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枝枝,你确定自己分清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欲吗?”


    少年哑口无言。


    冯准兴就在旁听着,心中有数,到没有因此失落,但激荡的心绪到底平静许多。


    他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一点。


    这位喜欢放纵欲望的小少爷,突然想这么一出,可能单纯因为昨天第一次有那种尝试,食髓知味,有些上头。


    但管他的呢。


    其他人的身体没用,只喜欢自己的身体喜欢到要跟他结婚,如何不是喜欢他?


    再浅薄的喜欢也是喜欢,而其他人连这点浅薄都没有!


    沈怏也没有逼迫阮烛枝必须回答,而是转言又问:“你觉得自己是真心,那你能确定,冯准兴对你真心吗?”


    “想要永远在一起,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吧。”


    “还是你真的喜欢到,对方虚情假意地欺骗你也可以忍受?”


    这题少年会。


    阮烛枝转头看向冯准兴,做了下心理建设,言辞听上去十分天真:“我问过了,他说他爱我。”


    他与冯准兴十指相扣,露出一个笑,转头看向沈怏时,那副笑容依旧明艳,却万般刺眼。


    “我们两个是真爱!”


    手指用力按在书籍硬质的封皮上,指甲前端泛白,沈怏沉沉呼吸一瞬,缓缓扯出一抹冷冷的笑:“他说你就信。”


    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原先微妙的平静被瞬间撕破,沈怏讥诮地:“阮烛枝,你是被下半身控制了大脑吗?”


    沈怏和冯准兴的思路差不多,认为恐怕是这个男人比之前的那些情人伺候得都到位,让少年迷迷糊糊、昏了脑袋,然后就被骗到这里,过明路,给名分似的跟他说要结婚?!


    “撕拉”


    手里的书籍在一瞬间的失控中遭了殃,沈怏面色自若地将被毁坏的书本随手扔到一边,双手搭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略显紧绷,往常疏冷的脸上,竟隐隐露出几分讽意,又带有几分妒忌。


    少年得了沈怏几日纵容,便在他面前越发张牙舞爪,但此时此刻,一旦沈怏露出这种冷冰冰的,极具威势的攻击性,少年便溃败得更快了,那点勇气几乎散空。


    在沈怏的注视下,越发忐忑的少年就像那天,戚戚然地来向他哭诉那个女人怀孕的事一样,怯怯地看着他。


    多么惹人爱怜。


    “哥哥...”


    叫得真好听。


    之后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眼泪汪汪地贴过来,哀求他。


    少年也确实动了脚步,却被身旁的那个男人拉住,想要对少年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表表忠心。


    沈怏嗤笑,直接打断冯准兴尚未出口的话:“就像有蠢货相信浪子回头,居然也有人蠢到相信食人魔会放过自己的枕边人么?”


    一句话,讽刺了两个人。少年和冯准兴齐齐变了脸色。


    只不过冯准兴更多的是憎恨与慌乱,少年则委屈又心虚。


    少年像是没反应过来沈怏在说什么。


    沈怏:“陈明,把调查报告给他看。”


    陈助理从暗处走出,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红点落在冯准兴眉心处,冯准兴眯了眯眼,狠厉之意一闪而过。


    有狙.击.枪.锁定了他。


    其实不是做不到同归于尽,少年离他太近了,只要他抬手,完全能在被子弹击中前起收割少年鲜活的生命。而且,现在的形势糟糕得一目了然。冯准兴不认为沈怏种种作态,最后还会放他离开。


    他应该趁机报复回去,减少遗憾才对。


    但最终,直到少年被陈助理有意引走,站得离远了些,冯准兴也只是沉默地,眉目阴沉地望着他的背影。双手垂落于身侧,什么都没做。


    或许,他也很好奇少年会作何反应。


    于是在几乎必输的赌桌上等一个答案。


    阮烛枝翻阅调查报告,里面写得非常清晰,还配有各种图片以作佐证。


    简而言之,很多起失踪案的嫌疑人都指向冯准兴,其中包括十三层谜案和刚发生的店内分.尸.案,都没有直接证据,凶手料理得非常干净,但拿一个个圆圈画交集,还是把“冯准兴”这个名字圈了出来。


    属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但有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百分之九九的可能就是他做的。剩下那百分之一只能是见鬼了。


    然后,酒吧的“偶遇”也是冯准兴的算计,因为在十三层谜案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阮烛枝现在扮演的角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店的一家四口反倒先被团灭,而冯准兴本人又跟着阮烛枝来沈宅上演“真爱”闹剧。


    但毫无疑问的是,冯准兴之所以来到阮烛枝身边,是存着杀害他的心思,而阮烛枝居然相信这种人话,跟他上床不够,还要跟他结婚?


