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周保泰大喘气,险些站不稳。
蒋英心疼的摸着周运的脸,要他别说了。
周运扯着嘴角,一连好些天都没发泄的情绪在此刻泄了洪,“爸,这么多年,你一直针对赵严,不就是因为对我不满吗。你恨我恼我是个同性恋丢你面子,让你被人戳脊梁骨,你看不惯他,不就是厌恶身为同性恋的我吗。”
笃定的语气,让周保泰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周运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平静的可怕。
“你真接受不了,不如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说什么呢!三十岁的人了,动辄就要断绝父子关系,幺,你爸做这些事的出发点不是为你吗?父母没欠你什么,不要这么跟你爸说话。”蒋英劝他,周保泰年纪大了,经不住他这么激。
周运凝望着蒋英,下垂的视线透着浓浓的委屈,一言不发,只这么深深的看着她。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要滚就赶紧滚,再别进我周家的门。”
周运瞥他一眼,当真道:“滚就滚。”
快步疾行的出了门,蒋英跟都跟不上他,回来又对着周保泰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着实是头疼。
凌晨三点,赵严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右眼皮狂跳不止,寒夜漫漫,再难入睡。
市中心医院里,手术室灯亮着,周保泰跟蒋英焦急的等在门外,周琪急匆匆的赶来,问:“周运怎么了?”
周保泰没说话,蒋英叹息道:“你弟跟你爸吵架了,回去路上出车祸,对方酒驾,撞上他了。”
周琪看着周保泰,不用他说,猜都能猜到俩人是因为什么吵架,“撞到哪了?”
蒋英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时间,不由得揪心,“不知道,腹部出血,医生还没说。”
周琪没说话,周保泰在一旁佝偻着身躯,好像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手术直到上午才结束,医生一出来,周琪就站起来问:“医生,我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宽慰道:“没事,送来的及时,没伤着重要器官,慢慢调养就好了。”在场人均是舒了口气,提起的心也放了回去。
周琪让两老先回去休息,毕竟苦守了一夜。
周运醒的晚,他一醒来,周琪便凑上去问:“渴不渴?”
周运虚弱着说:“那个人,闯红灯。”
第28章 新年
周琪握着棉棒的手一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刚下手术台的人说的第一句话。“行了,我让蒋鸣骋处理去了。”
周运苍白着一张脸,双唇因为缺水,泛着惨白,颤抖着又说:“为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周琪刚准备劝,就听周运补充了句,“他妈的。”
……周琪再度把棉棒蘸水,轻沾他嘴巴,开导道:“都过去了,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么多。”
“我要赵严。”周运转头,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周琪,麻药劲儿在渐渐过去,腹部疼的他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周琪懒得搭理他。
“姐姐。”周运叫她。
“欠你的!讨债鬼。”周琪给他掖好被角,起身出去了,先给周保泰和蒋英报了平安,然后才给赵严打的电话,能打通,不过一直没人接。
赵严正跟武一泉吃饭,武老头也在,三个人一条狗,在大排档涮毛肚。
腊月二十他们就放假了,武一泉喊着他一起吃饭,武家就在菜市场对面,离果园也就几公里的距离,近的很。他们吃饭的大排档就在菜市场隔壁,热闹非凡。
“你比我上次见你要精神。”武老头嘬着烟,透过缭绕的雾气看赵严。
赵严笑笑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震的他羽绒服拉链都在颤。小光又长大了些,蹲在武老头脚旁,馋了就冲武老头嗷呜的哼唧。
赵严掏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和信息全部来自周琪:
周运出车祸了,在医院,想见你。
市医院六楼。
赵严敛眸,扫过那两行字,攥着手机的指头缓缓收紧,直到骨节发疼,才把手机又揣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夹菜。
武一泉眼尖的瞧见他神情,问说:“哥,你有事要忙?”
锅里的毛肚还在翻滚,沸了又沸,也没人管。
“没有。”赵严给小光夹涮过清水的肉,白狗容易脏,不用小光上播以后,它在菜市场跑两圈儿,看上去就不新了。
就是单纯的吃顿饭,吃完饭老头遛狗消食,武一泉站在赵严跟前,腼腆道:“哥,谢谢你。”
赵严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头,非工作日头发也没打理,额发顺下来,浓眉半掩,留一双明灿灿的眼睛在外头,看上去小了几岁,也更容易亲近了。
“客气了。”赵严拍拍他的肩,鼓励说:“来年也一起加油吧。”
武一泉坚定的点头。
散场后正值下午,赵严去了趟超市,把要囤的货提前买了。以往都是跟着周运在周家过年,今年开始再也不用去了。
他回果园的时候看到了大门口停着的车,是周琪的。
周琪过来没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而是直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我没时间。”赵严没准备去看周运,周琪能说周运想见他,那就是说明周运人已经醒了,既然醒了,那就用不着他去看。
周琪显然没想到赵严会这么绝情,“他出车祸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醒来就嚷着要见你,就算分开了,也还是能做朋友的吧,这么多年的情份,去看他一眼过分吗?”
