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你当然错了,只跟我道一次歉可不行,惯的你。”汪蕤临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胳膊横过来叫他枕着,抱住人了,才好心情的说:“你就仗着我脾气好,你这要搁别人,看看腿不给你打断。”


    绘声绘色的,厉青垂下眼睫想,那坏脾气的人,也不会上来就打断别人的腿吧。变态才那样吧。


    “都跟你说了,遇事少钻牛角尖,就是不听。”汪蕤临收紧怀抱,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踏实了。


    “我怕她跟你断绝关系,慌了。”厉青手搭在他腰上,捏着一侧,讨好的摸,“你别气了,是我不对,再不这样了。”


    “她跟我断绝关系,我还能跟你断绝关系不成?你就是不相信我,瞻前顾后的,白对你这么好了。”汪蕤临咬上他的嘴,犬牙叼着,咬的柔软的内里破了皮,舌头舐去血珠,接细细密密的吻。


    厉青还想跟他道歉,倏地被他压在身下,见他扯着嘴角,不怀好意的问:“你摸哪呢?”


    摸…人鱼线?


    被抓包了也不撒手,厉青张着嘴巴想再哄哄他,哪料压根儿就用不着。


    “床头吵架床尾和,知道吧?”


    “知道,嗯……”


    第86章 是他


    道个歉要折条腰。假期结束,厉青这副样子也上不了班,请了天假,在家休养。汪蕤临给他端茶倒水的侍候着,思来想去说:“这事还在我,没跟我妈好好沟通。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怎么不要管了呢,你要把我摘出去?”厉青叹,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怎么能都让他担着。


    “不是,我有底牌,你别管了。”汪蕤临坐在床边,跟他唠:“听我姥爷说,我妈后来还怀过孕,五六个月了都,不小心没了。那以后我妈好像不能再生育了,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归是疼我的。”


    “她看上去很年轻。”厉青说。


    汪蕤临眉峰一挑,道:“可不是嘛,就比你大十岁。”


    厉青瞠目结舌,才大十岁?那往后,他怎么称呼她啊?哪有才大十岁的妈!叫别的又乱了辈分,愁。


    “行了,我来搞定我妈。”


    汪蕤临说的搞定,不过是仗着谢雪疼他,能不能谈妥,他自己心里都没谱。


    那一巴掌扇完,谢雪在家等了汪蕤临很久,怕他不来,怕他怨她。孩子长这么大,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动手了。她是气上头了,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动手实在不占理。


    汪蕤临回家,看着她,母子俩头一次觉得尴尬。


    “还知道回来?”谢雪念着之前她跟汪子国离婚,他说的那句谁也不跟,生怕他今天是来跟她撇清关系的。


    “妈,我有话跟你说。”汪蕤临冲她跪下,这一跪,着实把谢雪给吓着了。


    “说什么话还要行这么大的礼?”谢雪扶他,扶不起,急的腔调徒然一拐,险些哭出来:“妈妈前几天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你今天就要来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汪蕤临跪着,不说这个,只道:“妈,厉青当年是被冤枉入狱的,他什么错都没有,只不过运气太差,枉坐五年牢。是个可怜人。”


    “他可怜,你就要去可怜他?天底下那么多可怜人,我们能挨个去可怜吗?”谢雪抹眼泪,哭他的固执。


    “我遇上他了,便只能渡他。”


    谢雪难过的凝视着他,苦口婆心的劝:“妈妈养你这么大,养出你这么个对父母铁石心肠的儿子,单对他一人菩萨心肠。你怎么能知道你不后悔,你现在不后悔,将来呢?”


    “妈,将来的事未可知,谁活着又能料到未来的事?大家不是都在抱着希望的活吗?就因为害怕将来的事,现在就不过了?”汪蕤临没办法去跟她保证,说的再好听,不如一步一步走给她看。


    “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吃苦!”谢雪淌着泪,心知拉不回来了,难免郁结。


    汪蕤临摇头,“什么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好不好的,自己说了算。”


    “妈妈要是非不同意呢?”


    汪蕤临坚定不移的看着她,笃定道:“妈,你知道我只要他。”


    “你不要妈妈了是吗?”谢雪啜泣,人活到她这个年纪,没了丈夫,还要再丢个儿子。命苦。


    “从我生,到我死,您都是我的母亲。”汪蕤临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妈,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都不要急,好吗?”


