平?”


    樊平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说爬就去爬了,山上修了阶梯,走起来不碍事,才开始吴落还能跟赵严扯皮吹牛,偶尔停下来拍个照。


    “哎你…”吴落说话突然扭捏了,惹得赵严回头看他,“觉得樊平怎么样啊?”他话说的小声,樊平走在前头,没留意他俩的交谈,赵严这才明白吴落为什么要带个朋友出来了。


    “你真操心,吴比特。”赵严说他,“他挺好的,我还不想谈朋友,你省省心,自己先定下来吧。”


    “嗨?我这说你呢,你又拐过头说我,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你。”吴落瞪他。


    赵严冲他挑眉,眼神不言而喻。


    “我真的多管闲事。”吴落自言自语,一边又去前头追樊平去了。


    山风还凉,不冷硬,裹挟着满山植物的气息,迎面而来。叶子绿了,焕发着满山的生机,盎然一片。


    赵严没走那么快,一双眼还没看过来,就见吴落又拐了回来,一副震惊的模样,神叨叨的说:“你一定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我跟樊平先走一步,山顶等你,兄弟。”


    说罢先走了,他大惊小怪惯了,赵严没当回事,拐过弯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石阶上坐着周运,他戴着口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双膝并拢看上去小小的一团,不言不语的望着远山。见他来了才缓缓站起,目光直直的看向他,有喜有惊。


    太久没见了,赵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一时走了神。


    “等了好久,还以为遇不上你了。”周运摸摸口罩,慢步走到他跟前。


    赵严点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我跟你一起走吧?不过我肚子还有点疼,不能走太快。”周运小声嘀咕,赵严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冷淡。


    “各走各的吧。”赵严说,山上雾被风吹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金光,风景独美。


    周运脸一皱,口罩挡着,只能看到他困顿的眼睛,雾蒙蒙的。


    “我走不动了。”周运去牵他的手,还没碰上,就被赵严躲开了。


    “那就等你能走动再走。”赵严后退一步,眉眼间的疏离任谁都看得出,他就是再不想跟周运有任何牵扯了。


    周运摘下口罩,脸上表情已经很难看了,他捂着肚子退回到台阶上,水盈盈的眸子泛着委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


    赵严不动声色的看他,周运以前写不出论文就是这个样子的,又气又恼又不肯放弃,非要把自己急哭才算本事。


    “我帮你叫景区工作人员吧。”赵严开口,周运身体抱恙,他能看得出来,怕人真出什么事,不管不行。


    周运借机拉住他手腕,攥地死死地,嘴上说话又是软绵绵的,“那你等等我,我等下就能跟你一起走了。”


    赵严掰他的手,才动了一下,周运就小声哼了出来,好像是被人打了肚子似的,腰弯的像虾米。


    真能装,赵严不动作了,周运便小心翼翼的拉他的手,直到两人距离近了,周运仰起头,冰凉的唇贴上他手腕,轻轻柔柔的吻。


    赵严不自在的收回手,抬脚准备走,周运猛地站起,这下是真的扯到伤口,一个趔趄栽到他怀里,抱作了一团。


    赵严有力的手扶着他腕肘,刚才周运险些跌倒吓了他一跳,把人扶稳了准备推开的,才发现推不动了。周运正牢牢抱着他,轻声道:“别推我肚子,等下要豁口了。”


    谁推你肚子了??


    “哥,我好想你。”周运埋头在他颈窝,留恋的蹭了蹭,一头细软的发乱糟糟的,扎在赵严脖子上,痒痒的。


    “周运,别再缠着我了,我不想再喜欢你了。”赵严推他额头,周运还死贴着他不松手。


    “风太大了。”周运从他怀里抬头,眼圈儿泛着红,倔着没哭,认死理道:“我喜欢你行不行?”


    “不行,因为我烦了。”


    过于冰冷的一句话,以至于赵严走开了,周运都没顾上拦。


    吴落跟樊平在山顶看到赵严一个人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就你自己?”


    赵严点头。


    “你把他丢到半山腰了?”吴落嘟囔道,“我看他好像不舒服来着。”


    “我叫了景区工作人员。”赵严丢下这句话,朝山顶的庙宇走去了。


    “他俩是一对?”樊平好奇的问。


    吴落摸摸下巴,啧声道:“冤家吧。”


    第30章 公司


    天光大好,薄雾退去,山群起伏跌宕,这一带山不雄不险,极目远眺也有几分秀丽。


    赵严自上来后就只有一个表情,诚然,周运扰了他赏景的雅致,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抛下周运离去做的有些过了,最起码应该等工作人员到了之后他再走的。可又一想,他并不欠周运的。


    这一出闹得他没什么心思赏景了,好不容易登顶,吴落举相机的手就没放下来过,樊平突然坐到他旁边,开口道:“这山有一个传说,说当年有个书生屡试不第,后来来等了一次顶,结果高中了。”


    赵严静静听他讲。


    “出来玩,就是要把烦心事抛到脑后的,不如多看看,多了解了解,开心一点。”樊平说完起身走了,被吴落拉着去拍照了,徒留赵严一人坐在原地,思索他刚说的话。


    在顶峰歇足脚,下山时候走了索道,一路直下,三人有说有笑的。


    下午时间还来得及,吴落又嚷着去看瀑布,也是精力旺盛。冰开化雪一融,从遥远崖边当真泻下越一米宽的瀑布,山风习习,站在瀑布底下,着实‘补水’。山灵水秀的地方,叫人心情大好。


    景区景不错,饭倒难吃,难吃且贵。下山后天擦黑,他们回岸上吃饭,因为中午吃的太难吃,所以晚上要好好吃一顿。


    三个大男人点了一桌子烧烤,还有两盘饺子,等饭时候赵严看到了隔壁桌的周运,他自己坐一桌,餐桌上只有一碗面,也没见他动筷。赵严收回视线,没再看他一眼。


    吴落捂嘴悄声问:“要不把人叫过来拼一桌?”