    不提沈怏,陈助理都觉得阮少莫不是被下降头、被精神操控了?


    毕竟阮少身边那个宋助理虽然查出来的东西没这么详细明确,但也把冯准兴此人的可疑点破了啊,怎么就还能亲密成这样呢?


    总不能是...


    陈助理古怪一瞬,想起上次处理罗晓雪时,少年过于精准利落的手法。


    总不能是阮少实际上好这一口吧?


    陈助理偷偷看了眼少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这些东西之前早有猜测,阮烛枝看了并不惊讶,但还是做出一副受到震动,有些动摇的模样。


    他慢慢合上文件,沉默片刻,扭头看向冯准兴。


    眼中一目了然地写着怀疑与质问。


    紧盯着他反应的冯准兴脸色瞬间垮下,握紧了拳头,阴鸷又怨恨的目光直直射向仍稳坐在沙发上的沈怏。


    都是他、都怪他!


    然后转脸又用一副老实无措的面孔朝向少年,语气里的伤心不似作假:“他给你看了什么?”


    “宝贝,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你只相信他,半点都不相信我吗?”


    少年张口欲言,沈怏却先他出声,冷冷道:“一个才认识了几天的人,有什么好值得信任的?”


    “他是我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他不相信我,还能信谁?”


    沈怏这么说,冯准兴也无从反驳,只能紧抓着少年曾经说过的话不放,像只满腹哀愁的怨鬼一般盯着他。


    “不管他怎么编排,宝贝,你说过的,我们真心相爱,你会和我结婚,对不对?”


    少年被盯得心慌,正要作出回应,依旧是沈怏率先冷言相对:“什么时候说的?床上?”


    “床上要来的只言片语算什么承诺,也敢以此扯着我弟弟来家里要名利。”


    少年猛地看向他,都顾不上害怕了,又羞又急地质问:“你怎么知道?”


    沈怏冷冷瞥向他。


    无声,却比确切的指责性的话语更有力道。


    少年一愣,垂眸,往陈助理身侧躲了躲,不说话了。


    总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怏就要忍耐不住地来给他一顿暴揍。


    陈助理也想躲,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少年将他当做掩耳盗铃的木盾。


    “宝贝...”


    “注意措辞。”


    沈怏施施然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冯准兴:“这里只有沈家的小少爷,是不会自甘堕落到与你这种人厮混的。”


    被定义为自甘堕落的少年越发往陈助理身后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助理悄悄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展胸挺背,尽可能扩大自己的遮挡力。


    “这是我和阮烛枝两个人的事,”之前那份来走程序见家长、然后去领结婚证的喜悦荡然无存,冯准兴恨恨地看着沈怏,“你在这里装什么?”


    只要有机会,所有人都相信,冯准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把沈怏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怏看上去反倒越发心平气和,那份讥讽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平静地说:“他是我弟弟。”


    他们是一家人。


    而这个叫冯准兴的男人,不过是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注定会过期的废弃品罢了。


    但是,他的弟弟就喜欢收集这种废弃品扔着玩。


    这样可不好。


    “枝枝,还记得上一次是怎么处理的吗?”


    少年被点名,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沈怏,却只看到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漠侧脸。


    “...记得。”


    沈怏:“再做一次。”


    冯准兴眯起眼,敏锐地从中意识到什么,扭头死死盯住少年。


    沈怏想他死,正常。


    但他和阮烛枝昨天才做了夫妻,今天他倒要看看他怎么选!


    阮烛枝在原地静站,做足了犹豫纠结的姿态,然后抬脚,却不是往冯准兴的方向走,而是朝着沈怏而去。


    众人齐齐愣住。


    随后,冯准兴双眸微亮,沈怏嘴角往下,看上去越发冷酷。


    “怎么,”


    沈怏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能说出如此酸苦的话。


    “为了一个想害你的男人,要跟我动手?”


    少年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明显懵了两秒,随后急急去到沈怏身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前几日的场景重现,只不过姿态要亲昵许多,几乎要将自己送到沈怏怀里。


    “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你动手?”动得过吗?


    少年委屈巴巴的,沈阳垂眼看着他,心神一动。


    脑子似乎还没想明白,双手就已经将少年接入自己怀里,如苍鹰展翅庇佑爱侣般,强势又温柔。


    “那就是想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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