    人要先过了自己那关,这坎儿就迈过去了。汪蕤临不奢求她原谅,他只是想要她看看,他跟厉青也能过的很好。人活一辈子,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循规蹈矩,他只出格这一次。一次就是一辈子。


    “你让我再想想。”


    汪蕤临跪久了腿麻,站的缓慢,离去之前说:“妈,你有空了再来看看我吧。”


    谢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扑簌簌的落。造的什么孽,摊上这种事。


    汪蕤临把厉青那张他跟他爸的合照拿出来,放到卧室最显眼的位置,擦干净相框,摆的端正。厉青看他神神叨叨的举动,问:“你把我爸照片摆出来干嘛?”


    “我在祈求他的保佑。”汪蕤临说的认真。


    厉青被他说的一激灵,顿觉屋子里凉飕飕的,小声说:“你别这样,虽然是我爸,但是也走了好些年了。他要是回来,我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汪蕤临睨他一眼,没说话。待他出了屋,留厉青自己看着他爸的照片,看着看着,突然没羞没臊的嘀咕:爸,儿子不孝,咱家没后了。但是我媳妇人特好,你放心。


    照片摆出来好些天,厉青摸不准小老师要干嘛,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说什么了。元旦过后忙年关,厉青事情多,忙起来就把别的事给忘了。


    直到,直到有天周末,厉青在家休息,谢雪突然来了。谢雪来这事他不知道,他在卧室收拾衣柜,突然她就进来了,把厉青整的猝不及防,傻站着。


    汪蕤临在门口没进去,心想他这次得相信厉青一回。


    谢雪直奔桌上的照片,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周边已经有磨损了,可是不影响看人。她拿起相框,看着那个笑模样的男人,有些激动,呢喃着问:“叫什么名字?”


    厉青楞楞地:“……我叫厉青。”


    汪蕤临:要不我还是进来吧。


    谢雪莫名其妙的看他,“我还不知道你叫厉青?我是问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叫什么。”


    “哦,厉鄢东,我爸叫厉鄢东。”厉青有些懵,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谢雪念着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忽的看向厉青,一改往日的刻薄,无比真诚的问:“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厉青惶惶地看向汪蕤临,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头一次坐到一张饭桌上,吃的粤菜,厉青头皮发麻的看着谢雪招呼他,不由得给小老师递了个‘你妈怎么了’的眼神。边极端的想,这不会是他跟小老师最后的晚餐吧?


    汪蕤临耸肩,还是不吱声。


    饭吃一半,谢雪开始问:“你爸当年出差回家后,有打破伤风吗?”天知道,她惦记这个问题惦记了多少年。


    厉青不知道,他那个时候还在学校,只能凭印象说:“我只记得我爸回来就生病了,发高烧。”


    “那就是没打,早知道当初拦着他打一针了,打了兴许就不会生病了。”谢雪遗憾,当年他走的太急,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她只在地上捡到了一张他的证件照,被她夹在记录汪蕤临成长的相册里。二寸照片,背后写着救命恩人四个字。


    那件事是个转折,如果没有厉鄢东出手相救,她的家可能早就散了。也是因为劫后余生,汪蕤临才开始亲近她跟汪子国的。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对他心存感激。


    厉青仍在状况外,不清楚谢雪为什么会突然问他爸。汪蕤临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厉青,“厉叔救了我。”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厉鄢东照片的时候感觉眼熟,只是时间久远,他一时没想起来。并不是因为父子俩长得像的缘故。


    厉青反应迟缓的看着汪蕤临,过了良久,他才垂下头,嗫嚅道:“原来他走之前,还救了两个小孩的命啊。”


    倒不如说是,这两个小孩要了他的命。


    因为厉鄢东,谢雪对厉青彻底改观了。这样的父亲教不出坏儿子,她愿意去试着了解厉青。


    她会永远记得那天,汪蕤临翻出那张照片,问:“妈,你还记得这个叔叔吗?”


    谢雪说:“当然记得,这么多年,妈妈一直跟你说,如果有幸遇见叔叔了,一定要请他吃顿饭。”


    汪蕤临回她:“妈,我找到这个叔叔了,你想去看一眼吗?”


