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该如何用一个牵制另一个,用这个解决那个……但还是剩下了一个“最终赢家”。
毕业那天,他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揣上好不容易拿到的毕业证就跑了。
在逃跑途中,身手被锻炼得越发灵活,躲避经验丰富,上树翻墙的一把好手。
他故意给出错误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却“刚巧”碰上有客人登门拜访。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俊朗的面容上挂着熟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他就坐在沙发上,在老师对面,温声同他招呼:“枝枝,回来了。”
仿佛这是他的地盘,是他能决定去留的家。
老师不明所以,起身迎他进门。
他盯着男人,蓦然松开紧握的手。
那天除了最开始的冷场,后续交谈十分友善和谐。
他在家里住了两天,随后便离家出省上班,实则是被带到别墅里,成了笼中雀。
他被迫有了帅气多金、年轻有力,却并不相爱的...伴侣。
伴侣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但没限制他的上网自由,娱乐,购物,日常关心老师的情况,身体健康也被关注着,别墅修建得特别特别宽敞,每天走一遍就能满足运动需求,伴侣还会拉着他走走练练,肌肉韧性都增强了。
每逢节假可以回家待两三天。老师不知道这是一场强迫,在老师眼里,他事业爱情双丰收,生活得很幸福。
老师夸奖他,祝福他。
老师太累了,羁绊至此,终于能放心地去找自己已逝的家人了。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块墓碑,男人在身后拥着他。
“别难过。”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哈。
他可以逃离,以任何代价,却莫名无力......
然后时间开始回溯,成串的画面灰白、倒带,他再次看见了自己的儿童时期。
三岁的时候,在破败的小屋里。
这是他身而为人的记忆的起点。
他开始在那套住房里翻找。
他找不到更早的痕迹。
他似乎……不属于这里。
他静止于原地,色彩铺天盖地的化开,褪色成黑白,不断往外蔓延……
他离开了这颗星球,飘荡着,忽而落入一团纯白中。
有什么在一下、一下地脉动着...
他恍惚间觉得。
那是他的心音。
……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阮烛枝没有回答,反问起另一个问题。
编号二反应了下,立刻点头:“当然。”
本就是想把人接回来的。
门的封锁早已解开,编号二边操作将门打开,边耐心引导:“阮先生,看见那个金色的圆台了吗?站到那上面就能出来了。”
阮烛枝转动视线,很快便看见了目标。
挺熟悉。
这不是最开始进入那个自制单机版伪生存游戏的通道吗?
也对,他一来就站在那个圆台上面,单行道从哪儿进往哪儿出,很合理啊。
阮烛枝走过去,踏上圆台前脚步略微停顿,随后稳稳踩上。
视野瞬间消失,逐渐适应的眩晕这一次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拉伸感?
随后猛然惊醒般,眼前白茫一片。
这里是...
阮烛枝下意识动了动,随即定住。
如雪粉牛乳般缓缓流动的白也随之一动不动。
这是他之前看到的画面,不知是真是梦,却出现在此时此刻。
他应是呆了半晌,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动...嗯...视角,看清了目前的情况。
目前所处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四面光滑,看似全白,待白色的那坨凑上去推了推,推不动,一对比才发现里面还夹杂有丝丝金色,如藏于表皮下的脉络般不太起眼。
等等、
那坨白色、
不是、这摊...
......嗯???
这坨白乎乎的,像实心棉花糖一样的东西似乎...好像...真的...是他。
那片柔软的白色不明物体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缩成一颗不规则的球形,呆滞片刻,才又慢吞吞地舒展开。
不就是不当人么,小问题。
种族变了,生存需求似乎也变了。在这个全然密闭的空间里,阮烛枝完全没有关于氧气的烦恼,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跳,他就像是变作了无生命体,和天上的白云一样,能飘着飘着,下一场雨,再重新汇聚。
他团了好几个“雪球”摆放在身前。
这样的分割不会唤醒痛觉,也不知道是痛觉神经的触动方式发生了改变,还是已然消解。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只要留存一点点“自身”,他就能重新长大,在这一点点上实现类似于复活的生命重塑。
阮烛枝几乎一秒就熟悉了这里,适应了这具身躯。
或者说,他的本体。
没错。
他扒拉着自己的“大脑”。
他想起来了。
他的意识最初就诞生在这里,从懵懵懂懂的一小粒,逐渐长成很能吃的一大片。
在生长的关键期,他对能量的需求实在太大了,听他的家人们说,这颗勉强苟活的星球快被掏空了……
他吃不饱。
越来越饿。
那些人自愿肢解让他吃掉摄取能量。
他制止了。
他不喜欢。
旺盛的能量需求无法满足,他很快就饿瘦了,瘫在坚固安全的巢穴里自动降低生命活性。
但这样不是办法。
最后遵循生存本能,他一分为二,留下一半无意识的躯体作为退路,主动离开了巢穴。
在成年前离开巢穴的行为其实非常危险,毕竟他还在最脆弱的幼年期,灵魂核心的精神体尚未长出足够的防御力,万一受损,很可能无法返回另一半安全的身躯里复生。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随波逐流,突然就被吸进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能量非常饱和,都快要把整个世界撑爆了,却没办法把多余的能量逸散出去。
所以世界主动出手,让他……帮忙吃一吃?
行吧。
刚好各取所需。
他吃吃吃……
吃得太撑了睡一觉,无意识间化作了人第二形态。
一个白白嫩嫩的三岁男孩。
大部分脑子还在睡,慢慢消化,留出一小部分,在快速吸收人类社会的知识后,认为自己是个人。
这时候他已经被那两个人渣拐回家,在欺骗中,构建起错误的认知,然后信了十多年,生长进度都被拖慢了。
“……”
那片白把自己拧了拧,像在皱眉。
突然,阮烛枝感受到空间里的能量浓度在稳步攀升。
他抬头,自然而然地明了生长期要结束了,
稍微迟了些,但总算是顺利成年。
阮烛枝立刻将搓出来的“雪球”全部收回,随后便交给生命本能,白色不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在将整个空间占满的瞬间,转而渐渐收缩。
边缘如试图汹涌跃出海洋的浪涛般波动着,往复数次,最后还是在精神强大的约束力下压缩到极致,过分的白融化褪去,露出熟悉的面容、肩颈、胸腹……
身高腿长的青年静默站立,本就夺目的美丽愈发精致,如艳丽的花朵终于完全绽放,漂亮无暇到了宛若非人的地步,令人在惊艳的同时,心底隐隐发凉,生出畏惧。
想要向其臣服的畏惧。
他缓缓睁开眼,与此同时,金色的纱与白色的布凭空出现,游走着,贴合地包裹住那具完美赤.裸的身躯。
眸如长夜,金色竖瞳闪现一瞬。
故去种种,恍若大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