    赵严摇头,没想管。


    烧烤一盘接一盘的上,食物的热气带动桌上的氛围,又热络了起来。


    吴落两杯啤酒下肚,禁不住好奇道:“你俩是为啥分开的?”说到这个,樊平也不动筷子了,颇有竖耳的架势。


    这是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在这个时候提分手,导火索,“他换了手机号码,没有记得告诉我。”


    吴落跟樊平面面相觑,赵严补充说:“五天了,我才发现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赵严点了支烟,没抽,余光再瞥向周运的时候,周运正看着他,朦胧夜色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苦笑一声,掐灭了烟。


    吃过饭要去看灯光秀,赵严留意到周运跟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就坐在他斜后方。


    夜间山上温度骤降,周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着他们上车了。赵严闭了闭眼,有些头疼,周运是真会给他找事。


    公交车一路疾驰,到秀场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下了车以后,人群稀稀拉拉的,吴落跟樊平走前面去了,横竖就这么大点地,丢不了人。赵严跟在他们后面,身后还不远不近的跟了条尾巴。


    绚烂的灯光投射在对岸山上,中间隔着河流,激荡的水汽映得整条道都迷朦了,稍走远些就看不清前方的人影。


    赵严回头,身后的周运猛的顿住脚步,带着被抓包的窘迫,不敢动了。他还在哆嗦,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犯了错之后的忏悔,微微下视,不敢明目张胆的看赵严。


    早干嘛去了,赵严脱下外套,兜头抛到周运脸上,平静道:“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周运嗅了嗅,低眉顺眼的穿上,往他跟前挪了两步,说:“我就跟在你后头,不出声,不影响你。”


    那么大个人,跟在他后面还说不影响,赵严兀自开口道:“周运,你出现在我眼前就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们不妨把话说明白,我说跟你分开,不是小朋友幼稚求关注的戏码,你也不用再违心浪费你的时间到我身上了。”


    “你缺保姆找保姆,缺炮友找炮友,别再找我了,成吗?”


    周运才穿上他的外套,还在自我安慰,赵严心里是有他的,紧接着那刺耳的话就把他仅有的自信心给碾了个粉碎。


    “我谁都不缺,我就要你。”


    “我不想要你了。”赵严说的残忍,一字一字咬的字正腔圆,恨不得把这句话烙到周运心里。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撕破脸,可周运好像就是不懂。


    周运咬着下唇,恨恨的脱下外套,扔回到他,声音怪异道:“朝前走吧,这条道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走得,我也走得。”


    该说的话都说了,赵严也拿他没辙,只管大步朝前迈,再没回过一次头。


    吴落他们在看水上表演,好不容易等到赵严,吴落多嘴道:“真能说,为了等你,这节目我们都看三遍了。”


    “那劳驾您再陪我看一遍吧。”赵严噎他。


    周运在人群之中,吴落视线找过去的时候是能轻易找到他的,别人的感情他也不好掺和。劝和不劝离搁赵严身上压根儿不管用,这人看似温和,实际心里特有主意,不显山不漏水做下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


    所以就是说,不要看那好脾气的人不发脾气,一发起脾气来,准叫人头疼。


    灯光秀结束后回到民宿,已经十点半了,明天一早还有要踩的点,就没多嗦。


    一夜无话。


    新的一天,赵严一行三人再没遇上周运,他像是知难而退了。他们又继续今天的旅程,直到把该打卡的地方都打了卡,才驱车回去准备迎接工作日。


    周运上班时候无精打采的,郑杞看他那样子,以为是新开的课题太难,作为前辈,该安慰的时候就得安慰,“是不是新课题太难,我跟你说,教授这老头儿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缺乏那种不听话弟子的历练。来年招一个笨蛋师弟,非好好磨磨他不成。”


    “不是的。”周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我老婆跟我闹离婚。”


    “嗯……你结婚了?”郑杞一个震惊,咋没听说啊。


    “国外结的,这证件搁国内不生效。”周运烦躁的挠头,赵严软硬不吃,一次两次拿那种话捅他心窝,听多了他受不了。


    郑杞会心一笑,道:“女人嘛,你给她买包买猫买个貂,钱到位,她脾气就先下一半。”


    周运打断他,“不是女的,是男的。”


    卧……槽……郑杞笑容僵到脸上,周运坦荡荡的表情让他花了几秒消化,他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道:“男人嘛,更简单了,就一个色字。”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周运坐直身板,条理清晰地把事情原委讲给郑杞,郑杞一边嗯一边点头,听到最后拍大腿说:“他就是嫌你不回他消息是吧。”


    周运愣住,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你这样,我给你发个文件,上面都是热门词汇,你好好学。”


    春季果园生意逐步恢复到了过年前那段光景,赵严借此在市中心租了地段,用来开公司。开业那天他参加了剪彩仪式,为了撑场子,特意办了套新行头,找人做了头发,一整套下来,西装革履光彩照人的,愈发有大老板的派头了。


    剪彩结束,赵严好像在人群中看到周运了,再细细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人。


    直到当晚,他收到周运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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