    谢雪兴奋道:“想啊!他的恩情我就没忘记过,他救了你,没你…妈妈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做妈妈了。”


    “那你就去我卧室看看吧,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第87章 惊喜


    不可思议,厉青怎么都没想到,谢雪居然因为他爸,而对他跟汪蕤临在一起这件事松口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跟我说。”厉青觉得小老师也是,守口如瓶,到最后一刻才告诉他。


    汪蕤临想了想说:“没多久,差不多我妈发现以后,我知道的。”他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只是考完试清理资料,在柜子抽屉看到那张合照了,没多想,纯是越看越眼熟,才想起来去找的。真给他找到那刻,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告诉厉青,说饼干你知道吗咱俩缘分从十几年前就有了,厉叔把我救下来,就是为了遇见你。


    当时没说,是因为他没摸准他妈的态度,想缓缓再提。谁知道后面会闹那一出,早知道就早提了。


    “你妈人真的很不错,这么多年还记着。”厉青在心里默默谢谢他爸,以前老怨,他爸不管不顾的撒手走了。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么多年,好似他爸一直都在。


    汪蕤临望向窗外,嗯了声。


    谢雪是常怀感恩之心的,可叫她松口的原因不单是因为厉鄢东是厉青的父亲,汪蕤临也跟她说过一番话。他说:


    “妈,厉叔是怎么走的我比谁都清楚。他那年要是没救我,就不会带着一身伤病回去,没伤病,说不定当年跟歹徒搏斗的时候,就不会被捅那几刀了,不挨那几刀,厉青就不会失去父亲。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当年不懂事吗?您别说我胡扯,他当年要是真没救我呢?要是没救我能让他活着,我宁愿死的是我。”


    “蝴蝶的翅膀,煽到我跟前,我知道厉叔是厉青爸爸以后,总要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害的他入狱了。是不是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您说我那个时候要是没往马路中间跑,该有多好啊。”


    他在崩溃的边缘止步,复又说:“可我又想了想,厉叔一定会救的,就算他知道结果,他也会救的。因为换了是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出手的。”


    “妈,念着他的情,别逼厉青逼那么紧了,算我求您了。”


    年关已至,厉青实在抽不出时间跟汪蕤临一块儿旅游了,这事只能搁置不提。不仅不能旅游,连年也不能一起过,好在今年离得近,能偷偷摸摸的会面。


    二十八贴过春联,汪蕤临就要回家跟他妈在一起守年了,十几公里不到的距离,他想回开车就能回,所以没有好好的道别。走前惯例留下了红包,这次不送钱了,里面装着把钥匙,钥匙扣上挂着颗红豆,艳丽的,像用心头血浇灌出来的。


    借物,聊表相思意。


    厉青摸着光滑的红豆坠,心软的一塌糊涂,这人还没走,就在勾着人想他了。


    “我不是有把钥匙吗?怎么又给我一把。”厉青问,这钥匙一看就眼熟,他们家大门的钥匙。


    汪蕤临说:“不一样,从这把钥匙开始,你就是户主了。”


    厉青傻眼:“啥意思啊?”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你今年会在你自己的房子里过年的意思。”汪蕤临披上外套,准备走了,再不走回家就要迟了,他姥爷还在等。


    “你把房子过给我了?!”厉青惊到下巴都要收不回去了。


    “嗯。”汪蕤临出门,走前贴着他嘴皮子亲了亲,没多解释。光剩厉青一个人呆了,小老师这红包包的,一年比一年气派。去年给了张银行卡,今年就直接送房子了。


    二十九一过,年三十儿一家人围着包饺子,去年还有些不习惯汪子国不在,今年三人就已经适应了,该说说该笑笑的。除了谢雪心里憋着亲儿子跟男人搞对象这事儿没说,别的什么都说了。


    谢郑强这两年身体还算硬朗,谢雪离婚以后也跟他住一块儿,两人天天看彼此不顺眼。汪蕤临一回来,他俩就开始挑彼此的毛病。


    说什么小谢在家浇个花都要浓妆艳抹,那脸跟刷腻子一样,挪两步粉扑扑往下掉,连累的阿姨在家天天拖地,就怕一个不留意被粉给迷了眼。


    那头听不下去,阴阳怪气的说老谢好,老谢好到出个门屁股后头跟仨大娘,不知道的以为他搞黄昏恋,知道的过去听一耳朵就巴不得赶紧跑。没见过老头跟前围那么多老太太,不讲家长里短,跟人讲国防大事还鼓动人家儿子孙子去参军的。多轴啊。


    说着说着恨不得吵起来,汪蕤临一个外姓的看的新鲜,窗外烟花声都被他俩给盖过了。


    他这屋热闹,厉青自己待大房子里头,开着电视看春晚,手头摆着瓜子花生水果硬糖,眼睛直瞅墙上的挂钟,数着表等小老师的电话。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