赵严摇头,“不过分,我就是不想去。”
周琪一时语塞,话说到这份上,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严是什么意思。
“去见他一面吧,让他死心也行。”周琪做了让步,周运没那么好应付,见不到赵严,不知道又要怎么闹。
“缺保姆找家政公司。”
周琪呆住了,赵严扭头走的果断,她像是头一天认识赵严一样,开了眼。
周琪把赵严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周运,周运躺在病床上猛皱眉,肚子又是一阵钝痛。
“人家是不吃回头草了,我劝你也朝前看。”周琪说他。
周运疼的眼前一黑,好一阵才缓过来劲儿,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巴巴道:“一定是你又凶他了,所以他才不来的。要是我去说,他一定来。”
“哎?”周琪念着他大病未愈,忍住了巴掌。
“我想见他。”周运叹了口气,以前感冒发烧,赵严恨不得替他生病,现在他肚子上开了那么大一个豁口,赵严却连来都不肯来看他一眼了。
周琪缄默着,感情的事,她自己都处理不好,更别说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姐,我醒到现在,爸都没来看我一眼,他要是真准备跟我断绝关系,”周运顿了顿,周琪看他,准备哄说爸明天就来,周运继续道:“你能不能把咱家户口本偷出来,我把我那页撕掉,我要跟赵严一个户口本。”
他说话声音不小,那么安静的病房,微启的房门口拉开,根本就不隔音。周保泰扶着门把手,被周运的话当头一棒,良久都没动作,后才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周运,你真是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周琪指尖戳他额头,“我看你是脑子也被撞了。”
周运躲不开,被戳的额心泛红,仍坚持道:“我跟他一个户口本,他就是户主,以后你们谁也不能再说他半句。”
周琪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有些失语,他好像根本没想过,赵严万一没准备回头呢?
小年过后就是除夕,赵严没回老家是因为赵严玉之前那通电话,山里条件差,路不好走,尤其是到了下雨下雪天,泥泞不堪。说了不回,临时突然回他爸一定会起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才自己一个人过。
他也没亏待自己,年货备了不少,耳边没了数落,想来还更自在了。
大年三十那天,郊区有人放烟花,噼里啪啦的从夜间开始就没断过,黑沉沉的天幕被绚烂夺目的烟花映得格外热闹。
赵严站在房门口仰头看天,手上还夹着莫合烟,抽的有点凶。
手机一直在响,来自四面八方朋友的祝福,平常联系的不联系的都送上了问候。吴落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赵老板,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你也是。”
“真够简洁,我等下要跟他们打麻将,就不卡点跟你打电话了,走完亲戚我再找你玩儿。”
赵严‘嗯’了一声,短暂的喧嚣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屋里电视还在放春晚,他不大爱看,开着是因为有说话的声音,才显得这里没那么空寂。
周琪那日来过以后就没再找过他了,周运也没联系过他。
日子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十二点整,齐聚的烟花争相绽放,响彻天际,最是热闹的时刻。赵严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他盯着那一连串689的号码,鬼使神差的接了。
软乎的一嗓子,还夹杂着喘气的声音,偷偷摸摸地说:“老公,新年快乐。”
第29章 爬山
赵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早该想到是谁的电话,他连接都不应该接的。
周运躲在被窝里,话只说了一句,就被人挂断电话了,不死心的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他还在卧床养伤,下不了床,没办法去找赵严,赵严也不来看他,大过年的连个面都没见上。
该走亲戚的,因为他有伤,倒成了所有亲戚来看他。大过年的,周运被蒋英套上一件红色毛衣,养伤养的人下巴都没那么尖了,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围观。
……
赵严闲来无事会在线上跟吴落一起斗地主,刚组好局,手机上传来一连串的消息和照片,划走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去,就看到了周运给他发的照片。白皙肚皮上一条丑陋的伤疤,像蜈蚣一样爬在那里,单看局部照片就叫人心惊。
他跟周运上条聊天记录还是两个月前的,扎眼的日期提示,让他心渐冷了几分。
周运:肚子好疼
赵严没搭理他,周运还在继续发: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伤口太长了,可能会留下一点,赵严想。
周运:我都没办法下床,好想你,想见你。
看到这里,赵严就没再看了,分都分开了,周运怎么样也跟他没关系了,这种话谁都能说,周运的手段他算见识过了,想把他哄回去,故技重施罢了。
同样的错误,要犯过多少次才能长记性,赵严已经记不清了。这次他比谁都清醒,断不要再回头了。
偷懒的时光总是过的快,连元宵节的尾巴都来不及抓住,就又要开始上班了。
新年新气象,再扎进人堆里,赵严发现大家都吃胖了些,武一泉甚至还窜了个,都快到他鼻梁了。
刚开工节奏还没那么快,一群人说着家里长家里短的八卦,赵严偶尔会被拉上,无奈的听上几句。
冰雪消融,气温回升,趁着不忙,赵严叫吴落,准备准备去爬山。
没跑太远,就近去了临市,这个时候爬山的人少,他们自驾游去的,赵严开车,吴落坐在副驾上,后面还跟了他一朋友,叫樊平。
樊平没吴落那么自来熟,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头,吴落叫到他了,他才会说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